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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收个宠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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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费打手暮栖桐,羽山剑阁千剑峰门下,凝脉后期修为。
陆机边走边套近乎:“羽山剑阁今年试炼的人不少,怎么名单没你?排挤你呀?”
暮栖桐答:“师父提过,我拒了。”
“为什么?!”
“要送货。”
“……”
不是很懂你们剑修。
陆机又问:“你们门派一贯独来独往,不理尘事,为何你……”
暮栖桐看他一眼。
陆机立刻说:“不不我没有勉强你回答的意思。我觉得送快递挺好的,见多识广,扩大交际圈,呵呵。”
暮栖桐冷冷道:“挣灵石而已。”
陆机大惊:“羽山剑阁这么穷?”
“不穷。”暮栖桐言简意赅,“但缺。”
“为什么?”
“因为谢前辈。”
暮栖桐说完就闭了口,丢下陆机兀自纠结。
为什么和谢荀鹤有关?莫非谢荀鹤脱离羽山剑阁时,将师门财物席卷一空?他拿那么多钱去柜山干什么?陆机百思不得其解,忽然之间,脑海里蹦出一个可怕的念头——该不会拿去当聘礼了吧?
陆机想起那个“不要剑,要你”的噩梦,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小半个时辰后,终于出了境林。
当绿荫褪尽,前方豁然开朗。只听雷鸣轰隆,眼前现一白瀑,似九天银河飞落。一派水汽氤氲,又有彩虹影绰,美不胜收。
陆机记得这瀑布下有一密道直通仙山深处,便想方设法引暮栖桐发现机关,又抢先走在前面。暮栖桐不屑同他争,老爷开心就好。
密道两侧凹壁设有长明灯,越入深处,越是狭窄难行,更兼分出许多岔路来,曲曲弯弯,不知通往何处。更兼山岩滴漏,地衣湿滑。
陆机在前头艰难地摸索前进,不忘叮嘱后面的暮栖桐:“此处有迷踪之阵,我们切不可分开。”
后头半点回应也无。
陆机回头。原来人早丢了。
他无语半晌,只好压着嗓子呼叫:“栖桐妹子?暮栖桐?”
很快远处传来了回声。
“七筒——七筒——七筒——”
不知是有人撞到了头还是碎石落了地,山洞深处响起一声清脆的“碰!”。
“……”
逗我是吧?陆机恼羞成怒,索性自己继续往前摸索。反正这里是他的地盘。没记错的话,他先前扔了的储物镯就在尽头。
循着记忆中的路线,他在密道摸打滚爬,吃了不少苦。不愧是当年的他,随便弄个小阵法就如此搞事情。好在他终于站在了终点。
小仙境作为试炼之地,总得有点儿考题。比如眼前这一泓绿水,水上有一桥一苇,宝物大喇喇摆在对岸,端看来人如何渡河。只有一次机会,选对了,宝物归你;选错了,你的宝贝留下。
北山小仙境开发这些年,不是没人发现此处。只是那些年轻人都没能解开这道题。无论是选桥或是选芦苇,结果都一样。于是下一批来到此处的人开始尝试解锁各种上桥或踩苇的姿势,依然空手而归。
他们不可能答对。因为正确答案是:
游过去。
陆机觉得出题的自己真是机智。
望望四下无人,他三两下脱了衣服,同剑一起丢在岸边,纵身入水,欢快地朝着对岸游去。一路水花,浪里个浪。
那储物镯果然在老地方,红粉娇艳,少女感十足。陆机没得挑,反正帽子都绿了,不差这个粉红镯了。他站在湖心岛上,毫无羞耻地果着,将镯子往手腕上扣。年轻人肤白细腻,即便是粉色镯子也不觉得违和。
他又扑通入水,一路狗刨原路折返,上了岸就发现衣裳和剑不翼而飞了。
混蛋!就说《牛郎织女》这故事的价值观有问题,看看都教育出来什么了!好歹看清楚男女款式再偷啊!
头顶绿冠,腕缠粉镯,周身白肉赤条条,风吹唧唧凉。
陆机两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登时大怒:“哪个乌龟王八蛋?衣服还我!”
无人应答。
倒是幽深山洞送来“我喔喔喔喔喔喔——”的回声,有点儿幸灾乐祸。
陆机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只得四处搜索偷衣贼是否有留下蛛丝马迹。怎奈一一寻遍了,全无衣物踪影,更无半点人来过的痕迹,仿佛衣物是自己长了翅膀跑掉的。他心烦意乱,又觉得身上隐隐发痒,忍不住去挠。等反应过来时,身上早已一道红一道白,斑驳整齐,花俏得很。
今日诸事不顺,频频中人圈套。陆机没料到居然有人敢在他的地盘上撒野,大吼一声:“何方宵小,给小爷出来!”
回声:来来来来来~
陆机狐疑地观察了一会儿,忽然大步流星往密道走,没留心脚下,结果一不留神整个人摔了个大劈叉。
……差一点这个故事真要走清水路线了。
幸好主角总有贵人相助。
一双强壮有力的大手稳稳扶住少年,体贴地拉他起来。陆机明明痛得想哭,但外人面前他死要面子,忍痛望向来人:“多谢——”
话语戛然而止。
哪里是人?近在咫尺的是一张乱蓬蓬的毛脸,双目大如铜铃,精光乱闪,唇似鹰钩。四目相对,对方咧开可怖笑容,开口吐字:
“猪!”
“你才猪!”
陆机怒回一拳。那怪物猝不及防,竟被他一拳揍倒,飞出去数尺远。
陆机冲过去补刀时才看清楚,原来是只怪鸟。足足半人高,其状如鸱,白羽横斑,头圆颈短,却长了一双雄壮有力的人手——刚才扶他的正是此物。
陆机一脚踩住鸟肚子:“把东西交出来!”
怪鸟瞪眼:“无礼的人类!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好人的吗?哥白扶你了!”
“我只知道怎么对付小偷。”陆机冷笑,“交出来!”
怪鸟眼珠滴溜溜一转,忽然拿翅膀尖遮住眼睛,娇羞叫:“呀,有人没穿衣服!耍流氓啦!”
它一面叫,一面故意遮不严实,两只溜圆的金色眼珠朝人下三路乱窥,在灰褐色毛羽之间格外明显。
陆机弯腰捏它鸟嘴:“还看?还不还?”
怪鸟被捏住嘴,瓮声瓮气:“你跟哥回家,哥就还你衣裳。”
“话本看多了吧?少做梦,快把衣裳还来。”
“不要!你先答应嫁哥!”
陆机又好气又好笑:“想娶老婆麻烦搞对性别好不好?”他松手指了指小“陆机”,“看见没,带柄的。”
怪鸟大义凛然:“哥不嫌弃。”
“我嫌弃!”陆机鄙视它,“你是只鸟,合该找个鸟老婆,找我作什么?”
怪鸟强辩道:“哥可以变人,保证帅得你合不拢腿。”
“哈。行啊,你变来看看。”
“好嘞,宝贝儿你等着~”
怪鸟立刻凝神聚气,口中念念有词。
念……
念……
还在念……
变个身读条这么长?陆机等了半日不见动静,不耐烦催促:“好了没有?变不来不要勉强,速速把衣裳还我。”
“再让我感觉一下。”怪鸟断然拒绝。
于是它又重新念起来。
过了等了一阵,陆机又催:“到底行不行?”
“行!有感觉了,你等等!”
又过了一阵。
“……我要走了。再不还我衣裳和剑,我就拔你毛了啊?”
“别别别,马上就好了!”
怪鸟心里叫苦。自打它那倒霉主人嗝屁之后,连带身为契约兽的它也被坑了一把,修为断崖式爆跌。若是从前,样样容易,如今却样样难了。它吹大了牛皮,又不肯在美人跟前丢脸,死憋活撵,总算幻化出一张俊逸出尘的面容来。
那是一张属于年轻男子的脸庞,鼻若悬胆,目似朗星,眉梢藏几分多情。他慵懒躺着仰面相望,薄唇微微翘起,似有些无奈,却又笑意浅浅,露几分宠溺。
陆机与他四目相对,恍恍惚惚,不觉松了脚。
怪鸟觉察到少年的动摇,不禁愈加得意,眼睛滋啦滋啦冲对方放电。
“怎么样?哥是不是帅得你合不拢腿?”
陆机死死盯着那张脸,抬起脚默默踩下去。
怪鸟当时还洋洋得意:“呵,毕竟我这可是顾……哇哇哇好汉有话好说别踩脸嗷嗷嗷!”
陆机用力碾。
真有出息,顶着他上辈子的脸来拐这辈子的他。分别了这么多年,这好色犯蠢的毛病半点没见好。
“愚蠢的人类!再不松脚,哥就发火了!”
“呵,你发啊。”
“人类,你这是自寻死路!”
陆机不答,松开脚,弯腰就是一拳。怪鸟青了一只眼,大叫:“好汉莫揍!”陆机不理,又给另一只眼来了一拳。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自己的脸,他打得半点犹豫都没,甚至还有几分畅快。
怪鸟被迫挨了几拳,急急变回了原本的毛脸。陆机揪住了它嘴边的簇状须羽,作势要拔。怪鸟顿时慌了:“好汉饶命!衣裳还你就是了!”
陆机不听,一用力已经揪下几根细羽。
怪鸟疼得扑扇,用手乱推。陆机索性整个人扑住它,压在胸口继续拔毛。
怪鸟后悔死了,当初它为什么要撩这个小霸王呢?为了保住它的宝贝羽毛,它心生一计,大叫:“好汉!英雄!我愿意当你契约兽!”
陆机停手:“真的?”
“比珍珠还真!”
陆机狐疑看他:“可你不过是一只鸟,能做什么?”
“主人你错了!小的虽然是鸟,却有一双人类的手,这代表什么?代表了人类能做的事情小的也能做呀!主人您想想,从今以后就有人鞍前马后地伺候你,端茶倒水铺床叠被……还不废口粮,多么划算的买卖啊!”怪鸟卖力地推销自己。
“那好吧。”陆机想了想,问,“我要怎么做?”
怪鸟松了口气,见陆机年少无知,有心欺他:“像我这等高级灵兽,真名便是约束。等下我会放松灵识,主人只需滴血于我额间,念出我真名即可。契约一成,从此灵魂相系,唯有一方消亡才可解除。”
陆机半信半疑:“你的真名是?”
“我本相属鹰,叫做鵔。主人就叫我鹰鵔吧。”
哈哈哈哈行走江湖谁没个小号?愚蠢的人类,你就等着叫错名字被法术反噬吧!
怪鸟心里得意,看着陆机咬破手指,将血滴在自己额头,等他倒霉。
陆机屏住呼吸,双唇张合,吐出怪鸟的真名——
“丹鴸。”
话音未落,怪鸟额上的鲜血蓦然发出夺目亮光,将石室映照通明。待光芒散去,它的额上多了一簇火苗形状的赤羽。
怪鸟欲哭无泪。
“……卧槽你谁?怎么知道我真名?!”
陆机松开它站起来,笑容和蔼可亲:“你自己感受一下。”
丹鴸被他笑得毛毛的,将信将疑去感应两人的灵魂契约。它不感应还好,一感应顿时疯魔了,一头撞向陆机。
“顾淮之你个杀千刀的,你不是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