《世间欢喜》糯米藕糖糍

8、书安·似真似幻的局 她随手扯了

　　遂心问白陌陶取了西洋药，一点一点涂到书安的伤口处，“三少爷说了，抹上这个就不会留疤了”。
　　“哦，你待会儿去洗洗这方帕子看还能不能洗了出”，书安明显心不在焉，她展了孟少凌给自己包扎的帕子，上面蜿着一条细细的红线，在白底子上十分扎眼。
　　“陶小姐下午摇了电话说她已经到家了让小姐别挂念，还托小姐帮忙谢谢孟少爷。”遂心拖着尾音，眼睛亮亮的盯着她瞧，书安明显嗅到了八卦的意味，将帕子甩了她道“打住打住，去忙你的”。
　　遂心收了话儿拿着帕子出去，恰巧碰到了白太太和芷安进来。书安起身笑着去挽了芷安，“母亲，二姐怎么来了？”，她边说边像只猫似的往白芷安身上腻过去。
　　“瞧瞧哪里像个要出嫁的姑娘，赶明儿你嫁过去也这样别人可说我们白家惯出了个坏丫头”，白太太边笑边打了书安一巴掌。
　　“明儿个孟家来人二姐可是来给你壮胆子来的。”
　　书安听她们一个两个全扯了这个事不禁有些烦闷却也不能表现出来，便揽了白夫人道“我想一直和娘待在一起”。她的头在白夫人颈间窝着，像小时候一样闻着母亲身上的味道，又想着即将远去不知一年能见上几面亲人，却要和一群素未谋面的人日日相见不觉心里酸楚，声音也带了哭腔。
　　白太太摸着她的头，缓了缓自个儿的情绪道“小五你试试这件衣服，是娘几个月前就托缎云纺的师傅做的”。
　　白芷安遂拿出一个大的红色盒子，书安打开来里边儿是套群青衬着胭脂的裙褂，上面还绣着白色的玉兰和喜鹊，缎云纺是顶尖儿的苏绣纺，那花鸟活灵活现，落落大方却又承着欢喜之意。
　　她换了出来给她们看，只觉得领子上的毛又软又多，一会儿就生了汗。
　　“我特意做的厚实些用了上好的兔毛，沈阳那地界儿比着咱们这里可又要冷上许多。”
　　“谢谢母亲”，书安静静坐好，白夫人拉了她的手，“我和你父亲给你说了孟家并不只是因着别的，老太太的程家本就在东北和孟家是世交，有着姻亲关系，便想着你到了那边总归不会不好过的”，白夫人摸了摸她的脸，“书安，娘不是不知道你的心思，但这心思是错的便万不可再有”。
　　书安默默点了头，她突然想到那日孟少凌送陌阡回来奶奶在自己房里等了很久，原来却都是有原因的。但自己从小到大也的确没受了什么委屈，奶奶父亲母亲没有不疼爱自己的，她确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而让她们的希望都落了空。
　　“小五我听润生说孟少爷人还是极好的，外在也是没得挑，你也见了可觉得怎么样？”，白芷安突然问到。
　　“姐夫认识他？”
　　“听说是在德国留学认识的，但润生长了他们两届，没多久便回国了，也极少联系。去年年初还在舞会碰上介绍我认识，我听他提起才恍然原是这个孟家，对了那次你不也在？”
　　“嗯。”书安轻应了声。
　　“当初也想拉你来认识认识，谁想你这丫头连支舞都没跳就和杜……”，她杜字音还没吐完，慌忙收了住，笑着道“和斯姚去别处吃酒去了”。
　　书安被她吓了一跳，转而道“二姐你知道我不喜欢这些的”。
　　白夫人又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子话，交待明天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芷安劝了好半天，“我们小五又懂事又机灵，母亲你可好了罢”，才让书安好好睡下明儿好有个好气色。
　　书安一晚上却是心事重重，临睡前只听遂心道那帕子已经洗干净放桌上了。

　　书安第二日穿了昨儿新做的衣服，一直跟在白太太和芷安身旁。两方家长倒是热络，但其中涉及她的极少，左右不过孟夫人夸她看着乖巧可人，又问她在哪读书之类。
　　书安放下心来，觉得自己就像三哥前些年送她的俄国娃娃，不论穿的带的还是面色神采摆在那里看着让人欢喜就够了。
　　她便注意着孟少凌，父亲问了他这次中央出的事情，他只是短短解释了番，道不是什么大事很快解决了。他说的云淡风轻，和书安在街上感受到的混乱与血腥大不一样。她觉得这对他来说大概是再普通不过的事。
　　中午吃饭时，白太太给孟少凌布了焖笋丝，赞到“这道素菜可也是招牌，味道特别好”。书安看到他点头道了谢，却不经意的避开了提味的胡萝卜，将笋丝吃了光，便抿嘴一笑，想着平日被传着冷淡果决用兵如神的少将原也是挑食的人。她低头舀了勺煲的已经软糯的乌鸡汤，含着勺子喜滋滋的想再抬头瞧一瞧，却正对上孟少凌也看了她。他今日穿了月白色的长衫，看着比前几次温和许多。孟少凌玩味的眼神简直让她想生生遁了地下去，却仍假装若无其事的慢慢放下勺子拿手帕揩了嘴角。
　　孟家这次来便也真正地定下了日子，是年后的初八，细算起来其实还在年里，说是个极好日子。书安在前厅送了他们一行人便和遂心回到了自己房中，熟悉的栀子香伴着热气仿佛唤醒了她，刚才的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她随手扯了床边桌上的帕子，歪着倒了床上用帕子遮住脸，却嗅到一股陌生的沉水香的味道。“孟家人到不算难相处”，书安想着。她想要的爱情不过是镜花水月，往后的日子和今时今日相比却也差不到哪里去，有的只是去适应罢了。
　　她此刻有些迷糊，睫毛贴着帕子随着眼睛的眨动刷在白色的丝面上，沉水香是淡而安稳的气味，她险些睡着，朦胧间却猛的扯开了脸上的帕子坐起来，整个身子都生了汗，脸也是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