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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红袖夜添香 他这个年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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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轶怜爱的抱住顾怀,低头细看,见他的面色红润,脸颊细腻,低声问:“下午都干什么了?”
他没有得到回答,因为顾怀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这一下午什么都没有干。
顾轶就转而去问一旁的宫人:“他这一个下午都在干什么?你们是怎么伺候的?“
那宫人就颤抖着回答:“回皇上,这,小公子一个下午都在里间,奴才们也不敢进去,故而,故而不知道小公子一个下午都做了些什么。“
顾怀在他怀里不安的颤抖着睫毛,他下午做了些什么?他本来就什么也不会做啊,从没有人教过顾怀如何一个人独处,他虽然大多数时间都在独处,可是除了发呆他也没做过什么。
顾轶也想到了这一点:“什么都没做也没关系,我慢慢的教你。“
“用过晚膳了没有?“
顾怀摇摇头,顾轶倒没再责备伺候的宫人们,顾怀若一直躲在里间,想来没人敢进去叫他。
顾轶挥退了宫人们,亲自把粥端到顾怀面前,细致温柔的一口一口喂他,一边同他说话:“没关系,你想干什么都可以,想学什么都可以,我都教你。“
顾怀点点头,微垂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顾轶为政雷厉风行,在有关顾怀的事情可比对政事还上心。
结果顾轶晚上就开始教顾怀写字,他没有好为人师的品质,只有对顾怀他才有无限的耐心和包容。顾轶想了想,还是先从最简单的一二三教起吧。
顾轶坐在书桌前,往日里这书桌上堆积如山的是处理不完的公务,今天却只放了笔墨纸砚。
他将顾怀抱至膝上,给顾怀念了一首诗:“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
顾怀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期盼和雀跃。
顾轶见他这般,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小猫,忍不住在顾怀透着粉色的脸颊上亲了又亲。
顾轶一字一句的给顾怀解释道:“这首诗讲的是一个人去外面玩,走了两三里的路,经过了四五个村子。那路上的风景很美,有六七座亭子,还开了许多花。“
顾怀听的云里雾里的,只能懂个大概的意思,他迷迷蒙蒙的只会点头。
顾轶悄悄的捏了捏他的小耳垂。
顾轶又把那首诗写在纸上,他的字本来颇为飘逸,可是顾怀是初学,他就写了规规矩矩的正楷。
顾轶抓住顾怀的手端详一番,那手纤削瘦白,用来弹琴写字再适合不过。
顾轶握着顾怀的手指着那诗:“我念一句,你也念一句,跟着我念。”
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
顾怀没几遍就将那诗句都念熟了,顾轶就握着他的手教他写字。
顾怀的手不算小,但是太瘦,顾轶摸着他因为拿笔而凸出的骨头,皱了皱眉。
这场景应该是很旖旎的,虽然点上了灯,毕竟不如白昼,为依偎着的两人蒙上了一层柔和暧昧的影子。
顾轶环抱着顾怀,不知怎么的,顾怀身上的温度似乎比较高,这温度仿佛透过衣服传到了顾轶身上,让顾轶的心都暖的抖了抖。
顾怀对此一无所觉,他的心神全部都专注于手里握着的笔上了。
他这是第一次握笔,虽然有顾轶手把手的教,但还是忍不住手抖,顾轶放开手后就不知道该怎么落笔。
那笔本来蘸的满满的墨,他这么一耽搁,就有一大滴墨滴到了纸上。顾怀有些惊慌,想要用手把墨点擦掉,却被顾轶抓住了手,看着顾轶重换了一张纸,又流利自如的将那当作范本的诗一句一句写好。
真是,顾怀本来不懂得害羞,此刻却不知怎的红了脸。这几天和外人接触的多了,顾怀渐渐也感到了自己的不同,他生性聪敏,心中自然有所介怀。
顾轶见怀中人忽然红了脸,他这个年纪本来就生的有些秀丽文弱,这样眸中带水,眼角泛红,在灯下脱去了几分少年的感觉,忽然有点雌雄莫辨。
顾轶突然心神荡漾,生出一些绮思来。
他又敛了敛心神,是他亲自将顾怀从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教养到现在的,怎么会不明白顾怀在想什么。
“第一次写字都是这样,我第一次写字都不敢拿笔,只觉得这小小的笔像有千斤重一样,怎么都提不起来。”
顾怀听了他的话神色有所松动,心里却忍不住的想:“果真你是这样的吗?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吗?”
顾怀在顾轶面前从来不会隐藏心中所想,他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出了口。
顾轶拢住顾怀微凉的手,语气亲昵又带着对怀中人显而易见的宠爱:“那是自然,我不会骗你的。“
顾轶看看顾怀神色还是有些恹恹,就带着他一边写一边安慰他:“怀怀是个聪明的孩子,只是以前未曾学过这些事,现在我来教你,你便什么都会了。”
他说这话时道貌岸然,将哄骗那些大臣的招数都使了出来,十分笃定,听起来很是可信。
于是顾怀就被他给哄骗的写了一晚上的字,顾轶还想劝他早点休息,只是顾怀正在兴头上,怎么听得进去顾轶的话。
顾轶只好暗自后悔不迭,他还想同顾怀说说话,最好是能搂着顾怀一同窝在寝殿里。
最后顾轶只能将顾怀强行抱回寝殿休息,这小家伙在路上就睡着了。顾轶这个一国之君就亲自给顾怀洗漱更衣,比别人伺候他自己还精致仔细。
顾怀是睡着了,顾轶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回想起顾怀先前的种种举动,心中欢喜不已。
刚被他抱来那会儿,顾怀还懵懵懂懂的什么都不知道,如今显然长大了许多,许多事情都明白了。
顾轶忽然想到,他就好比那花匠,偶然间得了顾怀这么一个天赐的种子,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的,哪里能不小心翼翼的培植呢?
他恨不得将这种子种在最珍贵的玉盆中,再以最纯净的甘露浇灌。
如今这种子终于发了芽,成了他一个人所有的最珍爱的小苗。
何其有幸,顾怀对他来说是特别的,他对顾怀又何尝不是特殊的。
他在这么多的世界里,向来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现在却真正拥有了他想永远珍藏的人,大梦一场终于有了着落。
顾轶在这个世界就只剩下一件事情要做——留下一个继承人。
他自然不会去亲近那些嫔妃,不过她们也不是毫无用处。
想要带顾怀走,就必须让他在这个世界的消失变得合乎情理……
顾轶决定好后群臣就惊闻了一个噩耗,他们英明神武,正值青年的皇上居然要从宗亲中过继子嗣。
这是何故?
先皇身体孱弱,故而没有留下皇子就驾崩,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如今的皇上显然身强体壮,想来想去就只有无能为力这一种解释了。
真想不到,皇帝竟然有此隐疾。
顾轶不在乎他自己的名声,别人却在乎的很。
顾轶的几个哥哥,就连那个不着调的西宁王都陆陆续续的悄悄来宫里看望顾怀。
西宁王一进门就鬼鬼祟祟的斥退宫人,神神秘秘的悄声问顾轶:“这,皇上,您可是诊治过?若是不管用,臣去寻上几个郎中来。“
顾轶却淡淡一笑:“兄长不必担心,我要是想要子嗣,那早就有了。“
西宁王心中有了考量,他何时见过顾轶这么和颜悦色了,竟然还叫他兄长!
西宁王和顾轶也算是兄弟多年了,顾轶叫他兄长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
再说顾轶没有隐疾,那为何要过继子嗣?
顾轶的语气很平静:“多谢兄长关心,兄长来的正好,我正有一事要找兄长商量。“
西宁王心中不解,面上恭敬道:“皇上何必与臣商量,吩咐便是。“
“兄长请坐,喝茶。“
顾轶恍若未闻,态度却更加奇怪。
“过继子嗣一事,乃是经我深思熟虑而定。”
西宁王都快要把一壶茶水喝光了,顾怀才慢悠悠的开口。
“可是我要过继的,并非是宗亲的孩子。“
“我要过继的,乃是先皇的遗腹子。“
西宁王将那缠花的金丝玉镂的杯子跌落在地上,那杯子即刻碎成了几瓣。
他脑中蓦然划过了太后出殡时他闯进花房看见的那个孩子。
他平日里胡作非为,看似无所顾忌,实则胆子最小,早早就哄得父皇给他封了王。他还以为,此生再也不会与立储继位一事有关联。
“我想让兄长先认那孩子为子嗣,此后将他过继给我。“
西宁王低着头,没有去看顾轶的神色,他自然明白顾轶抱的是什么想法。
当年的事,他也有所耳闻,想必顾轶当年不知怎的,竟然哄骗了太后。那遗腹子恐怕真的是先皇的子嗣。
只是顾轶为何又突然想让那个孩子继承皇位呢?
西宁王抬起头:“臣遵旨。“
顾轶同西宁王商量完,见西宁王似乎有些神思恍惚,就叫了一个宫人将西宁王领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