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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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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肩并肩地走出校长办公室,孙贤朱思想斗争了一会儿,纳闷地问,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表达什么,只是对崔英道的行为感到疑惑,便这么问了。
“兄弟,这种事不能帮忙的。”崔英道神色自然地握了握他的肩,脸上似笑非笑,“总之这次谢谢你了,演得不错。”
孙贤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没敢告诉崔英道,刚才那都是真情投入,说得也都是他的真实想法。
他一直作为一个跟班的角色跟在这个恶劣名声的第一阶级身边,却时常能遭到心情不好时的崔英道的枪子。大多时候他只是讪笑着盖过崔英道偶尔的反常,只是这种伤害会形成枪眼,一一被记在心间,这种怨气在被崔英道赶苍蝇一样的口吻踢开时曾达到顶峰。
他那时候几近可以理解那些社会关爱者对这个恶魔少年的恨意。
而通常人们很容易会对深深厌恶的对象压抑自己一时的怒气。
所以他选择了暂时隐忍,直到讲会的时候对方找到自己,说是要配合破坏掉这场分享会。
这有悖他们阶级压制的原则,但老实说,他那时从脚底烧起来的怒火让他连想都不想地就答应,只是刚想一股脑将自己想说的都说出来的时候,看到对方带有鼓励性的眼神,他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智障。
不管怎么做,都是被对方牵着走的角色,就连发怒这种事也活该这么窝囊。
藏住自己的有气无力,随意地吼了几句,而后又在对方玩味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总算结束了,自己以后即便是会遭到报复,也要离这个恶魔远点。
然而本来已经准备好出口承担一切的自己,却被对方一股脑全揽走责任的形象给撼动了。
原来他并没那么瞧不起自己,原来他是平等地看待自己的,即使是他的跟班,聪明机灵点地好好跟着,也是会受到庇护的吧……
他闷闷地站在原地发了会呆,然后想通了一样,莫名其妙地对崔英道这家伙敞开了心扉。
就分享会的破坏事件,崔英道被罚了两周的校内服务,本来需要将崔东旭请来学校谈话,不过崔东旭现在在法国谈一笔香皂订单,暂时回不来,便让留在宙斯酒店的秘书代为受训。
崔英道本人对此恶劣事件的认错态度十分端正,于是两周的处罚又被伶牙俐齿的律师四两拨千斤地变成一周,这也许是律师的职业病。
总之事情的解决让指导老师不满,但她如何不满也只能压在心底,难搞的是再去请刘莱茜再办一次对方已经抓囘住机会委婉拒绝了。不仅让指导老师没法交差,郑迟淑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尽管宙斯酒店是帝国高中的第二大股东,但崔英道平常不仅没有仗着宙斯继承人的身份权压校方,反而偶尔犯点错加上认错态度十分诚恳,让人拿不着他的小辫子开涮。
这两父子都一样油滑。郑迟淑忍不住在心底骂道。
崔英道站在一层的外层落地玻璃边,眼前的水桶里涤荡着脏尘凝团成线的污垢,他单手拿着玻璃擦,散漫地汲着桶里浮着泡沫的清洁液,一边粗暴地往玻璃上天马行空地涂鸦。
偶尔负责看管他的教职老师走过来训斥几句,他假装端正,没一会儿又会故态复萌。
大厅里来往的学生都不敢靠太近,小跑着往另一侧的门走,省的被崔英道涂鸦的脏水给甩到。
与众不同的是,内厅里一个冷面少女反其道而行地朝他走近,厚跟鞋敲瓷砖的声音与细跟不同,它声音颇沉,并不清脆,有点像是在敲打被水冲过的瓦砾堆,紧凑,一丝不苟。
“昨晚从妈妈那里听说了一件不怎么令人喜悦的消息,串联你异常的作为,好像能说得通。”
刘莱茜笔直地站定在崔英道身后约莫一寸之地,带着责问的目光紧盯着对方肌肉起伏的脊背。
崔英道将玻璃擦从擦着的状态架下来,支在地上,半转了转身后看了眼比指导员还发毛的视线,抠了抠脸颊,不明就里地转过来,“什么?听不懂。”
“好,我直白点问你,为什么破坏分享会?那个玩意和你没什么利益冲突吧。”刘莱茜不耐烦地双手抱肘,目光未曾离开过。
“啊……你不是不喜欢那玩意吗?这就是利益冲突。”
“崔英道。”她忍无可忍地小声拔高音调,“我告诉你,我们父母再婚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所以,不要自作多情地帮我。”
崔英道努力回想,也对,这时期能让她跑来找他的,也就知道母亲再婚的事。
“你已经知道了?这时间还挺同步的。”
他自顾自地说着,刘莱茜微蹙眉头,等待他的下文。
“刘莱茜,我那远在重洋之外的父亲回来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置我,就被你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伤害了,这里都不会痛的吗?”他倚在玻璃擦的长杆上,姿态慵懒,手指尖指了指心口,神情可怜,装起委屈来有一种大型犬类恶意卖萌的感觉。
“……”这反应出乎意料,超出刘莱茜对崔英道的旧有判断,她凝愕,而后不自然地托开长发,“那你想我怎么做我先声明,这件事完全是你自作主张,我没有……”
“先收下这个。”崔英道一边胳膊夹着玻璃擦的长杆,另一边手伸去后兜掏东西。
一个粉色的锁状吊坠从他放在她面前的拳头里掉下来,晃了晃。
“为什么要收这个?”刘莱茜目光从吊坠上移开,困惑地看着崔英道。
“兄妹的见面礼,以后再送你更好的,总之先收下。”
刘莱茜努力平息了会儿不稳当的气息,搞不懂对方在做什么,她明显地将此当作为他的一种恶作剧。反正他惯会这些。
“崔英道,你到底想做什么?恶作剧的时间地点都不对,适可而止吧。”
老实说,她最近足够受打击了。撇开在自己专业领域——小提琴上的挫败,还有母亲突如其来的再婚,重新组建而起的破碎家庭让她关乎过往一切的温馨回忆,泡沫一样,啪嗒啪嗒地在心里爆裂,腐蚀她的胃。
她尽量维持自己目光上的冷淡与平静,尽量,不太过激动地指责对方。
崔英道却炸毛一样,扔开玻璃擦把坠子一把塞到她校服前的口袋里,脸上的薄怒让她一时没有反应。
“所以这不是还什么都没做?!叫你收下就收下。”
崔英道抬腿就走,这个坠子在刘莱茜眼中的确只算一个小礼物,不过这也是他创业来挣得的最大限度支付得了的东西。
被对方以为自己在恶作剧一样曲解心意,心里着实委屈得不行。可怕她自个瞎想什么误会他,又很恼火地停住补充,“不好意思什么的也没必要,以后会有忙要你帮。”
说完这番话,才大步流星地消失,背影远得让后知后觉的刘莱茜追都追不上。
那坠子静静摊在她的手心,很不错的粉红蛋白石,颜色均匀不透明,温润细腻,陶瓷般的光泽,是卡地亚的经典护身符款式,记得他们家一种宝石寓意也不同,不过刘莱茜没有细想,只是拢了拢手指,蛋白石上还有崔英道的体温,微微得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