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左右》依茹

22、大学开学

　　樱花是为了送人才开的。人不走，樱花不开。人走了，落樱就会飞满天空！

　　3月最后一个星期三，怡峥按照约定来到东京大学文学部杨琪教授办公室，然后跟随教授到了会议室。简单的和即将成为同事的老师们作了自我介绍，怡峥是年龄最小的，有的老师虽然是日本人但曾在中国读大学，有的则是中国人。做为中文系的系主任，杨琪教授在接下来的2个小时里，讲了学期里的各项安排、课程进度、考试难易程度，并且发给每位一份详细的文件。在后来的讨论时间里，大多数老师都对怡峥表示好奇。怡峥也只好耐心地回答每位前辈老师的问题。

　　走出教学楼，几片樱花飘落在怡峥的肩上继而掉落在脚步前。冬末春初明媚的阳光洒在校园的每一处，洒在樱花上的阳光更是柔和美丽。顺着樱花飘来的轨迹，怡峥看见远处，女生们穿着冬日里的鲜艳和服、男生们则一身藏黑色的西装，大家都拿着一卷纸，站在一棵樱花树下，接受摄影师的拍照，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喜悦。那是他们的毕业照，3月底是各大学毕业典礼的时间，这也是放飞日本学生的春天啊。“我们是同期的樱花。”不知是哪位男生大喊了这一声，于是其他所有人都“Ye!!”地叫喊了起来，摄影师瞬间捕捉到了这最快乐的一刻。

　　“柳生，怎么了？”杨琪教授走出教学楼的时候看到怡峥一直站在门口没有动。“啊，教授。”怡峥被稍稍吓了一跳。“原来是毕业生啊，这样的季节很适合毕业啊，4月1日，他们就是新社会人了。”杨琪教授也看到了远处的毕业生们。“嗯。”怡峥继续看着他们。“好了，4年后的今天，也会是你的毕业典礼。不过现在，你是新生，应该对新生活感到期待才是哟。”拍了拍怡峥的肩膀，杨琪教授走开了。是啊，抬起头望着蓝天白云下飞落的片片樱花，怡峥感到心中满满的，这些樱花送走了毕业的前辈们又迎来了新入学的后辈们。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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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1日就好比中国的9月1日是新学年的开始，可是4月1日在日本人心中分量很重，远远超过了9月1日在中国人心中的分量，似乎不是简单的新入学新学年而已，还有新社会人、新生活的含义。。。中国的9月1日仅仅是中小学生新开学，大学开学日期并不是9月1日。4月1日也预示着春天的到来，告别了过去了，也让很多人告别了花粉症，除了怡峥，身边的好朋友包括怡仁都在与花粉症做斗争，许多日本人都会在这几个月里花粉过敏，或许怡峥在上海待的时间长了的原因没有感染吧。

　　早晨怡峥坐在地铁里，人们脸上都是干劲十足的样子、信心满满。走过赤门，雅美和夏夕还有由树和怡仁早在新生导示牌前等着了，他们4个人都住在东大为数不多的学生宿舍里，而怡峥选择住在家里。“走，我们先去买书。”雅美一把挽起怡峥的手臂就走在其他几位前面。校园里的道路上铺满了厚厚的樱花落瓣，那日的毕业欢笑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新生们紧张不安却激动不已的脸孔。怡峥往前走了一段路，回头再看东大的赤门，就不那么雄伟，也不怎么显眼了，赤门只是一个象征吧。穿过一幢幢欧式风格的教学楼,在学校的中央广场右边书店，已经有许多学生在排队买书了，怡峥拿出和录取通知书一起寄来的教科书清单，书店不是很大，书却排列的井井有条，很容易就找到自己专业的教科书。中午的时候，学校餐厅挤满了用餐的学生，怡峥则去了雅美和夏夕的宿舍，由树和怡仁因为学生会要开学提前走了。东大的学生宿舍是类似于小高层公寓，和东京都郊区的千叶大学宿舍楼很像。基本上是两人一套公寓，宿舍非常明亮，雅美和夏夕把房间布置得很可爱很温馨。把在餐厅买的寿司套餐放在餐桌上，雅美和夏夕又准备了饮料和甜点，三个女生边吃边聊，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下午1点的时候，怡峥去了著名的安田讲堂上统计的第一节大课。每学期最多选五门课，大一没有选修课全是必修课，然后怡峥听了雅美和夏夕的建议后，第一学期选了统计、会计I、宏观经济、计算机、公共英语。课表是自己安排的，怡峥1星期上四天，星期一、二、三、四，星期三下午和星期四中午要给文学部中文系的学生上课。安田讲堂是东大最为标志性的建筑，非常的庄重有气势。统计课的老师是一位拥有博士学位的中年女讲师，翻看了刚买的统计书，第一节课就有非常多的内容，2个小时里，老师语速相当快了，可时间上还是很紧的样子。能容纳三百人的阶梯教室里坐的满满当当，有的低头记笔记，有的在翻书，有的在思考老师的问题，感觉上都非常厉害的同学，是啊，能考上东大，当然是各个学校精英中的精英阿。怡峥只能懂三分之二的内容，还有一些需要回家后慢慢消化了。紧接着又去经济学部的教学楼上宏观经济的大课，由于都是理论的东西，所以怡峥还不觉得很吃力。下课后又去办了学生证之类的琐碎事情~~~

　　傍晚回到家后，草草吃了速冻加热后的通心面后，开始复习上课的内容。其实，最令怡峥不安的是给别人上中文课，虽说是小课，可一个班级也要将近25人，一节小课也要2个小时，怡峥教三个班，等于是75位学生、6个小时的教课时间。看完自己要学的东西，赶忙准备中文课的题目和内容。

　　星期三早上刚上完公共英语课大课，英语老师是一位美国人，他本科毕业于斯坦福大学日语系、明治大学国际研究专业硕士毕业，幽默风趣似乎是美国人骨子里的特性，这位老师也免不了幽默一把。匆忙吃完作为中饭的蛋糕后，去了中文系在的大楼。开学第一个星期是没有小课的，但因为是语言类课程，大课在星期一已经上完，所以学校安排从第一个星期开始就有小课。怡峥站在三楼的语音教室门口，已经听见教室里面学生的说话声，说不紧张是骗人的，怡峥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镇静地走进教室。

　　（有些写了日语，呵呵。）宽敞的教室里坐满了25位学生，学生们看见老师进来了，立刻没有了说话声，坐在位子上等待老师的介绍。怡峥看了下每位同学后，开口到：“はじめまして、柳生イーゼンーです。”然后转身在黑板上用粉笔写下名字，“因为我的名字イーゼンー是中文字‘怡峥’，所以写成了片假名。”把“怡峥”两个字标在了イーゼンー下面。怡峥放下粉笔刚转身，下面有同学向怡峥提问了。

　　“柳生せんせい，你是中国人吗？”
　　“叫我柳生就可以了。我的奶奶和母亲是中国上海人，爷爷和父亲是大阪人。”
　　“那你出生在日本吗？去过中国吗？”
　　“我出生在大阪府大阪市，在大阪小学毕业后去了上海，在上海的高中毕业后去年7月才回到东京。”
　　“啊，好厉害，一开始看到是名字以为是日本老师，觉得有点担心能不能学到正统的中文发音之类的，现在不用担心了。”其他的学生也频频附和到。
　　“那柳生是大学生吗？”
　　“好了，关于我的事情不是这节课的重点。我们开始上课吧。有什么问题下课或者休息的时候再问。”怡峥不想回答过多于上课无关的问题。

　　第一节课只是教了一些很简单的汉语拼音、几句简单的自我介绍以及数字的读法写法。从大家的自我介绍中知道了很多都是喜欢中国的文化或者想去中国读书又或者想去中国工作所以选择报考中文系。还有几位是大二的学生，他们选修课选了中文。怡峥在教课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接受日本人比较难听的发音，不过事实是更加麻烦。汉语拼音和罗马拼音有些是相似的，同学们发音难免被罗马拼音带过去了、平舌音、翘舌音、后鼻音、前鼻音几乎很难分清楚，尤其是后鼻音，ng的音总是被读成ング；R的音被读成L。为了以后他们能学好中文的发音，怡峥不允许他们用片假名在汉字上标注，只能用汉语拼音，还补充希望同样按照国际音标读英语而不是按照片假名读。虽然严厉了一点，不过只有这样才能打好基础。学生们学的非常认真，2个小时的课一会儿就过去了。下课后，同学们把怡峥围住问这问那的，因为怡峥紧接着还有2小时的中文课，所以没有多说什么，就留下了自己的邮箱地址，也提醒大家回家后好好复习。

　　同样的自我介绍、同样的课程内容、同样的学生提问，连续4个小时站着讲课，怡峥也感到非常疲惫了，也不禁对曾经教过自己的所有老师表示了敬意。做为老师，背后不免会被同学们议论，怡峥也不例外。

　　在学校非官方学生论坛上，已经有新贴开始议论新的中文老师。“你们觉得柳生老师怎么样？”

　　“她满厉害的，我因为是杨琪老师的课，她说柳生本来在上海参加中国的高考，已经考进了复旦大学，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放弃了去复旦大学的名额，回到了东京，后来又考进了我们大学。”

　　“那也就是说她和我们一样是这个学校的大学生？！”

　　“是啊，好像也是今年刚入学的大一新生。”

　　“不会吧？！！！那岂不是她比我还小一年级。”

　　“我注意过她的名字，不出意外她应该是学生会副会长柳生イージンー的妹妹。”

　　“真的吗？？！！”

　　“她读什么专业的？”

　　“不知道呀。不过今天上了她的课后，感觉她不太容易让人接近。”

　　“嗯，冷冰冰的感觉。”

　　“可她教的蛮好的，她母语是日语，中文也差不多是母语了，所以她会按照日语的用词或者发音习惯给我们纠正和解释。”

　　“这么好啊？！现在还能不能换班级？我要换到她的班级！”

　　“貌似不可以换了吧。她长得也蛮漂亮的。”

　　“嗯嗯，一点也不做作，不装可爱，很自然的样子。声音冷冷的，却非常好听。”

　　“她给我们留了她的邮箱，你们要不要？”

　　“要！”

　　“给。”

　　怡峥不太关心这种论坛，所以根本不知道这些聊天，只知道自己的邮箱几乎爆满，问的都是关于私人的问题，有的是男生还问怡峥有没有男朋友，着实汗颜。怡仁打电话来调凯怡峥，说，已经有人问怡峥是不是自己的亲妹妹？手机号码能不能告诉？读的是什么专业？怡峥苦笑无奈阿~~

　　不过，总的来说，大学新的生活带给怡峥是快乐充实的感觉。英语小课的英国老师Tina听到怡峥没有日语口音的英语后非常兴奋，立马让怡峥报名参加9月份的英语中级口译考试。没有过多的时间去想其他的事情，包括上海的过去。。。

　　合上书本，怡峥在常用的记事本第一页上用水彩笔大大的写上：“自分を信じていつまでも突き進んで下さ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