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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苦苦煎熬中听到救护车警铃的我和老严喜出望外,帮着救护人员将几人分别抬上先后到来的救护车上,作为目击者和半监护人的身份跟到了医院,木头的父母没一会也匆匆赶来,从我这里得知情况后大喊着要报警处理,可是有用吗?对方只是一群学生,而且当下现场连个摄像头之类的东西都没有,哪来的证据证明这一切,但我也没有阻拦,生怕会被木头他们的父母白眼,而是帮着他们忙前忙后办理各种手续。直到确定几人都已安然且看着他们被推进普通病房后我才一屁股坐在楼道里,老严黑着脸从病房中走出,也是一屁股坐到我跟前,然后就听他咬着牙道:“明天你要不要一起去?把那几个混蛋抽筋拨皮。”

      “去,一起去,但不是去抽筋扒皮。”我想抽根烟,但眼下好像各方面都不允许,只好挠着头皮道。

      “那?”老严扭头诧异的看着我,期待我能说出更加恶毒的预谋。

      我没有说话,只是跟老严报以微笑,因为我知道我要说肯定会被老严嗤之以鼻,我的计划很简单,明天声势浩荡的过去,一定会被曹禺叫来的郑先进会碰到刚好因为我报警赶来的警察,到时候我带头咬死对方,说他是昨天伤害陈木和逃跑的我的罪魁祸首,反正没有人能证明,我也有足够的底气去做假证,反正我会死,死无对证的他们就算最终无事也足够喝上一壶,未成年学生曹禺或许不会受到法律制裁,但郑先进一定会,就算是拘留他一阵子我也能死而瞑目。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我丢下一脸疑问的老严离开医院,出门拦下一辆出租车,巧的是既然又是那位今天载我和老严去十四中的大叔,当大叔听到我要去四十里之外的公墓凤凰山后一脸惊恐的看了我几眼,我心想要不是有过一面之缘对方恐怕要弃车而逃,我只好抱歉的说今天晚上那里有约会。司机师傅语重心长的劝导我不要相信网恋,也不要去那种地方约会,还说什么连对方是人是鬼都不清楚之类的话,我只好掏出一百元递给师傅说拜托,后者才算是发动了车子,一路上黑漆漆的没有路灯,师傅大叔没少从后视镜瞅坐在后面发愁的我,好几次想说什么最后只留下一句‘小伙子看你人不错我等你回家’。

      虽然我很想来一句你是自己不敢回去但人家毕竟也是好心所以千恩万谢后下了车往山路上走去。夜里的山风吹的诡异,总感觉是从身后吹来,路边的坟墓开始由少变多,远处一簇簇晃在半空中的亮光应该是磷火,俗称鬼火,不过那又怎样,见过神的男人还会怕鬼吗?死都不怕的人还会怕鬼吗?答案是,会。

      我口中念着有怪莫怪,脚下生风,完全忘记了疲惫,不一会儿功夫就爬上了半山腰,悲鸣亭在月光下孤零零的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我像是找到救命稻草一般很快就冲了过去,令人遗憾的是竟没有看到预期中该出现的人,坐在悲鸣亭中,我心如死灰,哪怕山风吹的更狠也完全没有感觉一般,看着自己脚下的石板,我苦笑道:“没机会了,对不起。”

      “没什么机会?帅哥,你来早了。才刚刚十二点。”身旁突兀的传来一道声音,我被惊得几乎跳出一米开外,惊魂未定的我直到看清一张还算清秀的少年脸庞才算是三魂归位,毕竟说好了有三天的时间活,眼下要是被吓死了可能连神都不答应。

      “不好意思,我是这座山的守墓人,从小就生活在这里,有些习惯改不掉,比如走路脚步轻。”少年已经不算稚嫩的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拍了拍身边我先前坐过的地方,“过来坐吧,你不会连这点胆量都没有吧?”

      我吞了口吐沫,强装镇定的点了点头,拔起似乎有些不听使唤的双腿走到他身旁坐了下来,深深吸了几口山间还算清爽的空气才开口问道:“请问,你知道凰羽在哪里找吗?”

      “不用找,我这里就有一根,不过我为什么要给你?”少年脸上的笑容还是很难看,却有了一丝市井奸商的味道。

      “有个男人要我找到它,我需要用它来改变许多很重要的人的命运。”我渐渐回过神来,眼神也开始变得坚定起来。既然有希望,我就没有任何放弃的理由。

      “呵呵。”少年笑出了声音,月光下我仿佛看到他眼中闪过了一道金色的光芒,稍纵即逝,就听他道:“理由不错,我也知道你所说的那个人,他交代的事情,我也确实有责任去做,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你是知道的吧?”

      我点了点头道:“只要我有,你尽管拿去,可我没有的,恐怕我也没有时间去给你找来了。”

      他却摇了摇头笑道:“你有的,而且现在就能给我。”他的眼中再次闪过一道金光,这次我看的更加清晰,“血,你的血。”他突然笑得很灿烂,就像得到宝藏的船长一般,“当然你放心,我不会要了你的命,你的命是属于他的。”

      我略微诧异后却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尽管拿去。”话音刚落,还没见他有什么动作,我忽然浑身发冷直到身体痉挛抽搐起来,摔倒在地上直到那种极其痛苦的感觉消失,我才喘着粗气爬了起来,脸上的汗珠掉落在石板,我浑身衣服已经湿透,却看不到一滴血流出来。不由得疑惑的看向似乎很满意的他。

      他像是变魔术一般手中突然多出一根金色的羽毛,霞光缭绕,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这个毫无光怪陆离的世界看到这么一幕不由得不让人吃惊,哪怕我正在经历令人难以想象的人生。

      “这是凰羽,看你如此痛快的份上不妨告诉你一个还算有用的消息,省得你再到处去找龙血,那个家伙也真是的,故弄玄虚,不过也好,倒是也给我送了一件不错的礼物。”少年的笑容越发难看,我却感觉无比灿烂,他能告诉我龙血的消息,再好不过,眼下我最缺的就是去找东西的时间了。

      “请指教。”我毕恭毕敬的朝对看上去比现在的自己似乎还要小上一两岁的对方鞠了一躬道。

      “哦呦呦。”他似乎很是吃惊并兴奋道:“这个躬可是我盼了好久的啊。今晚收获颇丰。哈哈,那我就不惜赐教于你吧。不用去找什么龙血,用凰羽沾你自己的指尖血便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了。那,就此必过吧,毕竟咱们在一起可不是什么顺应天意的事情。你也早点回去吧,山下那个出租车司机都已经念了十几遍经了。”

      话音刚落他便已经消失在原地,心中早已有了猜测的我朝着空气说了声谢谢便转身离开。

      “值得吗?”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犹如鸟鸣,却更加摄人心魄。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再没有比这个更值得我去付出的事情。

      司机大叔看到我满头大汗的回到车上立马问长问短,甚至问我是不是被妖邪吸取了精血,他猜的大概没错,我却摇头苦笑道:“我被人放鸽子了,跑上跑下的也是够累了,咱们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我昏昏沉沉的不知睡着了多少次又被颠醒,终于到了家门口,跟师傅道了谢看他依依不舍的开车走远后我才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望着天空星辰良久,缓过来一些体力后才故作精神的走进了大门,家里人早先我已经打过电话告知今晚在医院的事情,所以都放心睡下了,我摸摸索索的回到自己房间,坐在书桌前拿出一张宣纸和揣在怀里的凰羽。

      叹了口气,我拿裁纸刀划破自己的手指,将溢出的鲜血滴在凰羽上,血液刚滴上去就消失不见,一连滴了好几滴后凰羽尖头才泛起隐隐红光,我心中大喜,越发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开始在宣纸上写起了一封给一年后的爸爸的信。

      没有嘘寒问暖,也没有多愁善感,这封信我写的很公式化,我将今后十年内我所知各个行业的兴衰荣辱和近些年迅速崛起的商业模式都写在了纸上,最后的署名我没有写自己的名字,只是写了一个字,神。因为只有这种神乎其神的东西才会让人信服,我现在没办法将信交给他们,至少在我没有离开之前没有。明天过后我就会永远的离开他们离开这个世界。他们也必将会沉浸在悲痛中许久,也许一年的时间也足够他们伤口愈合,那时候他们才会有心情有力气去做我所交代的事情。

      至于宣纸存放的地方我早已有了准备,一年后我块地皮会被划入拆迁范围并很快动工,最终变成一处绿地公园,花园中的梨树是父亲亲手栽种,他也会和舅舅等人亲手挖出转移到乡下舅爷爷的院子里面,他不会任由这颗和我一起长大的幼树被施工队残忍的铲去。而梨树脚下的土里,就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佳的位置。

      将写好的宣纸装进自己的准备好看起来很有神秘感的木盒里,我又悄悄返回到院子里,徒手刨出一个自认差不多的小坑,我将木盒放了进去,看着天空,说了一句:“希望你能让我心满意足的离开人世。”我才将土再次填进并且拍好。等一切都完成了,我又蹑手蹑脚的到了奶奶的屋里,她睡得炕很大,我当年上了初中后就很少来炕上睡,深怕自己身上有了土腥味,但现在我只想在这个炕上好好睡上一觉,轻轻趟在她的身边,看着她苍老的脸,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很深的沟壑,却没有一条是让她幸福,最近似乎又感冒了,所以睡前都会吃感冒药,睡觉也会很早很沉,我就这样看着她,不知多久才渐渐睡去。

      可能是昨晚失血过多身体太多虚弱的缘故,第三天的我终于在十年后第一次睡过了头,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2点多,奶奶坐在炕边轻轻替我扇着扇子,看我满头大汗的她以为是我太热,看到我醒来她赶紧将准备好的药和水拿了过来,问我哪里不舒服,为什么脸色这么差。
      我摇了摇头道:“可能是昨晚为了陈木的事情跑来跑去太累了,我没事奶奶,健康的很,饿了,有什么吃的吗?”

      奶奶点了点头起身要去给我拿她已经做好的午饭,我却先她一步跳下床跑到饭桌跟前,朝奶奶笑了笑,便拿起碗筷大口吃了起来,奶奶笑着说了声慢点,便也坐到我旁边替我夹菜。

      今天周五,下午只有两节课时,放学的早,老严等不到我,怕是要自己带人去十四中找曹禺,我当然放心不下,尽管很想再和奶奶多待些时候,但我还是不得不穿衣服出门,临走时候我多看了奶奶几眼,即将流出的泪水很快被我擦去,我想把她的样子再记得清楚一些,这样死去的路上我也不会再有遗憾,我轻轻抱住送我出门的奶奶,抱了很久,舍不得放开这个我一生中最爱没有之一的女人,直到再也忍不住眼泪的时候才转身跑走。

      一路上我又不争气的摔倒好几次,还好她没看到,身体越发的虚弱,眼前也开始有些模糊,这应该是失血过多的后遗症,到了葛大叔的小卖店买了两瓶红牛给一口气喝下,又缓了一会才算是恢复一些体力。

      赶到学校终于跑回教室,正是赶上放学的时候,我紧紧抓住教室门框的手背骨节泛白,老严已经不在,操,又晚了一步,我暗骂一声转身就要走,却发现自己被人拽了一下,身体虚弱不堪的我险些摔倒,恶狠狠地抬头看去却是已经红了眼眶的沈梦妍。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她到底还是说出了这种对她来说无比耻人的话,当着还没有走完的学生的面,嘴角被她咬的泛白,显然她很想得到那个她想听到的答案。

      我看着她良久,最终还是选择了擦去心头流下的血,再次甩开她的手,“别妨碍我。”甩下这么一句,我转身逃也似的跑出了教室。没敢回头去看,因为有个人更需要我。

      跑到学校门口,再次一把推开已经打开车门的老毕,坐进车里,不理老毕近乎疯狂的吼声,也不在乎司机师傅诧异的目光,催促他道:“师傅快到十四中,顺便帮我报警,十四中有暴力案件要发生。”

      司机师傅看我不像是在说谎,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车子同样开的飞快,司机师傅也依我所说报了警,等我再次赶到那个昨天木头几人昨天被揍的地方,果不其然,曹禺还是叫来了他在社会上的痞子表哥,老严几人尽管拼死抵抗,却依然被人揍到了墙角。我跳下车狂奔到那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直接跳起一脚踹在最外围的曹禺身上,后者直接被我踹进人堆里,连带着推翻了好几人,曹禺的表哥郑先进一棍子砸在老严肩膀上回过头来一脸残忍的盯着赶来的我,心理年龄即将三十的我硬是被一二十左右的少年给盯得一阵发寒。暗骂自己越发没有出息,我咬牙直接冲了上去,在郑先进还没反应过来之下一拳砸在他的鼻梁上面,后者直接被我砸翻在地,老严等人看着我犹如救世主一般冲进人群中一连撂翻几人,立马回复了还手的勇气,两拨人再次拼斗起来,我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拳多少脚,也不知道自己撂翻了多少对方的人,直到我被打趴在地上,却还是用身体紧紧的护住老严。这次该轮到老子保护你了。

      远处警铃声越来越近,出租车司机带着一堆警察远远跑来,围殴我们几个的人群开始四散逃跑,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嘴角露出一丝胜利的笑容,我扶着老严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替他拍了拍身上土,说道:“不好意思,老子报警了,别笑话我。”

      我以为老严会骂我,或者说没关系,但我想不到老严会一脸惊诧的死死盯着我身后,腰间传来一阵冰凉,然后又是一阵温热,紧接着疼痛慢慢袭来,我紧紧抓住要冲上前的老严缓缓跪倒在地,朝他摇了摇头,却感觉眼前一片眩晕,昏过去之前我看到那把黑色的折叠刀扔在我脚下,我看到郑先进一脸恨意的被几名警察按倒在地上,我看到老严哭的撕心裂肺,我看到....

      再次睁开眼睛,眼前一片花白,以为是到了天堂的我被身边围着的一群人给拽回现实,腰间的痛感已经变得麻木,妈妈姐姐老严奶奶元宝等人都是满脸泪水的对我说着什么,我听不到,我努力让自己发出声音道:“我想跟爸爸打个电话。”

      “爸爸在这里,爸爸在这里。”人群中冲进一个男子,一脸的着急,眼眶通红,颤抖的双手一把抓住我悬起在半空的手,眼里满是悔恨。

      “爸。”我感觉自己已经虚弱的快要没力气发出声音,背后的床里似乎伸出好多双手要将我拉陷进去,我努力让自己漂浮起来,再用尽所剩不多的所有力气对他说道:“永远,不永远要放弃爱你的人。”我还想说很多,告诉他很多一直想说却没说的话,告诉他我很爱他,告诉他那个晚上我想打电话告诉他我想他,告诉他要照顾好身体,照顾好自己的妻子母亲女儿。可是我最终还是没有了力气。眼皮太沉重,再也睁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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