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记忆深处 ...

  •   无奈垂首,墨白抚了抚颈项,徐徐起身,语道:“小女只是普通百姓,与两位大人有缘结识,一位恩师,一位益友,如此简单罢了,还望大家不要揣测其他。”

      听得解释,百姓们也不再议论下去,转而问起杨文斌,从哪儿来?到哪儿去?何方人士?婚配否?问题一个接一个,层出不穷。

      被问的烦了,杨文斌索性装聋作哑,一回劝二回劝,待到了午时,人才少了些,但依然还有些乐此不疲的人。

      捂着嗡嗡作响的脑袋,杨文斌即便不耐,脸上依旧挂着温和如初的笑容,照拂着一群眼神痴迷的妇人。

      只听其中一人道:“这位公子说来自京城,那公子祖上就是京城的?”

      “非也,据我所知,祖上似乎是临州。”

      临州?墨白歪过脑袋,隐隐约约记得族谱上也有临州二字。

      杨文斌见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问,“怎么了?”

      “嗯...”墨白轻吟,“好似我太尊也是临州的。”

      “这般巧?”杨文斌喜道:“兴许还是邻里呢。”

      “不过时间太久,我也不太确定。”说来也奇怪,墨白忽然忆起幼时的某日,因为性子顽皮,耐不住长时间的礼仪说教,便偷偷跑出厅堂,不小心闯进了祖父书房,当时祖父正呆坐在暖火盆旁,手中捧着族谱。由于好奇,她便探头瞧了几许,谁知这一瞧,竟让向来宠她如宝的祖父大发雷霆,甚至出手相向,本是件小事,却成了墨白内心深处一道阴影,对族谱上的五个字记忆犹新,那就是--

      临州-墨学义。

      她不明白,每家每户都有的普通族谱而已,为何祖父会大动干戈,甚至全部烧毁;

      那夜整整一晚,祖父不厌其烦地问她究竟看到了什么,记住了什么;墨白都是摇头,哪怕双眼已经困到睁不开,她依旧否认到底,也许害怕让她倔强,也许倔强让她否认。

      然而最让她受打击的,是翌日祖父便自尽过世了,整整三日,她都无法相信,甚至以为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再往后,墨白连名字都不敢在旁人面前提,秘密成了她一个人的秘密;因为随着时间流逝,她渐渐明白,祖父定是想隐瞒什么,隐瞒一个不想被后人知晓的秘密。

      “在想什么?如此专注?”杨文斌见墨白分了心,问。

      “没什么。”她笑,云淡风轻,“斌少爷且再聊会儿,我先上楼休息。”

      人才刚起身,本站在不远处的少女们立即纷纷上前,将杨文斌围的密不透风。杨文斌“诶”字尚卡在喉咙口,伸出半截的右手又被人群挡回来,此时墨白早已走出数步,杨文斌求助不及,而后轻叹一声,只得目送她远去,百般无奈地再度坐下,干干露笑。

      在祁城往后的两日,邸舍仍是车来人往,最多的,当是爱慕心昭然的姑娘们;听说,莫景云所呆的临时府邸,亦是如此。

      广阔的林间里,少女纤细轻飘的身影如蝶般穿梭其中,时而转身,时而回旋;看似柔软无力,实则蓄力而发,在短剑出鞘时毫不手软,干脆利落。

      莫景云自她醒来的第一晚,就将一些防身术授予自己,招式易守易攻,且又不会觉得繁复。墨白拭去鬓边汗水,即便烈日下,也不曾怠懈,更无半句怨言。

      安兰见小姐已在林间连续练了三日,此刻脸色通红,香汗淋漓,不由得有些心疼,忙道:“小姐,你先休息会喝点水,不然身子受不住!”

      墨白头也不回道:“没事,约好了半个时辰后在此聚集继续赶路的,等会可以路上歇息。”为了不耽搁接亲,往后几日他们都要连夜前往边境,能练习的时间更少。

      徐徐微风夹杂着少女独有的清香,一片绿叶自枝头落下,飘飘荡荡,忽见眼尾银光一闪,碧色长袖拂过,绿叶瞬间一分为二,安兰眼中随之映照的,是少女莹白红润的脸庞,神情专注,目光凌厉,毫无迟疑之态。

      “小…小姐…”安兰咽了咽声。

      “嗯?”

      片刻后安兰才回,“我觉得莫将军似乎真的很了解您的性子…”回想起那日傍晚,莫将军曾在小姐面前说过:习武简单,但倘若实战在前,只要有片刻犹豫或是一瞬间错误的决定,随时都会没了性命。

      话虽如此,但莫将军依旧将一招一式教予了小姐,想必是相信小姐可以很好的应对。

      其实小姐看似任性张扬,可数年来从未真正要过人性命,都是狠狠教训罢了,安兰之前就总担心小姐狠不下心会吃亏;如今种种迹象看来,刀锋中的尖利,眼神中的锋锐,足以证明小姐不是优柔寡断之人。

      墨白收回匕首,从容一笑,“习武人嘛,都有直觉。不过...我要是再多习几招,往后是否能快意江湖了?”

      此话一出,安兰跳了脚,立马想说若被老爷晓得,定会被限制自由的。不过随着一阵熟悉的香味飘来,安兰转而道:“小姐,那个香味又出现了。”

      墨白停下动作,鼻尖嗅了嗅,果真是那个香味!

      说来还真奇怪,她跟安兰连续三日来此地,每每过来的时候树林间并无此种香味,但当一两个时辰后,香味就会突然飘散出来,绕是嗅觉灵敏的她竟也辨不出来源。

      此种香味十分怪异,非单种花香,而是混合了许多品种,而且不附主源性。所谓主源性,就如人们所佩戴的香囊,近则浓,远则淡,一闻就知晓香味自香囊而来。

      可这林中香味,究竟从何而来?

      手中无意识地转动剑柄,瞧见不远处有爷孙俩正在湖边垂钓,有说有笑。墨白望着湖边,波光粼粼,思绪游走,忽然想到什么,从脖中取出一挂饰,凑近嗅了嗅,看了半晌。

      安兰见小姐盯着圆形金丝囊出神,有些好奇,待瞧仔细了,才发现这枚金丝囊曾是墨老太爷最珍视的宝贝,云归!

      “小姐...这金丝囊...不是说...随老太爷...下葬了吗?”

      墨白抬首,莹白的脸庞上依旧残留着一丝疑惑,缓缓道:“非也,形状相近罢了。”但其实只有她自己知晓,随祖父下葬的云归,是赝品!

      随后将云归放至安兰鼻前,问,“有闻出味道吗?”

      安兰摇头,“除了金钱味,还是金钱味!”不都是金子造的嘛,见小姐蹙眉,安兰又道:“嘿嘿嘿,还有小姐...你的味道。”

      墨白叹气,将云归小心打开,取出内置用细纱包裹的一袋香料,又是一阵观摩。

      依稀记得,当年祖父唱了一首童谣,问她是否听懂其意,她点头。月余后,墨白便按童谣里暗示做出了这个小香袋交予祖父,她不记得祖父说了什么,只记得祖父在很长一段时间的念叨后,紧紧握着她的手,将香袋放入云归,并交代年长后独自外出才可携带,并保证不让旁人知晓。

      里面的材料,总共有七十二味,或多或少,研磨成粉,更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再次凑近嗅了嗅,确实没有任何异味,既然祖父对此香袋这么在意,定是有什么特别之处。

      掌心的汗水随着暖风吹来逐渐消逝,墨白灵光一闪,侧首摸了摸已经半干的香袋,“香味是不是淡了许多?”

      安兰左右来回闻了几许,“好像是的呢。”

      手握紧,墨白走到湖边,浸湿香袋再次闻了闻,气味没有任何的变化。将湿透的香袋摆在石墩上,墨白缓缓坐下,对香味的来源有了几分眉目。

      耀眼的阳光映入瞳眸,记忆碎片交织似网...

      那首童谣...

      怎么唱的...?

      隐约记得...最后两句...童年的她...很不喜欢...

      目光随湖面鳞波晃了晃,心底泛起淡淡涟漪,欲有排山倒海前的不安之感。潜意识地压住思绪,墨白撩撩裙摆,不想追究其中,兀自打了个呵欠,随口问一旁陪伴的安兰:“你觉得夏曲如何?”

      “什...什么...如何?”听小姐提起此人,安兰的言语突然打起愣来。

      “就是每每戌时他约你谈心,你是如何思虑的?”自与莫景云结伴同行的第一日起,夏曲每日都会准时敲响房门约见安兰,那春风满面的神情,任谁都能看出情意为谁了。倒是安兰,依旧一副身外人的模样。

      “其...其实我已拒绝过他,但他说...可以等我回心转意。”安兰小声答,并非不知夏曲的心意,只是心里有了其他人。

      墨白侧首,笑意盈盈,想不到夏曲还挺直白,约莫是十分了解安兰粗犷的性子。

      “所以,此生你便只认定一人?”

      安兰迟疑,但依旧点了头。

      “倘若你后悔了,亦或是明知不可行,又该如何?”雅淡的声音,带有几分惆怅。

      “额...”一个音拖的很长,安兰也从未考虑过这种问题。

      “既然你没有回答,说明你的心是动摇的。”墨白抿嘴,将晾干的香袋收入怀中缓缓起身,顺带拍了拍其肩膀,“有些事,并不着急决定,像我们这般一旦认定便不放的人,还是慎重考虑较好,不是嘛?”

      闻言,安兰瞪眼看着自家小姐,从湖边走到小树林,片刻不离。

      我们?!这话俨然是在说小姐也有了心仪之人?!

      该不会是莫将军?!

      思至此,安兰心底乐开了花,真正是比自己买到新衣裙还要开心兴奋。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