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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举杯独醉,饮罢飞雪,茫然又一年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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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已至,凤临城内繁华无比,热闹非凡。瑄王府深院,古铜明镜映出了九霄云月。栖桐手执一盏浑浊,一片微寒落入杯中清洌。窗前少年摇头苦笑:“我温酒一杯,迎下的却只是冬雪,不见柳絮,未闻莺语。”
燕离将一件白色裘绒披给了窗下背影,道:“今日九州同庆,辞旧迎新。城内歌舞升平,烟花璀璨,怎么不出去走走?”
窗下少年自斟自饮,一杯酒入愁肠:“佳人未伴左右,一年与一刻在我心中有何差距?”栖桐顿了顿又道:“就算太平繁华永久,也饶是无趣。瑄王殿下这是刚刚赴宫宴而归,身心疲倦,还是早些休息的好。”
燕离低下身将火盆之中加了一把干柴。半晌道:“皇上赐婚皇兄,王妃是紫月姑娘。”
栖桐眨了眨不由惊道:“珞王已过而立之年,怎么还没完成大礼?”人人都知道珞王燕殇--大楚第一美男,面如冠玉,长亭玉立。先皇赐婚多次,燕询也经常往珞王府里塞美女,怎么会没有妻妾?
燕离听罢,负手走了几步,又撤了回来,大笑说:“太祖与我那二皇兄-,还有当今皇上,早已赐婚数次。算算,他燕殇好像有过六个正妃,十三个侧妃。”
“那珞王可真是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栖桐将杯中凛冽一饮而尽。
燕离嗤之以鼻,似有不屑:“燕询随他老爹,生性多疑。你认为我父皇会立一个不举的太子?还是燕询父子真心实意对待燕殇,给他选妃?”
栖桐不解的问道:“普通的眼线怎么能对付燕殇?这么说,那之前的王妃,都是各种理由死亡了?
燕离大笑道:“哈哈哈,其实,紫月也早该死了,只不过珞王是本着将心向明月罢了……”
燕询果然是居高思危,皇权面前,人的生命如娄蚁一般,更何况是女人?几个女人如果能摆平心机王燕殇,那就太小看燕殇了。
两人不在说话。良久,窗下传来踩着积雪的吱吱声。叶悲身披蓑衣,手中拿着两挂爆竹,发间夹杂些许白霜。笑嘻嘻的喊到道:“师父允了,师父允了!”
栖桐:“快上来,夜光杯,庆祝庆祝,我们共饮一杯。”
凤临城外……
“张公子,别忘了你的使命。”说话的是左丞,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着实让人反感。
张谦冷漠说道:“年关之夜,相爷不去皇宫陪主子斟酌几杯?也不回家吗?夫人等着相爷呢吧?”
“张公子不也没回去吗?”
“哈哈哈,浪迹天涯,何处为家?承蒙相爷抬举,你瞧这漫天白雪,可比你我纯净的多!”
左丞一怔,也不多说,拂袖而去,临走时甩下一句:“哼,小小的状元郎,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在权利面前,不过蝼蚁而已?”令人生厌的背影下,强者的笑声连绵不断……
张谦伫立多时,苍白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飞雪沾在浓密的睫毛上,结了一层冰霜。半晌,张谦揉下眼前的冰晶,疾步走向瑄王府。这个年夜似乎并不像眼前一片祥和…
燕离给除了安临之外的所有仆从放了三日年假,偌大的王府瞬间冷清。当然,除了那间后院矮楼。
“殿下可在?”来人正是张谦,一身白雪掩盖下,已经不看出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袍子了。
安临睡眼惺忪的开了门:“原来是张公子啊,我家王爷在后楼和栖梧少爷饮酒呢。”
张谦还了个礼:“多谢。”快步走向阁楼。安临还纳着闷,心说这张公子大年夜不在家,跑王府干嘛来?
王府里的彼岸花早已凋谢,院子里堆满了白雪,还有一棵光秃秃的枯树,也不知道回到京城,这瑄王府是被抄家了怎的?“殿下。”燕离正和栖梧互侃,忽然听到叫声,转过头看向窗外,张谦一身白雪,面容苍白,似要融了这雪中,只道:“张文礼,快上来,今夜不醉不归。”
张谦上了矮楼,脸上的雪刚一接触屋里的温热,便化开了,苍白的脸变得略有一丝红润。“我说殿下怎么的府邸怎么如此萧条,感情深居简出,日日饮酒,逍遥啊逍遥~”
燕离递给张谦一杯温酒道:“糜烂的外表怎能迷惑阴暗久了的虚伪?文礼。”
张谦一愣,心道这瑄王城府绝对不低于燕殇!转眼又恢复冷静,面无表情的说道:“殿下什么意思,文礼不明白?”燕离却只道:“喝酒,喝酒……”。
窗外的烟花划破了王府的宁静,苦乐正笑嘻嘻的和苏可儿堆着雪人,安临在大院里放了挂鞭炮,心中埋怨这主子过于小气,哪有过年还这么清减的?
瑄王府的炊烟袅袅升起,不多时,安临自厨房端进几盘饺子,支起一炭锅。“来,快来尝尝,我这王府厨子做菜真就不如安大管家。有时候我真想让安临去厨房。”燕离说话间嘴中已塞满了饺子,茴香牛肉馅的饺子在燕离的嘴边留下阵阵余香。
栖桐夹起一只水饺,放入叶悲的碗中,道“哎,好歹也是宫里长大的,怎么吃相这般难看?哈哈哈。”
燕离又入口两个饺子:“栖桐呀,你是不知道,宫里规矩太多,吃个饭比抓贼都累。快吃快吃,等下就凉了。”看着燕离的吃相,叶悲也怀疑,这皇宫的伙食真的很差么?
夜空下,王府内年味十足,过年的气氛驱散了冬夜的丝丝寒冷,没有权谋,没有阴暗。昨日这里的每个人都各自为战,今日却只是安心的坐在一起吃饭。矮楼之中,举杯推盏。昏黄的灯火融化了他们的内心情意。张谦可能是喝醉了,话语不清,非要拽着苦乐去屋外打一架。谁不知道张谦是文武全才,虽说醉了,但苦乐那两下子也只有挨打的份啊。
此时屋中只剩下栖桐和燕离。燕离吃着火锅,不知是烫到了舌头还是喝大了,大着舌头说:“金莲快饿。”
栖桐看着他的囧样子,大笑:“金莲不饿,有炊饼。来,大郎。喝一杯。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