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阳入钦心》秀才瓜

34、第三十四章 不是空穴来

　　今天，是肖少的生日，我一下班就马不停蹄的赶回江枫华苑，为了给他惊喜，我和吴妈给肖夫人打下手，做他喜欢的茶糕，可事实是我根本搭不上手，被晾在了一旁，只是偶尔递点东西。
　　肖夫人时时翘首以盼的望向玄关，可到了八点半都还不见肖少身影，我给他打了个电话“你到哪儿了？”
　　“我还在加班，你们先吃吧。”
　　电话那头很安静，显然他忘记了今天是他的生日，还在拼命苦干。当我告诉肖夫人，肖少在加班时，肖夫人担心他忙的忘记吃饭，嘱咐吴妈装包，让我送去。
　　夜晚的公司，即使走廊的灯全开也掩饰不了它的寂静，比白日的安静更显肃然与幽冷。手里拎着满满几盒食物，心里很是感谢，虽说看起来是肖夫人打发我来送东西，其实是给我陪肖少过生日的机会。
　　准备敲门时，发现门是虚掩着的，我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办公桌前没有他的身影，迈步往里间走去。一转身，所见所景惊愕的让我难以接受，那日在夜总会的那个女孩嘴角带笑的靠在肖少的肩头，他们身后是白莲盛放，碧叶亭亭的山水画，闭眼相依的两人竟如画中人般散发着惬意，悠闲的感觉。
　　呼吸越来越急促，如鼻腔内填满了棉絮，无论如何使劲吸呼都无法摆脱窒息的命运。鼓足勇气迈开步子，不过不是前进，而是后退，可行走间步履沉重维艰，转身时不小心碰到了边上的盆景。
　　枝叶哗哗作响时，惊醒了画中的人，也唤醒了我的逃避，我停下脚步，缓慢转身看去，那女孩惊慌无措的拉着肖少的衣袖，而肖少的眼中如无边无际的草原，空旷的什么也看不见。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这是肖夫人让我送来的，别糟蹋了老人家的一番心意，我先走了。”我抑住欲泣的冲动，一脸风轻云淡，表现的落落大方，表现着我满不在乎。
　　转身后，那抹扯起的笑容仍挂在嘴边，不是自我嘲笑，也不是苦闷可笑，而是笑容僵化了，这伪装卸不下来了，心像被放在油锅里炸了一番似的，脆弱的不堪一击，疼的我无法喘息。
　　肖可钦看到来人眉头微皱，在眼底最深的尽头竟有丝慌乱，只是稍纵即逝，最后只剩平静。未有一刻迟疑，起身牵起夏阳就往外走“你自己回去吧。”显然，这话是说给坐在沙发上那有些不知所措的人听的。
　　没有挣扎，没有拒绝，顺从的如往常般被他拽着走，只是心境不再似从前轻松，他的背影犹似针尖，刺痛我的双眼，温暖的大手犹似火焰，灼热着我的心房。
　　我俩闭口不言的坐在车里，我没有质问，他没有解释，扭头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物，风景再美，只是路过！是啊，我就是他匆匆路过的风景，千篇一律的单调已激不起他的兴趣。现在，他选择了其他的路，选择能赋予他感动的风景。
　　肖母见肖可钦回来，体贴的说道：“回来了，快上楼去休息吧。”
　　“嗯。”肖可钦应了一声后就打算要上楼。
　　我转头扫了眼桌上的菜，一动未动，想必还等着肖少呢，不想让肖夫人失望，忽的拉住肖少“肖夫人，其实肖少也还没吃呢，他想着回来跟您一起吃。”
　　肖母一听，随即笑逐颜开，欣喜的朝吴妈道：“吴妈，王绒，快去热菜。”
　　无视肖可钦探究的目光，强行把他拉到桌前坐下，随后打算离开。
　　“你也坐下吧。”
　　我诧异的看去，见肖母平静无波的回视我，仿佛我本该就坐，我轻点了下头“好。”走到肖少对面坐下，黯然无语的低着头,满桌的精美菜肴对我来说已经失去了吸引力。
　　饭间，肖母觉得可钦和夏阳很不对劲，与往常一般的沉默，却扩散着低迷。
　　黑暗的房间内，阒然沉静，我背对着肖少躺在床上，闹钟里的秒针滴答旋走，声音格外清晰，时间一分一秒的在心头流转，趁着还是今日，忍着心痛，语气稍显平静的送上我的祝福“生日快乐！”
　　“谢谢！”肖可钦淡淡的应了声，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但并没有让自己觉得高兴。
　　他的语气尽显不悦，是责怪我坏了他的兴致吗？泪水险些不争气的夺眶而出，我使劲眨动着，强忍着，生生压下“明天我就搬出去。”
　　肖可钦的内心是复杂的，矛盾的，对于夏阳，他依赖她，不愿她离开。背着手，越过床铺间如沟壑般阻隔自己与她的空隙，准确的拉过她的手握着，声音轻柔，像是自语，又像是诉说“哪儿也别去，给我点时间。”
　　我不是没有原则，可我曾经答应过他，除非他开口让我离开，否则我都会陪在他身边，我没有出声，只是回握了下他的手表示同意。没有立刻缩回手，没有回头凝视，背对着与他牵扯着，心碎的闭上眼，回想着她依靠着他的娇俏模样，她的出现，撕开了我筑有美好梦境的茧，揭开了我已忽略的事实！原来，付少的叮嘱不是空穴来风，只是我被自己蒙住了双眼。
　　肖可钦的世界，看似毫无影响，仍高楼耸立，风和日丽的，其实内心却是大楼倾斜，山雨欲来。陈翁琳的出现，颠覆了之前的生活，强扯自己回到过去的回忆，那曾经有她的美好日子，如今，她的一颦一笑像复活了般，不再是藏在心底的午夜梦回。但夏阳给自己的是平和怡人，安稳舒心的新生活，不是贪恋新鲜，而是顺其自然的就纳入了自己的生活。
　　“肖少，您怎么了？”
　　肖可钦抬眼，看着对面一脸小心翼翼的可人儿，轻扯了下嘴角，极尽温柔的说道：“没事，吃好了吗？”
　　“嗯。”陈翁琳羞赧的点了下头。
　　“我送你回去吧。”肖可钦也不等她，起身就朝外走，根本不在意身后人想法。
　　陈翁琳顿觉失落，不求能与他花前月下，和他散心聊天也成，这样就可以多了解了解他了，结果都泡汤了，不情愿的跟上他的脚步。
　　当肖可钦坐上车后，见人没上车，转头看着站在车外一动不动的陈翁琳，轻蹙起眉头“上车。”
　　“不麻烦您了，我自己回去吧，再见！”陈翁琳巧笑倩兮的说完就朝路边跑去。
　　肖可钦也没阻止，眼看着她坐上出租车后，才发动车子离开。
　　自从那晚后，肖可钦再也没回过江枫华苑，也没给夏阳任何讯息，独自一人住在雅珒园，优柔寡断的无从选择，果真鱼与熊掌是不可兼得的，是接受，还是舍弃？
　　“叮铃，叮铃。”门铃声并没有拉回肖可钦，他仿若未觉。
　　“叮铃，叮铃。”门铃反复的响起让肖可钦心烦气躁，起身去开门，猛地拉开，本是阴沉不耐的脸有所缓和，蹙着双眉注视着门外的人。
　　他冷眼相待，并没有因为看见自己流露出任何一丝欣喜，但陈翁琳不以为然，难为情的低下头道：“不好意思，肖先生，打扰您休息了，看您脸色不太好，有些担心，所以冒昧前来。”说着举起了手中的药，呈在肖少面前。
　　肖可钦扫了眼她手里的药，也没接，转身回到沙发上坐下“进来吧。”
　　陈翁琳来到一旁的矮凳沙发上坐下，被他那冷峻的双眼盯着，竟让自己有些惊惶无措，坦白的从实招来“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跟踪您的，我是怕您出事，请您原谅我的自作主张。”
　　要不是因为这张脸让肖可钦下不了手，自己早把她赶出去了，冷然的问道：“你从哪儿觉得我会有事？”
　　陈翁琳此刻没有唯唯诺诺，而是眼波流转的回视着他，想让他看到自己眼里的真诚“您今晚吃的很少，而且时不时的轻揉胃部。”随即瞟了眼桌上的酒，心疼的说道：“您不应该喝酒的。”
　　是该夸她观察细微，还是别有用心呢，肖可钦无奈的站起身“走吧，我送你回去。”
　　“可外面下雨了。”陈翁琳的软语中透满了她的不愿离开。
　　肖可钦瞟了眼窗外，此时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再转眼看她，低眉颔首，楚楚可怜的样子，仿佛心中的那人在对自己恳求，惆然的转身回房“你今晚就在客房休息吧。”
　　陈翁琳犹如盯着猎物般的注视着肖可钦的背影，脸上露出计谋得逞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