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道》公子青争

2、戏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白青依旧一身素衣，腰间系了一个如意结，眼圈有不健康的青色。刚端起茶盏，便有人来通报说明大人要见他。
　　来者是明府的老仆役明德，笑起来满脸褶子，胡子灰白但眼睛依旧闪烁，足见其精明。他是明府中为数不多的本家人，服侍过已去的老太爷，因此在府中颇有些威望。
　　白青愣了愣，这是对寄人篱下真的开始厌恶甚至憎恨，更何况对于他这样一个不知来路的人，受了主人的轻贱，仆人们自然也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茶杯里漂着几根茶叶，他闻言并未立即起身，而是轻轻吹了吹冒出的热气。抿了一口茶。
　　“奴才听说明大人上午有要事要办，还请公子体谅。”明德算是个人精，光靠闻味也知道有人给他摆脸子。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人，是在占领皇城时被主子带回府的，虽然满脸血迹，但身上的的确确有官家少爷的富贵气，被刻意的收敛着。当时还以为又来了个难伺候的主，谁知道白青任凭下人给他换了衣、擦了身，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几天下来最出格的要求也不过是出门逛逛，明大人不拦，下人自然也没资格管。只是看他这张俊俏的脸，文弱的身子，是在像极了大门大户最不齿的那类人，明大人没有露出任何青睐，下人们也就多多少少有些腹诽。
　　“无妨。”白青站起身,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一路被带出府邸，暗忖不知明龄怀了什么心思。乘上停放在门外的轿，是不是掀开布帘看看窗外，眼见着轿子穿过一条条街，才发现路的尽头是一座恢弘的戏园。
　　白青不懂戏，准确的来说，是不懂锁在园子里的戏。他最后一次听到乐声和戏声，是那年他金榜题名时，殿试之后被众人簇拥着，奈何状元的身份在，同僚们始终不敢带他流连风月，却都心中想好等他被正式任命后，一定带他尝遍怡红楼的丰乳肥臀，杀杀这个年轻人的戾气和志气。他被灌得意识模糊，脚步也踉跄，脑海中只有父亲冰冷的脸。弟弟懂戏，耳边不断回响的咿咿呀呀就是台上弟弟唱的。那一年，也在这里。
　　只肖问一声明大人坐在何处，便有一小仆领着几人进入戏园。距戏台不近不远处，明龄正安闲地坐着，官袍下摆一半平整的铺在大腿上，另一半垂着。白青从来看不清他眼底有什么样的情绪，他也曾混迹官场，在讨好和威胁中屡进谏言。往往官家老爷的心思就像金银，凡是到了眼前，就知道为何事而来。明龄不是这样的，他最怕和明龄对视，秘密和不安全都暴露出来了。
　　白青还在愣着，明德见他不走，也只好尴尬的站在原地。
　　”青儿，过来。”白青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得诧异地看着说话的那人，他不叫青儿，甚至不叫白青。他的脑子轰的一下，像炸了一样，但立刻又恢复冷静，温顺的走上前，低着头跪坐在明龄旁。
　　明龄四周坐的都是官员，视线都忍不住的朝白青看过来。
　　“明大人，这位是……”还是有人忍不住好奇心。
　　“前朝伶人罢了，我见他有几分姿色，就留下了。”明龄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抚摸他的嘴角，“在我府里呆了一阵子，却从不开嗓唱几句，今天带他来，无非是想告诫他，这世道，不过是新人笑，旧人哭。”
　　白青终于肯抬眼看着他，越发咬紧了牙关，向外扭了扭头，只留下消瘦的侧脸。明龄此时显得不急不恼，手指开始不饶人，渐渐地抚上他的脖颈，白青皱起了眉，一脸反感和厌恶。
　　“明大人，风月之事还望去风月场所，这么大的戏园，切莫做些让人见笑的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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