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雨若冰残

15、咖啡的作用

　　我一愣，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僵硬了起来，“是你？”，身边坐着的这个人一副绅士的样子，明明见他的面并不多，可他像总是认识自己很多年了一样，不是找茬就是故意套近乎。上次非要道歉，其实我也并没有记恨他当初误会我，毕竟立场不同，想问题的方式和看到的好坏也不尽相同，但是，我并不想跟这个人有过多的交集，即使他是亦望最好的朋友。
　　顾亦望茫然地看着我们，面露不解的神色，“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我没告诉过你，而且上次在酒店也只是匆匆一面，还闹了不愉快”
　　王森没有回答顾亦望，倒是继续笑道，“原来亦望说的那个与众不同的神秘朋友就是你啊”，说完，他将视线从我身上挪开，对坐他对面的顾亦望说道，“上次在酒店不是冤枉了她嘛，那天在街上碰到，顺便道了个歉”
　　闻言，顾亦望扑哧一声大笑，“想不到你还会主动道歉，那场面一定很搞笑吧，轻浅”
　　我尴尬地笑了笑，然后低头沉默，没有理他。
　　我早该想到和亦望坐在这里的人会是王森才对，毕竟他们是朋友，要是知道是他，不管亦望生不生气，我一定不会来赴这个约，也不是说这人有多恐怖，只是他每次看自己的眼神都让人猜不透。
　　王森说，“你以为我是你，错了，当然要道歉”
　　“好了，那既然你们都认识，我就免了介绍”。末了顾亦望说，“轻浅，本来呢，我今天就是想让我朋友认识你，你知道的我在上海也没什么朋友，就只有王森一个，现在多了你一个，所以，上次的不愉快你也就别介意了”
　　我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洛一听着我们之间的对话，打量着我们三个，语气有些难以置信，“你和他们都认识啊？”
　　“算吧”，我回答，没有人注意到嘴唇微微上扬的王森。
　　洛一继续神秘兮兮，“感觉这里面有文章”
　　我笑，确实有文章，那次差点没被这两人带到警察局去。
　　“顾亦望”
　　正在大家沉默的当头，一个女孩的声音从我后方响起，声音里带着兴奋和少许的紧张，我没转身，看不清来者何人，只是观察到顾亦望有些恍惚的表情，他像根本不认识她一样，我在心里想，估计又是他的某位粉丝。
　　不一会儿，叫他的女孩已经走到了我们桌子边，她打扮不俗，穿戴都是名牌，虽然只是简单的化了一个淡妆，却从内到外显露出一种美丽，无疑，站在我们面前的人，定是出身豪门，她简单的扫了一下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后就将视线定格在了顾亦望身上，痴痴地看着他，满脸的欢喜。
　　但顾亦望似乎没有想起她来，倒是坐我旁边的王森一脸笑意，“田甜，你是一回国就等不及要来见偶像了？人家亦望粉丝千万，哪会记得你这枚小粉丝啊？”
　　那位叫田甜的女生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一点，但还是一脸兴奋的看着顾亦望，努力唤起他的记忆，“我们见过，去年在多伦多的时尚party上，我叫田甜”
　　看顾亦望还一头雾水，怎么也想不起来的样子，王森忍不住补充道，“你直接说你是田氏影业的千金，他肯定马上就想起来了”
　　田甜不客气的看了王森一眼，警告他闭嘴，可看着顾亦望即使在王森补充了一句后还是怎么也想不起来的样子，难免有些失落。
　　但她并不放弃，继续说，“那天晚会结束后，我们全家人都和你合影了的，还有印象吗？”
　　顾亦望拼命回想，“好像是有那么回事，你叫田甜，是吧？”
　　“嗯嗯，是”，田甜见他有印象了，激动不已，站在那里好一会儿了才说，“我可以和你们坐一起吗？”
　　“可……”，顾亦望指了指已经没有空位了，表示有些为难。
　　“叫服务员合一下桌子”，正在大家都有些尴尬的时候，王森出来打圆场。
　　他说完，随即起身，语气极为亲昵的对田甜说，“来，丫头，坐我这里”
　　田甜倒是很不客气的就坐下了，等服务员过来将桌子合并好，王森反而成了单出来的那个人。
　　田甜扭头看着我，分不清她脸上的表情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我只是淡淡的对她微笑，算是礼貌。
　　大家就这样坐着，谁也没有率先开口，气氛陷入短暂的沉默，这时王森突然有趣的打量起田甜来，“你怎么知道亦望在这里？不会是跟踪过来的吧？”
　　田甜气急，“我又不是变态，我陪我妈逛街，看见你进了这里，所以，送我妈上车后，我进来碰碰运气”
　　“那你运气好”
　　“他们都是些什么人？”，田甜口里的他们，我自然知道指的就是我和洛一，突然发现，可能是受从小生活环境的影响，在田甜的语气里藏着一丝傲气，她所散发出来的气质，也跟她的名字多少有些违和，她是长得很美，但是却不甜。
　　我刚想开口，顾亦望抢先说道，“这位是夏轻浅，我朋友，这位是……”，顾亦望想了一下，没想起名字来，他有些不自然的笑道，“这位是她朋友”
　　田甜轻笑一声，语气里有一丝不屑，“好复杂”
　　我突然觉得在这样的一个环境里待久了有一丝无力，大家慢慢熟悉了后开始你一句，我一句，洛一也很快便跟顾亦望对上了话，毕竟两人的兴趣爱好相同，又在同一个圈子，共同话题定然不会少，虽说平时的顾亦望并不喜欢与人交流，说话也总是惜字如金，但是却对谁都很礼貌。此时两人正在聊一些时尚话题，而更过分的是，王森和田甜居然隔着我在讨论他们在多伦多的事，我像空气一样被所有人忽视，现在我那种扔在人海中用放大镜都找不出来的本质逐渐显露出来，不过要是我坐边上也就还好，偏偏坐这两人中间，怪不是滋味，所以，只得一个劲地喝面前的咖啡，喝了多少，我也模糊了，直到肚子里传来一丝隐隐的疼痛，我才有反应。
　　开始不觉得，等过了两三分钟痛得越加难耐，我很想趴在桌子上，可又怕引起大家的注意，我深深地吸了口气，但那种疼痛感并没有任何的减少，慢慢的已经有汗珠布满了额头。
　　我想叫一声洛一，却看着他们聊得正起劲也不好开口，所以，干脆再忍忍。
　　“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不知道过了多久，王森突然发现了我的异常。
　　闻声，顾亦望也扭过头来看我，他见我整个额头都布满了汗珠，连额前的头发都有些湿了，急忙扒开洛一走到我面前，“夏轻浅，你怎么了？”
　　洛一因为他大力的动作，向外偏了偏。
　　他慌张的举动引来了周围三个人的诧异，他们同时愣愣地看着他，我艰难的罢罢手，然后扶着桌子站起来，“我没事，咖啡喝多了，我先回去了”。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才刚走出去没两步就感觉身子一轻，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顾亦望的气息在我周围萦绕，我看着他满脸的担忧，艰难地从他怀里探起头来，“亦望，放我下来，别人看见了不好”
　　他有些生气的低头看着我，也不知道我一天哪来的那么多担忧“你是猪吗？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担心这个？”
　　身后三个人看着渐渐走出房间的身影，面面相觑，我挣扎着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毕竟他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抱着一个女的出去，而且也没带帽子口罩，被路人看见了肯定又解释不清了。
　　由于我一直在动，所以他抱起来也有些吃力，“夏轻浅，不想死就给我安静点”
　　“放我下来”，我继续挣扎。
　　“你再动试试”，他停住继续向前的脚步，低头给我一个警告的眼神，我看见了他眼里的担心和慌张，以及不耐烦，也不知怎么的，我也就识趣的不再动了。
　　这时身后的三个人跟了上来，王森走上前来说道，“你抱着她到后门去，我把车开过来，他们后门不准人出入，不会有人，我给他们经理说过了，你们直接过去就行”
　　顾亦望点点头，抱着我的力道紧了紧，我也不再继续乱动，安静的靠在他的怀里。现在就算我想乱动也动不得，胃实在难受。
　　闻着他的气息，加上身上传来的疼痛，在他奔走的摇晃中，我竟不知不觉的睡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正躺在医院的床上，刚刚白天的面孔已经全部不在了，我微微欠起身来，只看见舒扬在桌子边，摆弄着饭盒。
　　“舒扬你怎么在这里？”
　　闻声，舒扬走过来坐到我床边的椅子上，“你醒了，顾亦望用你的手机给我打了个电话，叫我过来照顾你”，说完，她像想起了什么，“医生说了，你属于体虚体质不适饮咖啡”
　　“体虚？”，我强壮得很，哪儿看出了我体虚。
　　“对啊，你自己的身体自己都不清楚啊？这段时间是不是太辛苦了，我看你前段时间天天在加班，你们那个工作要是太累就换一个吧？”，舒扬担心地看着我。
　　“没有，也就是那小段时间忙”，虽然工作是忙了点，特别是我们总监要求又多，所以前段时间，不单单是在公司加班，就连回家了，还忙着改稿。但我觉得这不累，毕竟这让我觉得又朝自己的梦想迈进了一步，我来上海，不就是为了追逐心中那个小小的，几乎不可能的梦想的吗？再说了，就算再累也不至于会因为这个就倒下吧。
　　“轻浅，我觉得你需要找个男朋友来照顾你，你看你也不小了，都二十四了，初恋都还在，说出去也怪丢人的”，舒扬跟我是一年出生的，可因她比我早毕业一年，又因为她高中就转到了上海，所以在很多方面都显得比我成熟，比起朋友，她更像是我姐姐。
　　她的关心我自然是明白，就连妈妈都经常打电话来问，“有没有男朋友了”。
　　可找男朋友又不是过家家，总不能在大家上去拉一个，问他要不要跟自己谈恋爱吧。“可也要遇到对的啊？总不能随便拉一个陌生人就跟人家谈吧”，我说。
　　“你身边又不缺少男性朋友，这不，身边就有两个现成的吗？一个天才摄影师，一个当红实力偶像”，舒扬将一个苹果削好了递给我。
　　“他们俩？”，我差点没笑出声来。
　　“对啊，话说，轻浅，如果让你在他们两个中选一个做男朋友，你会选谁？”，舒扬为自己削好了一个苹果，说完，咬了一口，等着我回答。
　　“他们两个都不行”，我摇头。
　　舒扬给了我一个白眼，“夏轻浅，你知道你这样说话，会被中国至少两千万的女性给打死的”
　　舒扬继续问，“难道当你看到那两张精致的脸，就没有想到爱情？”
　　我苦笑，“爱情没有，我想到了‘冤枉’”
　　“冤枉”，舒扬瞪大眼睛，然后笑起来“他们怎么着你了？让你觉得冤枉”
　　“余逸冤枉了我的整个高中时光，而顾亦望就更别提了，还以为我是跟踪狂。”，是啊，想想我和顾亦望的相遇就有一些滑稽。我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说，“舒扬你知道吗？高中的时候本来我是帮班上的一个同学写情书给余逸，但是后面被大家误认为是我写给他的，重点是那家伙明明知道不是我，却不跟大家解释，害我隔三差五就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给我上一堂关于早恋危害性的课，更可恶的是，高二分文理，那个一向以理科成绩名列前茅的余逸居然选择了读文，还主动来了我们班，这下，我更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惨的是，从此以后，班上一旦有早恋的苗子，必然第一个怀疑到我身上，你说我冤不冤？”
　　听我说完，舒扬早已笑得合不拢嘴来，“确实挺冤的……哈哈……不过你们后来怎么成了好朋友了？”
　　“反正流言那东西你越回避大家越觉得有事，所以还不如大大方方地玩在一起，反而没那么多人在意，而且，后来，我发现余逸这人挺好的，当然，我是指作为朋友”
　　“那顾亦望呢？你说他一大明星怎么就和你杠上了呢？而且最后还愿意屈身和你做好朋友”
　　我想到顾亦望不禁沉沉地在心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因何而叹气，“在机场那次我就不说了，后来是帮你送花那次，本来也没什么，但是后面我们公司偏偏把他给定成了救市的主，还偏偏这任务就落在了我和罗莎身上，那次因为罗莎朋友的关系，我们在深夜里等到了他，然而他就真的以为是我一直在故意跟踪他”，我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而且，上次他还当着我们部门所有同事的面说他是我初中同学，害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解释”
　　舒扬开始上下打量着我，像看相师傅一般认真，在我印象中她还从未这样认真地打量过我“我说夏轻浅，你命里是不是多桃花啊？这些都是好事啊？这叫缘分，知道吧，你要懂得把握，听过这句话吧，‘过了这村，没了这店’，你再不抓紧啊，这两块肥肉都被别人抢了”
　　我笑了，一向正经的她，也开始不靠谱起来。
　　我从来不相信缘分这种东西，即使相信，也不相信我会遇到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