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垆边月》天蓝阳台

6、到月亮上去 桑玥聆开心

　　木大叔把灯挂在车把手上，用手里的小铲刀把贴在车厢上的布告往下刮，边刮边自言自语：“唉呀，这样的东西怎么会贴在小聆丫头的车上，城里那些官军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谢谢！”木大叔刮下布告，转身要走，冷不丁听到背后车子里传来清脆熟悉的道谢声。
　　木大叔探头往车子里一看，不出意料地发现桑玥聆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车厢里，面无表情地望着天。

　　“哎呦，小聆丫头，还真是你啊！你怎么还躺在这里，刚才进村不就叮嘱你回家去了吗，又不听话，快点走吧，晚上多凉啊。”
　　桑玥聆躺在车里没动，只是呆呆地望着天，左手□□着套在右手上的彩线手链。

　　“丫头你怎么了？看什么呢？”
　　“天”。
　　木大叔也顺着她的视线望着天。夜空很晴朗，月亮似圆非圆，繁星闪烁。银河模模糊糊地斜在天边。
　　“天上有啥？”
　　“河。”
　　“招摇西北指，天汉东南倾，到秋天喽。”
　　“木大叔。”
　　“嗯？”
　　“到这个秋天，我就多大了？”
　　“丫头啊，明天就是天露节，过了节，你就十八了吧。我当年发现你的时候，也是这么个秋天，那时候你才跟砖头这么大。这一眨眼就过去这么多年了，你都长这么大了。”木大叔的话语里透着些许伤感。

　　桑玥聆一骨碌从车子里坐了起来，把戴着手链的那条手臂举到木大叔眼前：“木大叔，明天，我的长生环上就该缠金线了吧。”
　　木大叔有些出神地看着桑玥聆的长生环：“对啊，丫头，岁月真是不饶人哪，明天到庙里缠上金线，你就长大成人了。该找个婆家了。”
　　桑玥聆嘿嘿一笑：“我不找婆家。”
　　“傻丫头，迟早得找。早的话，咱们还能好好挑挑，等变成老姑娘了就……”
　　“木大叔，我想离开村子。”桑玥聆正色道

　　木大叔很吃惊：“离开？为什么想离开？”
　　桑玥聆：“木大叔，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啊，我就是觉着自己已经长大了，也该去见见世面了。”木大叔神色有些忧虑：“丫头，那你想去哪里？离咱们木禾村远吗？”
　　“木大叔，您别担心嘛，绝对不远。就去涿月城里。”
　　“哦，那还好。去城里做什么？开店卖栗子？”

　　一天的倒霉事儿在桑玥聆脑子里过电影似的一幕幕划过，她的神色有些懊恼：“不卖了，提起栗子我就闹心。嗯，我想去城里学点手艺。”
　　“学手艺，有饭吃，这样也好。”
　　“木大叔，我想明天就走。”
　　“明天，那么快啊！那我一早过去帮你收拾收拾，把该带的东西都带上······”

　　桑玥聆挽起木大叔的手臂，举起自己的手腕：“木大叔，不着急，等您给我的长生环上缠完金线，我才走呢。”

　　木大叔望着桑玥聆调皮的神色，努力收起忧虑和不舍，露出一丝笑容，对着她点点头。见状，桑玥聆咧嘴笑了：“木大叔，我困了，我要回家睡觉了。”
　　木大叔把车子递给她：“对，快回吧，天凉了。”

　　“我不要车子，我要你推着我！”
　　木大叔冲着桑玥聆宠溺地笑：“你不是长大了吗？怎么还像小时候那样？”
　　桑玥聆撒娇：“人家不是明天才到十八岁嘛！今天还算是小孩子呢！”
　　木大叔敌不过桑玥聆的软磨：“好！好！好！推着推着！”

　　木大叔推起车子，车轮咕噜咕噜地响，桑玥聆坐在车里咋咋呼呼：“快一点嘛木大叔！再快一点嘛！”
　　木大叔紧走了几步：“好！来喽！推到天上去喽！推到月亮上去喽！”
　　桑玥聆开心地手舞足蹈：“对嘛，到月亮上去，木大叔！快一点嘛！再快一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