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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棋逢对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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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郁葱葱的林间,鸟儿被异响惊的齐出,陌路上闪过一道道人影,莫景云驾马疾驰,两个时辰的来来回回,也未在这悠远狭长的小道里寻得少女身影。
“还是没找到?”杨文斌目探四方,见马背上的男子眉宇紧皱,不甚愉悦,“会不会...她们没走官道?”
莫景云摇头,表示不可能,说好了要学武,她又怎会突然不告而别,而且这么短的时间,没有马匹也走不了那么远,这其中,必定有什么缘由。
“你们确定她出城了?”
两名侍卫点头,“是。”
“我让你们寸步不离地保护好她,为什么还会犯错?”话语里,隐隐有了怒意。
“是墨姑娘说只在街市走动,我们就...”后面的话嘎然而止。
“既然你们都跟丢了,怎么确定墨姑娘已经出城?”
侍卫忙道:“我们见墨姑娘在街市拐角处消失后便追了上去,没发现人后就回邸舍询问,那掌柜的说我们出去的时候墨姑娘就回来了,然后二话不说上楼拿了包袱又急匆匆地走了。”
“邸舍掌柜?”杨文斌接话,口中啧啧有声,“倒还挺热情。”
莫景云勒马,目光自远处调回,侧首对着杨文斌道:“回祁城。”
“此时?”黄昏已至,残阳如血,他们已经离了数里远,即便赶回去,城门也已关闭。
“自昨夜进城门,我就觉得怪异,无论是城中士兵、百姓,还是那个邸舍掌柜,都有太多疑问,我想你也发现了,为何不说?”
杨文斌摊手,“无根无据,这些都只是我们的猜想。”
“噢?那不如说说你发现了什么,是否与我所想一致。”
若没猜测,这祁城,怕是盗寇聚集地。曾听闻,江湖上有个黑组织,专劫富裕人家,不论好坏与否;也做倒卖略卖一事,臭名昭著。
沉吟片刻,杨文斌将所见所闻所疑一一道出。
“其一,昨日进城时守卫不让旁人进出,却偏偏主动邀我们进城,说明另有所图;其二,城内夜晚守卫并不森严,但却甚少有人走动,偶有乘凉者,在听见动静后亦会立马进屋锁门,说明治安懈怠;其三,如你所说,无论士兵将士,甚至不少年轻壮士,都是身手了得;至于其四嘛…”杨文斌就近找了个石墩坐下,弹去黑靴上的尘土,看向不远处几道人影。
莫景云也早已发现那几人,之所以会注意到,是因为在入住邸舍时有过几面之缘,听其话语,似乎是途经此地的商客,但看此时的模样及神情,怕是遇到了棘手事。
“上去一问便知。”杨文斌接着道,心中明了。
不过没等过去询问,商客在发现他们后就主动迎了上来,“你们这是...刚出城?”
待他们离近了,莫景云他们才赫然发现这些人衣物上血迹斑斑,脸上的恐慌尚未褪去。
“是。”杨文斌回,“你们怎会落到如此地步?”
“说来话长...”客商长叹口气,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原来他们辰时就已离城,走了约莫一里,道上突然闯出数名壮汉拦住去路,欲抢夺财物,客商身边都有保镖陪同,保镖心道就几人,对付他们绰绰有余,谁知那些人个个身手不凡,不消半会就被打的狼狈不堪;事后,商客想回祁城找郡府说理,可城门守卫根本不让通行,身无分文的他们,只得流落郊外。
闻言,莫景云冷哼,睨了眼杨文斌道:“你说,这是否太过巧合?”
“是啊,”杨文斌背手,“若是我未道出姓名,兴许今日被打劫的还有我们。”
客商听了他们二人的谈话云里雾里,但看其装束打扮,应比那几个不中用的保镖厉害多了,于是忙恳求道:“你们下一站去哪?能否载我们一程?”
“回祁城。”莫景云道。
客商愣住,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后面的另一人拉过,见那清瘦儒雅的男子塞了点银两过来,道:“今晚祁城注定不太平,你们就拿着这些银两继续赶路。”
客商张了张嘴,看着他们疾去的背影,暗叹年少轻狂,不知所谓。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莫景云已然来到城门下。果不其然,城门紧闭,就连守卫也不见踪影,月挂树梢,阴影斑驳,周围沉寂到让人觉得诡异,随后赶来的杨文斌下马立定脚跟,正考虑如何进城,抬眸便见莫景云踩着城墙一跃而上,身姿矫健。
“好了,你上去了,我们该如何?”摊开手,此等难度动作,他们做不到啊...
莫景云垂首,示意先去探下情况再做打算。既然做抢夺略卖事,必定会有人看守,且宅院不会太小,此时院中亮着烛火最多的地方是首选,思及此,很快便将查找范围缩小。
正打算让杨文斌稍安勿躁呢,就见杨文斌抬手重重敲击着城门,大喊:“快开城门。”
原是声东击西的做法,虽说两人时常针对对方,但在紧要关头,不用多言语也能明白对方的意思。城门内脚步声逐渐嘈杂,趁着夜黑,莫景云朝深巷处隐去。
祁城,今之通都大邑,只凭脚力游走四面八方,实数不易。半个时辰后,莫景云站住脚,汗水渗透衫衣,他思量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杨文斌此时已成功将何之业引出,如若何之业与盗寇有联络,必定会派人通知对方,遂就近跃上房檐,观察周围有无异样。
果不其然,左首边半里开外某条街道上,夜色幽暗,有一道人影快速穿梭其中,在到达东南角附近某栋宅院时进了屋,莫景云粗粗探了下,离南城门不远,想必是为了便于晚上动身出城。
凑近了些,才发现宅院内守卫里三层外三层,看守的滴水不漏。莫景云虽常年征战沙场,对敌无数,但今日也未冲动出手,一来对方人多势众,二来怕伤及无辜百姓,就先藏身于屋顶,确认墨白被关押之处。
然搜寻未果,只瞧见西厢关押着数十名少女,烛光昏暗,皆辨不清容貌,但不知为何,他却莫名笃定墨白不在其中。
兴许在屋顶想出神不小心动了脚,房内忽然传出一道声响,“谁?!”
这道声音,倒是熟悉的很!
莫景云不跑不逃,抬脚轻飘飘地落在院中,直直望向前方。
房门被打开,那人见到院中人,依然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眼中精光不减,“这不是莫大人嘛?怎又突然回城了?”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何之业之子,何之恒。
“我的来意,你会不知?”
何之恒拱手,“鄙人实在不知,望大人明示。”
“打家劫舍、倒卖略卖一事,本就重责,如若不行于表面,兴许我们路过便路过了。但今日你动了我的人...”莫景云扯动唇角,懒懒瞥了眼周围蠢蠢欲动的守卫,“就休息全身而退。”
“大人所言,鄙人不解。要说倒卖略卖,怕是大人误解了,这屋里关的,是我们刚从烟花之地救回的姑娘,正打算明日安排认领,就被大人遇着了。至于打家劫舍,大人何出此言?”何之恒心知肚明莫景云所说之人,邸舍掌柜将人送来时,只说是路经此地的两位商贾少爷家眷,直到在郡府见着杨文斌和莫景云,何之恒才知女子身份并不简单,遂留住二人想要瞒天过海。可方才守卫在房中告知,那名女子不见了!
本以为是莫景云带走的,眼下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看样子,是拒不承认了?”
“大人哪里的话?凡事,都要讲究证据,您说是不?”
“证据?”莫景云冷笑,“将屋中女子放出来一问便知。”
何之恒哪会答应,脑中精光一闪,转而道:“大人可自行一屋屋检查,大人的人若在,鄙人任由处置;如若不在...还望大人行个方便。”
“在酒馆时,你早已推断出我的身份,又怎会将人藏到显眼处?”莫景云回,目光凌厉,“何之恒,你错就错在,太过自负。”
“自负?”何之恒见局面无反转之余,头一歪,示意守卫将其团团围住,“俗话有道:强龙难压地头蛇,莫在山寨处树强敌,须是不好。大人可曾了解过?”
“甚是了解。”莫景云依旧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笑问,“还有句,反客为主,我想你也知。”
言语上的交锋,互不相让。
何之恒仰头大笑,“哈哈哈哈,不愧是名震四海的骁武大将军!见到此种阵仗也能临危不乱,何某佩服,佩服。”
“但今时不比往日,世人都知朝廷用兵皆是临阵磨枪,沙场佼佼者能有几个?”这话里的意思倒是明白的很,暗讽莫景云不过徒有虚名罢了。
“而我这,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武艺必修,个个都是精锐。”
“精锐?”莫景云也不否认,与沙场上冲锋陷阵的士兵做比较,“确实强多了。”
至于何之恒为何如此狂妄,那是他自认闯荡江湖数年,见识的人不在少数,九成富家官宦子弟都吹嘘护卫身手了得,师出名门,本领之高强能与皇宫一等侍卫相媲美,然几番比较下来,根本不足一提。何之恒自小练武成痴,又从未遇见过旗鼓相当者,所以倨傲自负,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而莫景云的名号响彻大江南北,何之恒初次识破其身份时,胜负心早已蠢蠢欲动,但碍于父亲的郡守脸面,又碍于上层命令,不得不避让。如今莫景云亲自找上门,何之恒本想息事宁人,奈何对方步步紧逼,那就怨不得别人。
若今日将莫景云就地诛杀,不仅自己名声大噪,更能将计划提上一大行程,何乐而不为?思及此,何之恒眼中杀意更甚,丝毫未考虑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