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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双色郁金香 ...

  •   早晨,肖可钦打开房门,听到厨房里传来的声响,以为是夏阳,走到厨房门口刚想开口,但看清里面的人后,一阵恍惚,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陈翁琳转过身,见肖少站在门口,柔声道:“您醒啦,准备吃早餐吧。”把东西放到桌上后他仍站在那一动不动,满面春风的招手道:“快来呀!”她的笑容与盘中的煎蛋一样灿烂。
      多年的场景,仿佛倒带般回溯重现,那时的她也是一脸笑意,暖意洋洋的温存着自己。此刻的屋内,春暖花开,雨夜的阴暗已消失殆净,竟让自己痴愣,不知是因为她,还是因为她?
      肖可钦坐下后,仍一瞬不瞬的盯着对面的人,想从她身上找到真实的感觉。
      陈翁琳被看的很不好意思,娇羞的抬手摸上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什么吗?”
      “黑眼圈,昨晚没睡好吗?”肖可钦并未觉得盯着她不妥,回神后问出心中所惑。
      “昨晚打雷。”陈翁琳狼狈的低下头,之前的笑意也变得讪讪的。
      顾名思义,昨晚打雷她害怕,所以没睡好,肖可钦没做多想的脱口而出“什么时候染上了这么个坏毛病?”说出后才觉不妥,眼前的人不是她,自己已经混淆了。
      陈翁琳不是傻子,装着若无其事的浅笑道:“说起来也挺丢人的,我从小就有,我能有个不情之请吗?”
      肖可钦有些尴尬的点头道:“你说。”
      “天气预报说,这几日有雷加雨,您替我安排的房子太大了,我一个人住会害怕,我想留在这儿。”陈翁琳低下头,怯懦懦的小声道,说的我见犹怜。
      因着刚才的事情,肖可钦出于惭愧,无法拒绝“好吧。”
      “谢谢您!”陈翁琳欣喜的抬起头,眼里的笑意充满了感激与柔媚。
      这样的笑容再一次侵蚀了肖可钦的心,他无措的起身“晚饭你自己吃吧,我要很晚才回来。”
      “好。”陈翁琳失落的应了声,之前还有望胜利的苗头,瞬间就被掐回了原形,他的心,还是没在自己身上,是因为那个女人吗?秉着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原则,陈翁琳往房间里瞄了瞄,迅速的拿过肖少的手机,动作敏捷的给夏阳发了条短信,删除后立即原封不动的放回手机,一切完成后,长吁了一口气。
      “怎么了?”
      陈翁琳被吓了一跳,抬头,心脏暴跳的看着眼前的人“什么?”
      “看你脸色不对,怎么了?”陈翁琳一脸的惊慌,并没有让肖可钦多想,淡漠的随口问道。
      “没有。”陈翁琳做贼心虚的摇了摇头,也不敢再和肖少多说什么。
      这几天,感觉整个人置身在灰暗的世界,了无生气的,心境堪比冬季凛风料峭,行尸走肉般的等着那个宣判我死刑的消息。
      会议结束后一开手机,就见肖少发来的消息,晚上六点雅珒园见,仅存不到半秒的欣喜就被不安所吞噬,我们之间,始终是不会有天长地久,已然到了尽头。
      六点,我如期而至,握着钥匙纹丝不动的站在门口,眼前的这道黑色大门,曾经没有任何一个时刻,让我像现在这般踌躇不决着它的开启。身后,电梯的到达声,催促着我打开这道门,我不想被人看到我的窘迫与不堪,我动作迅的把钥匙插/入门孔。
      “你回来啦!”
      门还未完全打开,就听到犹如黄莺出谷的娇脆声,当见到那声音的主人,我并没有觉得太诧异,只是想不到,她也住在这房子里,这就是肖少不回江枫华苑的原因。
      陈翁琳一眼就认出了夏阳,可装的不认识她一般,带着胆怯,还带着些许柔顺,有礼的朝她点头致意道:“您好!您~~,是来找可~,肖少的吗?”
      她唤肖少名字是那样的顺口,即便很快的改了口,也改变不了她唤这个名字的熟悉感。眼前的她,穿着肖少的白衬衫,宽大的衬衫下也掩盖不住她凹凸有致,婀娜柔美的身材,年轻无暇的脸上是涉世未深的干净,嘴角那轻浅的笑意犹如春天般明媚。我还需要等肖少来吗?结果已经昭然若揭了,我苦涩的扯起了唇“不是,我是来收拾东西的。”
      “哦,那您请。陈翁琳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往一旁退开,托手请她进门。
      经过客厅,所见之景竟让我有走错了地方的错觉,深邃的深蓝色窗帘换成了充满暖意的鹅黄色,刻板的黑色的沙发变成了简约的奶油白,就连屋内唯一的一抹净白色地毯也变成了浅粉色印花地毯,而茶几上的双色郁金香更是提睛之笔,让整个房间春意盎然。
      有她的世界,仿佛洋溢着深厚的春息,她成功的征服了肖少,我掩耳盗铃般的当看不见,迅速走进房间取出柜子里的行李包,大脑空白的往包里胡塞着,好像要清抹掉自己所有的痕记,就连洗手间里的牙刷也不落下。
      “您要不要~~等肖少回来。”陈翁琳跟着夏阳在屋子里进进出出,极力的劝阻着,言语中有着急,有无措,可回答她的是夏阳越发急切的收拾。
      “打扰了。”收拾完后,我像做错了事的人一般,眉眼低垂,看都不敢看她一眼,快步踏出,反手关上门后拎着包疾速离开这让我压抑的地方。
      之前还流露出不知所措的陈翁琳,此刻注目着紧闭的房门,得意的勾唇讥笑,扫清了个障碍,他迟早会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脚步不再似之前匆匆,而是踽踽慢行,分明面前的路,砖块平坦,笔直宽阔,延伸通达,自己却感觉前路渺茫,如被困在死胡同般,昏天黑地的没有出路,头晕目眩的在一个地方挣扎着。手指被行李勒的变形,红肿发麻,可这点沉重与心里的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茶几上那盛放的双色郁金香总在脑里闪现,想抛开却总是不到几秒就想起,双色郁金香的花语是美丽的你、喜相逢。看来,肖少对她相见恨晚啊!
      付彣慷在左转道停下,等候绿灯的间隙正准备打电话询问聚会地点,就见小虾米正从挡风玻璃前走过,惊诧的抬头确认,此刻确实是直行绿灯,她是怎么走过来的?没被撞真是命大了!若是她再前行几步就会被迎来的车撞到,心惊的立即下车朝她冲去,拉住她怒吼道:“你干什么?不要命了?”
      被人牵制住,转头漠然的望去,不明就里的问道:“怎么了?”
      小虾米双眼黯然,精神涣散,付彣慷气愤的拉着她往自己的车子走去。
      被拖着走了几步后我就回过了神,手腕处的痛感让我很是排斥,大力甩开他的手,往后退开一步,一脸愤怒的质问他“你做什么?”
      认识小虾米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她发火,付彣慷有些担心,怕激怒她生出变故,收敛怒气耐心的朝她解释道:“现在是直行,你这样走过去很危险,我送你回去吧。”
      “回去?回去哪儿?我现在无家可归。”我低下眼直视着地面,又失神的喃喃自语。
      “咱们要不先上车再说吧,我的车挡着道了。”付彣慷上前,轻轻的拉起小虾米的手诱劝道。
      回头,见他耀眼的黑色跑车停在左转道的最前面,后面的车不停的按着喇叭,拂开他的手“不用管我,您走吧。”说完我沿着斑马线向人行道走去。
      强行带走她,她肯定会闹,丢下她不管,自己这关就过不了,所幸就跟着她,也省心些。
      余光中总感觉有人在我身侧,好奇的转头,付少离的我很近,只是我们是错开身的,目露疑惑的盯着他“你跟着我干什么?你不要你的车了?”
      付彣慷也不遮遮掩掩,如实的说出心中所想“你看着很不对劲,我怕你出事。”
      我很不对劲?怕我出事?难道我现在的样子很是萎靡不振?让这目中无人,自大妄为的付大少替我担心,苦笑了一下,转身迈开步子朝他的车走去,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付彣慷看着前面那愁闷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上车后询问道:“去哪儿?”
      “随便。”现在我能去哪儿?还由得我选吗?
      “进来坐吧。”付彣慷打开房门后率先走了进去。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后,还是提步向前,我踱步来到沙发上坐下,四处打量着,屋内的装修风格不似他的人一般复杂,也不似肖少家深沉,白色为主调,地中海式的温馨。
      小虾米虽静默的环视着四周,可与平时的安静不同,目光中没有生气。付彣慷不愿看到如此消沉的她,从吧台取来红酒与酒杯来到小虾米身旁坐下,倒了杯红酒递给她“喝一杯吧,就当借酒消愁了。”她不是会轻易与人倾诉的人,自己也不是想窥探她的内心,只是发泄出来总要比压抑着强。
      我接过酒杯,仰头一口饮尽,随后嗤笑道:“您没听过,借酒消愁愁更愁吗?”
      “今朝有酒今朝醉,不枉人世来一遭!”付彣慷接着又为小虾米倒了一杯,脸上只有放荡不羁,并没有显出内心的担忧与疼惜。
      接连猛灌几杯后,我晕的天旋地转的,双眼迷离的望着眼前的人,突的欢笑出声“你在和我玩大变活人吗?怎么会有两个你?”
      “能和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吗?”付彣慷趁着她只是半醉,还没有不省人事的时候引诱她开口。
      “呵,能发生什么,不就是和肖少分手了。”说的云淡风轻,可是又觉不对,蹙起眉摇了摇头道:“不对,我和他从来就没在一起过。”
      这看似是醉言,其实也是实话。肖可钦他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不过此刻也管不了了,瞧着小虾米的愁苦样,付彣慷很是忧心“想说什么就说吧,把你心里的难过都说出来,这样你能好受些。”
      我喝光杯中的酒,闭上眼,仰头靠在沙发上,脑里是我和他的点点滴滴,悠悠开口自嘲道:“你说,我是不是很不自量力啊,他和我有着不同的境遇,我们的世界本不该有任何接触与往来,是我,心存侥幸的以为我能独善其身;心存侥幸的以为我能洒脱而退;可笑的是,我却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这并不可笑,人食五谷杂粮,怎会没七情六欲,你爱他没有错,只是他不懂得珍惜你而已。”付彣慷见识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而小虾米是个正直善良,没有利欲熏心,朴实无华的人,是值得呵护的人。
      付少说了什么我没在意,睁开眼,为自己倒了杯酒,依旧一滴不落的全喝下,可能是酒醉后会使人胡言乱语,眼皮轻搭的望着他,一股脑的说着我们的曾经“您知道我和肖少是怎么认识的吗?”不等他询问,我就接着款款而谈“那晚,我喝醉了,本是去海边闲游醒酒的,可是我却泡了场海澡浴,要不是肖少救我,我可能就成浮尸了。之前我还不懂,我和他一不沾亲二不带故,我没地方住,他收留我,他为什么要帮我呢?还记得他当时问我要不要一起住的样子,温润浅笑,煞是迷人,原来一切都只是因为长的像而已!看来,我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否则,不熟悉的彼此怎么就住一起了呢?我好想家呀!”
      长得像?这让付彣慷有些莫名,但也没深究,想来这是她的醉话。能掉进海里估计也没少喝,抬起酒瓶为她倒了杯酒,鬼使神差的问了句“发生什么事了?”
      与肖少分开,即使心里痛如刀绞,我都没掉过一滴泪,可那个原因,直到现在我都无法原谅自己,眼泪控制不住的流出,喉间哽咽的只能说出只字片语“逃避……”把杯中的酒灌入口中后,我无力的趴倒在沙发上,昏睡低泣着,如梦呓般轻声道:“对不起!对不起!”
      声音断断续续,犹如蚊蝇,付彣慷听不大清楚,想来仍是醉语。从她的言语中看来,似乎肖可钦是她的依靠,失去了那精神的支撑,她变得荏弱,不在坚强,成了易碎的可人儿,这是自己最不愿见到的,可最后还是无法避免“你爱他吗?”
      回答的是她轻浅的呼吸和无声的泪水,起身抱起她朝卧房走去,即便她已醉的不省人事,也生怕吵醒她,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后在床边坐下,抬手轻轻拨开沾在脸上的乱发,入目的是在晶莹露珠衬托下清艳花朵,心情复杂的抚摸着她沾满泪水的脸颊,倾身怜惜的在她额头上轻吻。之后,起身拿起桌上的遥控按下窗帘,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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