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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看来我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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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径的道路是笔直如矢,可付彣慷心里的道路却是蜿蜒盘旋,迂回不清,对于她和那人的关系有着无数猜测,最终还是没忍住“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旧事重提,我比想象的要平静“他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的初恋,大学毕业那年,他选择出国留学,而我一心扑在他身上,那时总觉得他去哪儿,自己就该在哪儿,偏执的认为他就是我人生的明灯和归宿。我不顾家里的反对,死活都要和他在一起,因为爸妈把护照藏起来了,我没能如愿和他一起出国,所以对他们心存怨恨,他一离开,我就搬出了家,三年都没回去过。因为我的愚昧,我狠狠地伤了我爸的心,听我妈说,我离家的那天,我爸就已经病了,可我当时一点也没看出来,他装的是那么健康,还如我心中那巍峨不倒的大山。可我忘了,大山已垂垂老矣,也有支撑不住的时候,因为沉疴宿疾,思念成痛的双重煎熬,他离开了,再也不会陪伴在我身边了。更可笑的是我一心一意相对的人,竟然为了钱离抛弃我!那钱,是我爸把传家宝卖了得来的,我就算是死上一百回,也报答不了他们的恩情,我愧对他们!”开始与结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此刻的我哭的形象全无,涕泪交流,每当一想起那个深爱我的父亲,因为我的不孝而离世,我悔痛不已!
不是每一段记忆,都有回味的价值,有些回忆或许是美好的,可有些回忆却是宁愿尘封深葬的。付彣慷把车停靠在路边,歉疚的搂住小虾米让她靠在自己肩头,此刻无声才是最好的安慰,让她尽情的哭泣,尽情的宣泄。
哭过后,身体像被抽干一般,有气无力的,这是我第一次向别人诉说这段悲伤的过往,压在心头的深重消失了许多,惆怅的说道:“我很过分对不对?看来我真的很傻,今天又被他骗了。”
“每个人都会有义无反顾的时候,因为年轻才会毫无顾忌,我想你的父母并不会责怪你,因为在他们心中,那传家宝与你无法比拟,你才是无价之宝,正因为他们不想你受伤害,即使让你误解也要阻止你,他们真的很爱你,他们不会希望你伤心自责。”付彣慷摩挲着小虾米的肩头,柔声安抚着,联想起自己的遭遇,不禁泛起一丝忧愁,自己可没有小虾米这么幸运,有如天如海的父爱!一想到那个男人对小虾米的所作所为,付彣慷就恨得咬牙切齿!
是啊!他们是爱我的,一心一意的只为我,全心全意的包容!一想到这儿,眼泪又止不住的流出,迅速抹掉眼泪,我不该再理会无谓的人,我不应该辜负他们为我铸造的蓝天!不知是不是我的忧伤感染了付少,从他的话语里我听出了感伤,转头看去,时常吊儿郎当的他,此刻下颌的轮线竟是紧绷冷冽的,他在气愤,在为我打抱不平,他对我比我自己都要上心,水滴都能穿石,更别说肉长的人心,要说完全无动于衷那是不可能的,久久注目。
感觉到小虾米凝视的目光,付彣慷转头眉眼含笑的回视她,轻声询问“怎么了?”
我本来是想问他愿意和我在一起吗?可话到嘴边我竟说不出口了,最终理性战胜了感性,在不确定我全心实意接受他时,我不能太任性,不能伤害他,他于我而言弥足珍贵!面露愧疚的坐直身道:“我累了,想回去了。”
付彣慷轻抚小虾米的头发“那就闭上眼睛睡会儿,一会儿就到了。”
“嗯。”我真的感觉很累,想好好的睡一觉,依言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小虾米的际遇,使付彣慷不禁感慨,如果自己在他们之前遇到她,又会不会不一样呢?爱怜的看了她一眼后,缓缓启程,车子不紧不慢的行驶着。
到小虾米家楼下,付彣慷没有立即叫醒她,关上发动机后凝望她的侧颜,塌落的头发挡住了她的面容,但还是能清楚的看见皱起的眉角,把头发轻轻的撩到耳后,心疼的抚平她的眉,睡着了也不能安心吗?
眼睛疲的睁不开,可我一直是醒着的,当付少撩过我的发时,我惊了一下,不知该不该睁开眼睛,当他温暖的大手触碰上我的眉头时,我竟有想哭的冲动,从他的指尖我感受到了理解,包容和珍视。忍住泪流,我很是自然的睁开眼,装的像是刚睡醒的样子,睡眼惺忪的问道:“到了?”
付彣慷收回手,没有被逮到现行的尴尬,反倒理所应当的询问“我吵醒你了?”
“没有。”我浅笑着低头解开安全带“那我先上去了,晚安!”见他要下车,我阻止道:“你别送我了,赶快回去休息吧。”
付彣慷听出了小虾米的坚持,只有妥协,目光一直紧随她,虽然她的背影坚韧挺/拔,但从她的步子中看到了茕茕维艰,心疼的打开车门,箭步上前,一把将她带入怀中紧拥着。要按着平时,付彣慷会再次表白,可今日不比往时,不想给她负担,也不想乘人之危,轻声问道:“要喝一杯吗?”
转身而得的是他安全而又暖和的怀抱,呼吸里是早已熟悉的味道,心里泛酸,我贪恋他让我心暖的爱护。此时,我已无可顾忌,只要他开口我就答应,在心里默念着,你快说,你快说,你快说……可等来的却是这样一句话,脑子轰然清醒,我差点毁了我一直的坚持,推倒我保护他的墙,脱离他的怀抱,嫣然一笑“哭过了就什么都好了,我已经没事了,回去吧。”
付彣慷盯着她伪装的笑容,爱怜的摩挲着她嘴边的笑纹“回去好好睡一觉。”她眼里的坚定是无形的阻隔,穿不过去,难以前往!
“嗯,晚安!”转身,步履轻快的上楼,我不要他再担心,这些都是我自己的问题,不应增添他的烦恼。
付彣慷目送小虾米,看着一层一层的声控灯被唤亮,看着镂空外墙半隐半现着她的身影,直到看不见,直到楼道又恢复黑暗。叹息的转身上车,叹息她的故作坚强,叹息她的不予依靠!车子才驶出一小段,就有辆车突然打弯冲了出来,付彣慷猛踩刹车,使劲的按着喇叭警示对面的车让开。
那样深情相拥的一幕,如果是在电影中,或许会煞为感人,可在现实里是刺眼的。方维下车,一脸不悦的朝那人走去,得警告他离小阳远点,可莫名其妙的就吃了一拳,被打的趴到发动机盖上,甩了甩有些发蒙的头,站起转身给靠近的他回了一拳“你发什么酒疯呢?”
心中憋积的郁闷正愁无处发泄,付彣慷见招惹自己的家伙是方维,还真是冤家路窄,怒气似喷涌的岩浆,滚烫而出,暴怒的甩开安全带下车,气冲冲的朝他走去,上前拳头一挥就往他脸上招呼。他的回击于付彣慷而言只是小儿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抡拳猛揍,对于他的对抗不予理会,朝死里打。尽管自己也挨了几拳,但仍不放手,在他被打的鼻青眼肿时,嫌恶的丢开,抬脚踩上他的胸口,蔑视的说道:“占女人便宜,你还算是个男人吗?真是无耻!把你欠的都还上,就此有多远滚多远,从小虾米眼前彻底消失。”
“你别血口喷人,我欠什么了?”方维疼的说话都困难,却还是含糊不清的争辩着。
虽然没听清他的话,可看他的表情、态度明显是不承认,加重了脚下的力度,恶狠狠的警告道:“我不想提你的龌龊事,自己好好想想是怎么出国的,限你明天还上,否则我让你横着进医院。”
付彣慷开着车疾速迅雷的驶来时,方维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不是因为被吓的腿软动弹不得,而是内心羞愧的无法站起,曾经的自己是钟爱夏阳的,可却在金钱面前亲手断送了这份情窦初开。闭上眼,夏阳父亲恳求的样子尤为清晰,说的那些话也仍记忆犹新。
夏父把银行卡放在桌上,一脸真挚的请求道:“小方啊,你可能会觉得伯父很自私,不但左右小阳的未来,还硬生生的拆散你们,初恋固然是美好的,但对于零基础的你们来说只是闭门造车,你的人生不该局限于此。这孩子很任性,相处久了你会发现她的很多缺点,她照顾不了自己,也照顾不了你,我劝你还是及早悬崖勒马,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和她妈,我们只想让她做井底之蛙。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希望你一路顺风!”
想要改变现状就得力争上游,所以方维毫不迟疑的选择另一种人生,拿上桌上的卡毅然起身离开,却在出门前被唤住了脚步。
“小方啊,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和夏阳联系了。”
那笔钱是自己崭新生活的起点,所以对夏阳的父母方维内心其实是感激的,所以自己也信守承诺,出国后不再联系夏阳,果真鱼与熊掌不能兼得,得到了今日的风光,却失了美好!
忍着痛,费劲的站起身,踉跄走回车前,车身上的凹陷尤为醒目,这是那人开车离开时强行撞击造成的,他这是杀鸡儆猴吗?
进到屋里,我没有开灯,而是躲在黑暗里。回想那时,当见到躺在病床上的父亲时,我怨恨自己,曾经那只有些许白发的头,如今只有些许黑发了,面容憔悴,身体虚弱,但双眼仍聚精会神的注视着我;我忍着哭泣的冲动快步走到床边,当他温暖的大手包裹着我的手时,我还是没能忍住,泪如决堤;痛惜的是我仍没能留住他的脚步,他还是离我而去了,这是老天给我的惩罚,让我一辈子活在痛苦自责中。因为懦弱,面对父亲的去世,我选择逃避,正因为这样才会与肖可钦的相遇,如果,我没有离开他们身边,是不是就不会有对父亲的遗憾,对肖可钦的心痛,还有对付少的愧疚了?但世上没有如果,只有后悔!
陈翁琳挽着肖少进屋,还没走几步,差点就被烂醉如泥的他绊倒,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扶稳,半走半托的把他扶到沙发上坐着。自己也累得瘫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的朝一旁的肖少看去,只见他满头大汗,神情痛苦,吓的坐起身,轻拍着他的肩道:“肖少,你怎么了?”
肖可钦按着肚子,双眸紧闭,有气无力的说道:“卧房里,左边床头柜的抽屉里有我平时吃的药。”
陈翁琳毫不拖沓的按着指示迅速的从卧房里找来药,体贴备至的喂他服下,关切的看着他“我扶您去床上躺着吧。”
肖可钦浑浑噩噩的站起身,不耐烦的拂开绊着自己的手,步子踉跄的朝卧房走去。
陈翁琳的手就这样僵持在半空中,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摇摇晃晃的打开房门进去,然后再绝然的关上门。可笑的看着那道与他的阻遏,之所以今晚见到夏阳会妒火中烧是有原因的,这就是原因,从相遇到如今,他对自己虽照顾有加,但始终保持着距离,回到家的他总一个人窝在和夏阳曾经共存的空间里,就如今天,从见到夏阳的那一刻起,他的感官都在注视着夏阳,他以为他隐藏的很好,可逃不过自己的眼睛,这腹痛就是最好的证明,这是他猛灌酒水造下的后果。在他心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表姐,还是夏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