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蝴蝶杰》五星草

15、爸爸受到教训了

　　可是青青爽约了。
　　青青骑着单车经过她家附近时，听到惊天动地的吵架声。很快就确定是爸爸和妈妈在吵架。
　　从青青记事时，他们就经常吵架，为了各种事，大事，小事，鸡毛蒜皮。他们好像很少事能有统一的主张，对了，关于青青画画儿，和蝴蝶杰的事上，倒是少见的高度统一。
　　爸爸脾气很坏，但明显妈妈的正当理由更充足。所以，基本上每次爸爸都吵不过妈妈。然后爸爸就会破口大骂，妈妈一旦回骂，爸爸就会动用武行。
　　妈妈把他们无数次的冲突，归结于生肖不和。妈妈属龙，爸爸属虎，老黄历上有“龙虎相斗”之说。但最初的原因，据说还是爸爸这边的错，当初爸爸瞒着生辰八字，才得以结婚。
　　青青的回来，并没有使爸爸妈妈吵架受到影响。他们仍然是你一句，我一句。你声音大，我就更高。你有你的理，我有我的由，谁也说服不了谁。爸爸在客厅，妈妈在卧室，两个人的声音在整个家里来回流窜、激荡、碰撞、火药味十足，火星四溅。
　　像这么规模的吵架，平均一个月一次。
　　弟弟在旁边哭个没完，就像她以前一样。
　　青青听出来，是为小姨结婚送礼的事。妈妈说应该这样，爸爸认为那样才对。青青打心底认为错在爸爸，爸爸一向是这么霸道，但是她不敢说。
　　“你们别吵了。”
　　没人听见。吵架继续。
　　“爸，别吵了。妈妈要做饭了，我饿。”
　　“饿死你！”爸爸的脸色铁青，震耳欲聋，“你不会自己做！”
　　青青不敢吭声，去哄弟弟，也哄不住。她想出去，蝴蝶杰还等着它呢。但是又怕他们这样吵下去，会变成打架。
　　青青跑进卧室，拉着妈妈的手，小小声说：“妈，别跟他吵了。等下他恼极了，又打你。”
　　妈妈的声音并没有放小，说：“可不是他会打么？打惯了！”
　　“打你？你气人太轻了！”
　　“我气人？哪一次你在理？”
　　青青很快就后悔，不该这样劝妈妈。他们沿着这个话题，逐步延伸到以往的矛盾，以往许多次的矛盾。新矛盾没有吵完，又加了无数个旧账。因此，越发不可收拾。
　　窗外，夕阳已隐没了最后的光彩。
　　黑暗涌进来，填满了里里外外的房间。但爸爸妈妈的吵闹声畅行无阻。爸爸摔了凳子。弟弟被这声音吓住了，停止了哭声，过了几分钟，又发出抖抖颤颤的哭泣。
　　青青已经能预见到事情的发展。爸爸已经骂起来，妈妈也毫无畏惧，骂什么还什么。
　　怎么办？怎么办？爸爸又要打妈妈了！
　　“再骂我揍你！”爸爸吼起来。
　　“给，你揍吧。老天爷啊，我跟的是什么人啊……”妈妈哭了。
　　青青想把卧室的门反锁。可是已经来不及，爸爸冲进来，握着拳头向妈妈撞去……
　　“我不敢揍你？你哭……哎哟！什么东西？”爸爸突然抹了抹脸，双手在眼前只管乱挥，“这么多飞虫，哎哟！哎哟……”
　　青青按亮灯。
　　无数只小小飞蛾围着爸爸乱飞，直往他脸上扑，赶也赶不走，就好像爸爸脸上蓄着无限的光明。
　　妈妈也呆住了。弟弟也不哭了。这一切来得太怪异。
　　爸爸退出卧室，向外跑去，直跑出大门外去了。
　　妈妈叹了口气，说：“报应啊，老天爷惩罚你哩！”
　　青青却是另一番心思，她想到了高小鹏坠落，万蝶纷飞。
　　刚才满屋都是飞蛾，现在只有零星两三只，扑着明亮的灯管，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一定是蝴蝶杰！
　　爸爸，这么多年，终于有人阻止你了！
　　蝴蝶杰，你在哪里呢？
　　窗外亮着几家灯光，起伏着城市的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