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山激吻》喻九光

4、送上门的女朋友 江奕舞会后

　　夜幕下的赣江波光粼粼，如高脚杯里微微荡漾的红酒。
　　“Just beat it, beat it, beat it, beat it。”
　　赣江长堤上，行人稀少。江奕边狂野地唱，边模仿麦克杰克逊的经典动作，一手捂档，一手往后指。心情也随着激情四射的舞曲亢奋不已。
　　今晚参加新建县直机关的交谊舞晚会，他的优美舞姿、潇洒身影无疑让他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被他邀请到的女生仿佛掉入幸福的漩涡中，翩翩起舞裙袂翻飞。没被邀请到的女生则一脸的羡慕嫉妒恨。他很享受这种感觉，今晚圈粉无数。他这个人喜欢玩，也会玩，跳舞、麻将、喝酒、泡吧，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趁年少，好好享受人生。
　　进了电梯，他翻看手机，发现数条微信。都是刚才舞会上的几个女孩子给他发的，问他到家没，哪天出来一起玩。他的嘴角泛起微笑，嘿嘿，哥哥宝刀未老。。
　　推开家门，诡异的气氛扑面而来。爸，妈，还有二姐，正坐在饭厅长桌边，三人喜气洋洋，满面笑容。
　　“江奕，你找了女朋友也不跟我们说一声。”从村支书位子上退下来的江奕老爸依然中气十足，声音洪亮。他正襟危坐，首先发言。
　　江奕心中一紧，这是唱的哪一出？没敢出声，观察先。
　　“为了你的事，你知道爸妈多操心，今天要不是女方找到我们家里，你还想瞒爸妈到什么时候。”二姐作风泼辣，能力突出，在六个姐姐里她更像大姐，发话管用。所以今天，六个姐姐里只派了二姐作代表。
　　“女的到咱们家里，谁？”江奕一脸懵逼。难道是小燕子，这不像她的性格啊。
　　“你装什么装，她说她叫如萍，多好听的名字，人肯定也差不到哪去。”江奕妈在喂二姐的小孩吃饭，这时抬头插话。
　　江奕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女人想干什么？“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还没到那一步。”
　　“没到那一步？没到那一步，人家会跑到我们家里来。别跟你老子耍什么花样，你以为你还小啊，你想造反是吧。”小幺迟迟不婚，让老爸在外人面前很没面子。
　　“不是女朋友，也总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你可以好好发展嘛。”二姐以退为进。
　　“这次要好好谈，听到没有？以前这个没要，那个不要，拖拖拖，都快40了，你的同学龙健比你还小一岁，孩子都两个了，你好意思吗？”江奕妈开始进入角色，一抱怨起来就没完，“南南，快叫舅舅羞羞脸。”
　　二姐的儿子南南吃一口外婆喂的饭，冲着江奕童声童气地喊：“舅舅羞羞脸。”
　　江奕有气没地方出，只得把门一关，躲在房间里生闷气。
　　他点上一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心想认识如萍不知幸还是不幸？
　　和如萍认识是去年一次朋友组织的卡拉Ok上认识的，如萍喝起酒来和男人一样豪气干云，八度的南昌啤酒拿起瓶子就吹，眉头都不皱一下，这让行伍出身的江奕刮目相看，肃然起敬。再细看，虽说不上风姿绰约，也是薄有姿色。
　　一聊，还蛮聊得来。这个女人离开小山村，一人到南昌开了一家衣服店，举手投足间颇有江湖豪迈状。这很投江奕胃口。
　　唱完卡拉OK，江奕受同学嘱托送她回家，快到家时，两人都感觉有点异样，看对方的眼神里火花闪耀。
　　小燕子和如萍正好相反，是个小女人。喜欢他，依恋他，这让他很享受。但当依恋固化成一种形式，就不那么享受了。要求他每天早上问早安晚上打电话，如遇特殊情况及时报备请假。有一天晚上，他实在很累，就忘了打电话。结果第二天，被小燕子在电话里不依不饶结结实实地教育了大半天。最后，是他好说歹说，作揖求饶，出血请客，流汗忏悔，才算免除死罪。
　　还一点，让他不胜其烦的是，严防死守他和前任的来往。说是前任猛于虎也，要把矛盾扼杀在萌芽状态。□□里前任的照片被她删除干净了，手机里前任的电话短信被她删除干净了，还动不动对他的手机明查暗访，让他防不胜防。好几次吵架，都是因为前任来了电话。千不该万不该，还在钱包深处留了一张前任的照片，一次换衣服被她发现了，罪证确凿，世界大战一触即发。双方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女人怎么就不明白呢？前任虽已成过去，但她们留下的痕迹永远也抹不去。这就像几万亿年前地壳运动，山川变河流，沧海成桑田，都会留下印迹——各式各样的化石、原油、琥珀......而女人总是蠢蠢欲动连痕迹都想抹去，这不是逆历史潮流而动是什么？这不是反动又是什么？
　　哎，女人，你的名字叫蠢货。连大禹治水都知道，宜疏不宜堵。哦，忘了大禹也是男的。
　　在如萍那他呼吸到了被剥夺已久的自由空气。有了初一就有十五，两人一直在微信上情意绵绵、跃跃欲试。不用见面，光靠微聊都能聊出感觉聊出感情，无疑，他和如萍就是这一类人。
　　但再心痒难耐，他始终把持一个底线，不见面。如萍早有暗示，他故装糊涂。如萍知道他有女朋友。
　　在黄山，小燕子意外“捉奸”负气下山后，江奕居然生出解放的感觉，“咱们农奴翻了身啊巴扎嘿”。
　　从黄山回到南昌，江奕和如萍干柴烈火，进展神速。
　　激情过后，嫌隙就来了。
　　如萍豪迈不假，但不等于没心计。也许是在农村穷惯了，对金钱有着强烈的攫取欲望。
　　还有她做人有点假，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不知道这是不是生意人特有的气质。
　　正在徘徊，没想到如萍居然自己找上门了，这让他很恼火，也很被动。
　　不禁又怀念起小燕子的单纯明朗。
　　拿起手机刚要拨小燕子的电话，又放下了。她的猜疑、粘人还是让他觉得后怕。
　　先和如萍处处吧，凡正她是对别人小气计较，过起日子来正需要这样一把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