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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情窦初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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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身,竹墨神情不变,倒是那人先沉不住气,“要来就来,说走便走,你们当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岂能由你等放肆?”
淳风说这话时,带了些恨意在里头,只转念一想便明白了,他本打算杀了华衣,想必是被那人拦住不允,是以存了恨。他如何想,竹墨并不放在眼里,以他的本事,想要拦住他们二人,是远远不及的。
“那便看你的本事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并不轻蔑,甚至含了认真,可听在淳风耳中却十分不是滋味儿,他自然知道自己拦不住,且不说是否能拦住,尊师也是不允许他胡来的。
这般想来,他稳了神,有些暗中责怪自己一时冲动了。
事已至此不得不发,他只好抽出随身携带的长剑来,直冲竹墨而去,这番出行,竹墨未曾带任何兵器免得惹人怀疑,却也毫不犹豫的赤手空拳与他对打起来。
华衣神色微顿,心中已有些惊叹于竹墨武功之高了,竟丝毫不落下风,甚至他还隐隐的感觉到,他像是在逗弄那人一般,给他机会,又撤回那希望。
你来我往几个回合,淳风早已落了下乘,额头上尽是渗出的薄汗,再看这边的竹墨,竟是呼吸也未乱。
他仍然游刃有余的躲过淳风刺去的剑,隐隐露出一个笑来,那笑并不明显,让华衣以为自己是看花了眼。
只一瞬,竹墨退出甚远。
眉目严谨,“毫无意义的争斗。”
淳风自知他是何意,无非是说与他对打毫无压力,甚觉无趣。
他咬牙切齿,却又拿他毫无办法,“终有一日我要将你们二人擒回!”
华衣只见前面竹墨步履飞快,急忙跟上前去,还不忘回头拱手道,“告辞,告辞。”
直气得淳风捏紧了拳。
师尊为何总这般看重他?他分明就是已然叛变,他分明就是一心向着顾靳之,他分明就是拿大梁当了家!
忿忿不平中,他不敢多言,也不再去看那二人如何离开,回首时又变了一副神情。
两队人马急急奔来,黑袍在夜中纷飞,让人压抑万分。
那前头是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黑帽遮了半脸,“大人,可需属下去追?”
淳风隐隐露出些许不甘,随即又一派淡然,“无需,都回去吧。”
那男人似乎不太理解,稍稍歪了头,仅露出的余光看见他严肃的神色,又不敢再多言,“是。”
夜幕总是惹人心慌,那草色弥漫了整片山野,于夜不显。
华衣渐停,语气带了少许的调笑,“我倒是不知,竟是一片山野,这景看来不错。”
他目光看向远处,那方向正是王爷安营处,稍稍眯了眼。
竹墨知道他有话要说,抱臂站在一旁,不言。
良久,那人才缓缓道,“我不管你是谁,也不论你有什么目的,但……你若敢伤害小郡主,我定与你不死不休。”
不见竹墨答话,他却知他是听进了,又一句,“王爷久等,我们快些回吧。”
回时,华衣走在了前头,竹墨眉目平淡,心中却并不如表现出的那般平静,这男子,许说男子也不大合适,他也就不过十几岁的年纪,竟已这般可怕。
前头是华衣带路,竟一丝不错,他方才想,应当还是小瞧了他的。
不用他多言,他自是不会伤害小郡主。
自是不会。
到那一处村庄,两人脚步快了些许,在一处客栈停脚,那掌柜收了钱自是乐呵呵,为他们二人备了两匹马,不多问一句。
——
顾靳之心中微微慌乱,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正在他坐立不安之时,门外响起一阵躁动,便有人进来,“将军,竹公子回来了。”
他略略错愕,这与计划不符。
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快请!”
那帐被人掀开,走进两个人来,自是竹墨与华衣二人。
“坐吧。”
顾靳之并未显出急躁来,缓缓请人坐下,这才又倒了水。
徐徐开口,“可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华衣没开口,只朝竹墨看去一眼,其意自然是要他来解释,此事本就是他做主,到了这时自然甩锅。
“我们查到失踪人口的所在,但想把人救出,恐怕有些难。”
这话引起了顾靳之的怀疑,“哦?何难?”
“他们都成了那里的信徒。”
不用再多说,相信也能理解了,无非是邪教妄信。
“这倒是有些难办了。”顾靳之锁紧了眉,想了许久,终于沉了眸,“此事需得上报皇上,若我们随意做主,恐怕不妥。”
想到这里,他又觉得难办,这事需有能力又极其信任之人才能胜任,他看向面前二人,心中已有了盘算。
谁知华衣竟站了出来,“王爷,属下不放心小郡主,请求回京。”
说罢,他还故意朝竹墨挑眉。
竹墨手指微动,原本他是算准了王爷会选择让他回京送信,却没曾想会有华衣这个程咬金来。
那个男人问关于郡主的事情,目的定然不纯,这也是为何决定回来的理由。
他心中百转千回,面上还是正经严肃,“王爷,郡主的安危属下也放心不下。”
这回,顾靳之妥真难办了。
他越看竟越觉得,这二人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不妨你们二人一同,也好有个照应,这信,必定亲手交与皇上!”
二人一同错愕。
随后顾靳之又嘱咐了几句,这才让他们离开。
临出帐前,二人看起来还相敬有礼,出门便拔剑弩张起来。
“有趣,果真有趣。”这话是华衣说的,说话间笑意不达眼底,果然他另有目的。
竹墨一向不爱多言,这回竟破天荒的回了一句,“小聪明使的太多,怕是会出事。”
这晚,并不那么平静。
翌日一早,二人骑了马奔波于漫漫长途。
用了足足三日,总算到京。
城门戒严,二人对视一眼,皆是神色微动。
——
皇宫,御书房内,那檀香已燃尽,容西城仍旧手持那信。
“竟是这般,朕倒没曾想,竟有人敢在大梁的疆土撒野!”
他确确实实动了怒,那信被他揉成一团,似是要发泄无从宣怒的心情,这信是靳之亲笔定然无错了。
又抬眼,许是察觉到自己失态,疲惫的挥手,“天色不早了,你们二人先回去罢。”
而后,是二人退下。
待出了那宫门,竹墨脚步加快,教华衣一阵莫名。
“竹公子为何这般急躁?”
他问一句,见他不答,索性不再自找没趣了,这人向来是无趣的。
回到靳王府,已事先有人通报,须臾,是郡主迈着小步子前来,她走的微微急促,让竹墨一直以来绷紧的脸,终于露出了笑容。
她穿了一身正服,明明不大的年纪却非要板着脸,作出一副大人的样子来,她端足了架子,他却还是看出了她不停向这边张望的脸。
“郡主。”他轻轻道一声,让顾暖的心平静下来。
这里还有许些下人在,她只好继续端着架子,“回来便好,父王呢?”
他欣喜的眉眼渐渐淡了开来,原,她如此急切要见的人,是王爷。
想来也不错,郡主与王爷几日未见,想念定然是应当的。
一旁是华衣噙笑,顾暖看不明白他笑甚,索性撇嘴不去理会。
见郡主不看他,华衣脸上又挂了些许委屈的神色,轻回一句,“王爷命我二人回京要事,现今王爷还未回。”
顾暖听罢,心中微微提起,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阿铭小心翼翼地上前,郡主近日来太过忧心忡忡,好在有王妃开导,这才好些。
其实并不全然如此,近来京中之事,让她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只觉一切都像一张大网扑面而来,令人躲闪不及。
“你们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息。”
她转身离开,只留下竹墨与华衣二人。
华衣脸上的委屈已然消失,“那我便先走一步了。”
而后,是夜色撩人,是轻轻一声,“师父。”
是想容走出,伸了手去抓他,又委委屈屈唤一声,“师父。”
竹墨仍是愣怔,许久才哑声道,“郡主,这……”
“这于礼不合。”她替他说了,他便无言,叹气,又摇头,他似乎,有些意识到,在心里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有些难言的情感,细腻的,逐渐融入骨血。
可是他这样一个人,怎配拥有。
“师父!”见他不说话,她又蛮横的叫一声。
而后是一声轻叹,“我在。”
那声音不难听出他的叹息,更夹杂着一丝绝望在里头,想容微微睁大了眼睛,将他的手臂抓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