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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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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云寒坐在池边喂鱼,一边等人。
昨日与她约好,放工后,便来谢府找他叙话。
他知道,此时舅舅舅母还在为他的亲事犯愁,丁云寒便想着,自己找李沐雪将这事儿说清楚。
李沐雪来时,便瞧见他一脸忧郁的坐在池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人还未走近,他便察觉了 “你来了、”
“你心情不好?”李沐雪随口问道。
她就近寻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从衣兜解下一小包果脯,道“喏,这是樱子果,你尝尝。”
“恩。” 丁云寒接过来,打开,发现是一些腌渍过的樱桃。
“酸~~甜~~还有点咸。”他品尝一粒,自然被这果脯清爽的口感折服了。
李沐雪从他手上捻起一粒,丢进嘴里,笑问“心情好点儿了?”
“你倒是会哄男孩子。”与她见面也不过几次,丁云寒却总能感觉到这人,对人很是用心,也特别顾及他的心情。若是往后也能一直这样就好……怕只怕,她只是现在这一时候才如此。
“你这么好哄,都不需花费心思。”她觉得这话算是褒奖了。
丁云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心疑她可是花费心思,讨好过别的男子。可这种事自己想想便罢了,却不能问。
在确定两人以后要成亲,结为伴侣后,李沐雪才觉得,必须要好好看看这位即将成为自己终生伴侣的男子。
可能之前,觉得与他不是一路人,所以,并未认真看过。
此时,难得独处。李沐雪便细细端详起来。
这人生得颇有些异域风情,眉眼深邃,与之对视,容易叫人害羞失神。
她执起丁云寒的手,这里男子的体型比前世的高大,手自然也大,只是保养得极好,连骨结都是细小均匀,用细如嫩葱来形容也不为过。
“嗯?”
她细细翻看手中的细腻手掌,惋惜道 “在府中有用人伺候着,倒还好,可以后跟了我,怕这双漂亮的手,要受苦了。”
丁云寒抿唇笑,满心暖暖的问她“你这是在怜惜我么?”。
“嗯~~放心吧我定会努力,叫你过得和顺些。”
“好,有你这话我自然放心……可眼下咱们该如何成亲,你可有想法?”这才是今日的话题。
她道 “此时成亲,却早了些。”
丁云寒不自在的道“那你打算何时娶我?”
这话听起来,像是他很着急似得,他又忙解释“其实我也不是急,我就是见舅舅他们为此事商谈不下,才想找你拿个主意。”
“我暂时没有主意。”李沐雪此时连脚跟都没站稳,对成亲一事自然是没想法的。“那你有何想法?”
她这样不上心,丁云寒才觉得有些失望 ,他说“这事……我也没想法。”
她挽救道 “你别生气,我初来乍到,之前又是在寺中清修,我对成亲这事儿,一点也不懂,你若是有想法就要说出来,我能配合的,自然义不容辞。”
“你……”丁云寒哑然。
倒是给忘了。
这人,待人亲厚,总是让人忘记,她曾经是个僧人的事实。
“我想,你要是不在意那些虚礼,你便主动去与我舅母说……”丁云寒贴近,与李沐雪咬耳朵。
远处盯梢的小厮面上一红,以他那位置看过去,还以为那两人正在亲热……
此事很快便传到丁氏这儿,巧的是,家主此事也在,谢丰年蹙眉,忧愁道 “夫人,这可怎么办?”
“俩孩子感情好,这有什么。”
“这难道没有什么吗,光天化日之下怎可如此行事。”
丁氏摆摆手,抵她“哎呀,您可是年纪大了,就给忘了,当年你在我家时,不也是这样么。”
“你!我哪有。”谢丰年老脸一红。
当年……年少气盛干过的蠢事,她哪里还记得。
见她不愿提,丁氏偏要提“ 当年我母亲不许你上我家来,你还翻墙跑到假山后头来捉我的事,莫不是给忘了。”
“又在瞎说,我哪里做过那等无礼之事。” 谢丰年不承认,再看夫人一副眉目含春的模样,便觉得有些害臊。
当年谢丰年不过是个赶考的穷书生,途径丁氏老家城中举办灯会,就顺道对了几句诗词,老板输给她一个好看的花灯,她提着花灯没走几步呢,就被偷偷跑出来玩的丁轩给盯上了。
丁氏的本名叫丁轩,年轻时,也是个俊美的正太。
谢丰年一见丁轩,便喜欢得很,丁轩喜欢她手上这灯笼,她自然就赠与了。
随后,两人还结伴去了湖边放莲灯,彼此聊了些对生活的向往,倒也合趣。
湖边柳树下,皆是成双成对的眷侣恋人,在一片橙黄的灯光晕染中,人总是容易恍惚的。
谢丰年也想亲近佳人,可这行为显然有些不地道,人家年纪小,便能欺负他么?
磨磨蹭蹭了,好久,谢丰年也没敢对佳人下手,倒是丁轩,临走前,低头偷偷亲了下她的侧脸,便跑了。
这一亲,自是叫谢丰年久久难以忘怀,考完试,她又返回丁轩的老家,丁家在本地倒是有名,此时丁轩才十四,也到了要议亲的年纪,谢丰年便去丁家提亲,结果,自然是没成功。
但好在,丁轩是记得她的,私底下,两人还隔着丁家高大的院墙,偷偷丢情书。
等到谢丰年领了职缺要去外地上任,这丁家仍是不同意,这次不同意,谢丰年却是不能再等了。
去到外地,最少也要两年才能回来,那时候,丁轩已经十六,如何还能留得住?
是以,才有了谢丰年藏在丁家假山,将丁轩拖入其中,与他说了好久的话,就是想叫丁轩这厮能对她们二人之事,也尽心一些。
结果,回去丁轩与母亲一哭二闹三上吊,还真的就叫母亲妥协了。
“你知道为何母亲当天便同意我与你一起走吗?”丁氏笑得像只狐狸。
“是你闹得有点凶了,她怕了呗?”
“嘁,她才不会管我怎么闹呢,我是与他说,你把我给内个了,我若是不与你走,你便再不会管我了。”
“你怎么能这样说!”谢丰年脸色煞白,难怪啊……直到岳母去世,也没给过她好脸色……原来是这小子在背后给她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丁氏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但小山不就是那时候有的么,从时间上来说,也没差几天。何况我当时若不那样唬我母亲,你也得不到我。”
“恩……” 也是,谢丰年如今都还是从六品,若是按岳母的要求,需得上个正品,她这辈子都都娶不到丁轩。
所以,从此事看来,她家夫人,胆子大主意也正。
“我瞧我那外甥倒是对人家死心塌地的,要我说呀,咱们叫李沐雪与你当年一样,去做个外头的差事,顺道带上云寒。”
“外头的差事?” 谢丰年摇头“那便只有送信这样的,带个男子,怎么也不行的。”
“哎呀,清江梯口那儿不是有点儿工程需要人看着么,你就叫李沐雪先去帮你瞧着呗,你也省得两头跑,也叫她锻炼锻炼,顺道还能名正言顺的叫我外甥跟去。”
“监工可是个苦差,她能行吗?”谢丰年忍不住担忧道。
“你都能行,她为什么不行,就这么办吧,反正再计较下去,也只是平添烦恼。”
谢丰年点头,也只好如此了。
第二日,李沐雪早早的买好米菜,就守在府台门口,等谢丰年。
谢丰年早上走道过来,瞧见她,先道“你随我来一下书房。”
李沐雪忙跟了上去。
谢丰年简单的给李沐雪颁布任务。
“汛期是在八月中旬,你得赶在这之前,将筑堤督促工办好,不过你放心,我平时半个月就会去一次梯口,协助你的。”
“大人这事儿,我一个门外汉,能办得好吗?”
“修筑堤坝,目的是尽量减少灾患,你只管将每日工程进度如实上报即可。当然,必要时你也需要带头抢修,像四月初,我就遇上过一次,水漫过江岸,需用沙包填堵。”
“那我便听大人的,就是了。”其实江水满溢,通常都是河道淤塞所致……李沐雪很清楚这个,但她不知道,这个时代的人,是不是也知道这件事,或者,有能力解决这件事。
“此去几个月,身边没个照顾的也不行,月寒那孩子对你也是上心,便将他一道带去吧。”
“多谢大人成全。”谢丰年的提议自然是合了她的想法,这倒也省了李沐雪拐弯抹角的去提成亲一事了。
既然准她将人带走,那成亲之事,便是理所当然,要尽快完成。
果不其然,晚上,谢丰年再次邀请李沐雪到家中,为她践行。
这次,丁氏也撑着身子,来到会客厅,算是与李沐雪见过面了。
谢雅山夫妇起初还有些不太明白,席间,丁氏讲话题引到李沐雪即将远行做监工一事,谢雅山自然不乐意了。
这白净有单身的女子,若是被旁的男子拐了去,表弟怎么办?
谢丰年便顺水推舟,叫李沐雪与外甥丁云寒就在厅中简单行了礼,等到她们回来,再补办婚礼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