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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樊卿邵荷 ...

  •   冷风阵阵,阿铭紧跟上郡主的步伐,将手中的披风披在了想容背上。

      前头就是皇后的寝宫了,顾暖顿住了脚,门外有两队人马看守,若她硬闯,恐怕不妥。

      又走进了些,果不其然的被拦下。

      “郡主,皇上有令,不得乱闯。”

      那人说这话时微微低头,显然是怕这位小郡主不依不饶,而他又毫无办法。

      顾暖没理他,只往里面随意看了几眼。

      “皇后娘娘犯了何罪?为何这般?”

      那人头又低了几分,却是不肯答话。她怒极,甩袖离去。

      里头是扶菱添了香,然后又将皇后搀扶到床边。

      “方才想容郡主来了。”

      皇后睁了眼,“如何?”

      “没能进来。”她又答。

      见皇后娘娘没有再说话的意思,扶菱斟酌了说辞,这才开口。

      “皇后娘娘,您可有想过离开这里?”

      一时间,殿内的气氛冷凝,皇后迟迟没有言语,只是僵着的脸上看得出已经动了怒。

      “扶菱,以后这种话,莫要再说了。”

      “皇后娘娘!”

      她扑通一声跪下,脸上鲜少的露出了些痛苦的神色来。

      “皇后娘娘!这么多年了,您还没有看清吗?奴婢自知没有资格来多言,可是这些年来娘娘的苦和痛,只有奴婢看在眼里,奴婢心疼啊!当年的您,何曾会让自己一忍再忍!娘娘,皇上他是个好皇帝,但却不是一个好夫君!事到如今,您还要继续忍下去吗?您真的忍心让自己的孩子,在这宫中蹉跎吗?”

      樊氏闭了眼,浑身颤抖着,“扶菱!”

      她的怒并没有堵上扶菱的嘴,许是她大逆不道了,许是她忍受了太久,许是她真的疯了吧,可她实在无法看皇后娘娘如此下去。

      “奴婢今日一定要说完,今日过后,您是如何处置,奴婢都接受!您还记得那年皇子出生吗?且不说您孕时邵贵妃给您使了多少绊子,这孩子的命是咱们谨慎有加才保住的啊!可是他出生的时候呢?只邵贵妃一句身子不舒服,皇上便扔下您不管您忘了吗!”

      她的眼泪止不住的流,是想起了当时的情景,是心疼她的娘娘,是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五年前皇宫遭遇刺杀,您险些丧了命,可皇上呢?他夜夜陪在邵贵妃身边,可有想过您的感受?”

      “那是因为邵荷为西城挡了一剑,他良心难安。”樊氏忍不住辩解。

      于是扶菱便笑,笑的眼泪流的更多了,“那您呢?娘娘您呢?您是因何受的伤?当时奴婢不在,您又手无缚鸡之力,若不是为了挡住那刺客去往皇上身边,您又怎会受了那么重的伤?娘娘您知道吗?奴婢当时有多痛恨自己,痛恨自己为何没有无时无刻的待在您的身边保护您!”

      她说罢,重重磕头,“娘娘,您醒醒吧,奴婢所说不过一星半点,那苦痛没有人能比您更加深有体会,您真的还要继续下去吗?”

      樊氏的手紧了又紧,最终阖眼,“扶菱,本宫只有你了。”

      阿铭瞧着前头越走越快的郡主,勉强跟了上去。

      “郡主,咱们接下来这是去哪儿阿?”

      顾暖抬头看了看,忽然停下了脚步,揉着额头,她这是怎么了,为何忽然之间这么的情绪化?

      这事明明与她无关,她只需观望便好了,如今将自己扯进来究竟是对是错?且不说她能否改变事情的结果,这本就不该她一个别人眼中八岁的小女娃来掺和。

      可是,看见如今的樊氏,就像看到了当初的她,也是一样的傻,一样的每日翘首以盼,也有不一样的地方,樊氏比她要看得清。

      “既进了宫,自然要去看望皇帝伯父。”

      她轻笑,让阿铭方才的紧张感消失了许多。

      正打算去御书房,还没抬脚,却迎来一个不速之客。

      阿铭悄声道,“郡主,好像是邵贵妃。”

      她看见了,顾暖当然也看得到,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讶异,只在路过时微微颔首,她对皇帝都不必行礼,自然对这个所谓的贵妃更加随性。

      邵荷走过,顾暖才回头看了一眼,若她没猜错的话,这是要去皇后的寝宫?

      也罢,胜利者总是要炫耀一番的,不然这赢得还有什么意义?

      不过……她眉目间豁然开朗。

      当真是赢了吗?

      她倒是差点忘了,皇后身边,可还有一位扶菱呢。

      “阿铭,我们也走吧。”

      想容猜的不错,这邵贵妃,确实是一路走到皇后的寝宫。

      也一样的被外面的守卫拦下。

      但是这位主儿可不那么好打发,她赢的那么漂亮,若不到皇后面前走一遭这胜利者的姿态,怎能心安?

      “臣妾自知姐姐不愿见臣妾,可是臣妾实在良心难安,若不是因为臣妾,姐姐也不会落得如此境地…一切都是妾身之错,姐姐千万不要怪皇上。”

      她说着,便要哭。

      抽泣声听来便假得做作。

      “让本宫进去!本宫要进去跟姐姐解释清楚!”

      她不依不饶,守卫也十分为难,皇上明确下令不允许任何人进出,若是让她闯了进去,他这条命怕是要没了。

      他至今还记得当时皇上下令时阴郁的脸色,自然也知道这条命令的不简单。

      “皇上有令,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他硬着头皮道。

      可邵荷哪里会甘心?她倒不信,这些人真敢对她动粗不成?

      推开拦住她的两个人,就要闯进去,随之而来的,是挡在她面前的,明晃晃的两把剑。

      “你们!你们竟敢拦我?”

      她颇为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任谁都知道,如今皇后的位置即将不保,而一旦樊氏倒台,这个皇后的宝座就是她邵荷的囊中之物。明明是该被所有人巴结的对象,竟还有人这般不长眼色!

      守卫还是那句话,“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方才想容郡主都被拦在了外头,又怎会惧怕一个贵妃而放人进去?

      邵荷还打算说什么,最终还是住了嘴,守卫如此紧张,恐怕是皇上亲自下了重令。

      她捏紧了拳,樊卿!难不成皇上心里依旧有她?不!不会的!若他还在意她,又怎会放任樊卿被她如此欺辱?定然是她想多了。

      她松了一口气,正回头打算离开,忽然发觉周围气氛安静的有些可怕……

      再往前看,正前方站着的,恰是容西城,而他的身旁,还站着一个小小的顾暖,后面是一众侍卫。

      她被吓了一跳,好在很快反应过来。

      “皇上,您怎的也来了?”

      容西城的神色实在是看不出什么,可越是这样的高深莫测,越让邵荷觉得手脚冰凉。

      “没什么,与想容一道路过罢了。”

      他是这般说,可是否真的是路过,便有待斟酌了。

      邵荷暗中瞪了一眼她的丫鬟,恨道真是个没眼力劲儿的,竟连皇上何时来了也不知。

      而后赔了满脸的笑,“皇上,臣妾觉得良心难安,遂想来看望姐姐,您不会怪罪臣妾的吧?”

      她这般说,也是在试探。若他真的对她毫无感情,又怎会在意这些?

      容西城清楚她打的什么主意,皮笑肉不笑道,“那既然来了,不如一起进去坐坐如何?”

      邵荷正有此意,面上是无法掩盖的喜色。

      “皇上所言甚是。”

      顾暖想拦,但却清楚这不是她能左右的,只好随着他们一并进去。

      入眼看到的,是与平常无异的樊氏。

      她显得十分正常,甚至比之平常更为端庄。

      扶菱正在为她梳妆,已是最后一个发钗戴好,而后樊氏缓缓走近前来,“不知皇上驾到,臣妾准备不周,还望皇上莫要怪罪。”

      容西城强忍住伸手扶起她的欲望,只一句,“不必多礼。”

      顾暖一直盯着皇帝伯父和皇后,自然也看到了方才皇帝伯父微微伸出的手。

      她抿唇,想来容锦所说不假。

      可是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气氛没能维持多久,邵贵妃走上前去便要跪下,是扶菱在她还没完全跪下之前一把将她扶起。

      而后樊氏嘴角挂了些轻蔑的笑,稍纵即逝。

      “邵贵妃何故行此大礼?”

      计划没能实施,邵荷显得有些不耐,“自然是给姐姐赔礼。”

      “哦?妹妹何错之有?”

      然后是邵荷低低的抽泣,那声音听来凄美,若是一般男子,恐怕早就忍不住拥美人入怀。

      可容西城却像是什么也看不进眼里一般,无动于衷。

      邵荷显然也是习惯了他这般作风,更没有奢望他会做些什么。

      然后继续把戏唱完,“若不是因为臣妾,姐姐你也不会惹得皇上如此动怒,都是臣妾的错!”

      樊氏似乎是不屑的笑了一声,顾暖看不真切,不过扶菱眼中对于邵贵妃的轻蔑却是看的分明,她有些疑惑,以往扶菱明明任何事都藏得最深,如今竟连藏都懒得再藏,她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若真是这样,那皇帝伯父……

      该怎么办?

      “妹妹不必忧心,本宫不曾怪罪你,索性…这些事,本宫也确实未曾放在眼里。”

      这话让邵荷咬紧了唇,不把她放在眼里?她倒是要看看,就算她不把她放在眼里又如何?她不屑这些小把戏又如何?如今还不是输给了她?

      皇后的位置,皇上的心,樊卿她通通都输了!

      而顾暖只是看着容西城,看着他自进来开始,视线便一直跟着皇后。

      他眼中有苦涩,有心疼。

      回到王府,顾暖对阿铭吩咐了一声,“不许任何人进来。”便一头扎进了屋内。

      她到皇帝伯父的御书房时,他正眉头紧锁,盯着桌上的一方书信。

      许是他以为她还认不得几个字,竟也没有对她避讳。

      于是父王目前所处的状态她便一清二楚了。

      原来这般复杂么?京城人口失踪的事情,究竟隐藏了什么阴谋?

      她踱步到门口,“阿铭,让竹墨过来。”

      阿铭不知郡主想要做什么,却向来懂事。

      “ 是。”

      不多时,竹墨已然来了。

      彼时顾暖正愁绪万千,看起来颇有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不知郡主叫卑职前来是?”

      顾暖可不会任由他跟自己这么疏离,直接挽上了他的手臂道,“师父,你曾答应要教本郡主习武的事可还记得?”

      记得,他自然记得。只是不曾听郡主再次提起,还以为郡主是忘了这事,他也不会主动去提。

      “卑职记得。”

      对于这称呼,顾暖也向他纠正过好多次,不必每次都将自己定义在属下的位置上,他却每次都不听,就如同他向她纠正师父这个称谓和男女授受不亲的定义一样。

      于是后来,她也就懒得再说。

      “那,从何时开始?”

      “郡主决定便好,卑职随时都可以。”

      “择日不如撞日,便今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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