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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Skyfal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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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蓝的天光下,一人一鼠向着勒蒙德树的根部进发,随着距离的拉近,两者在体型上的差距愈显悬殊,几乎让人产生一种想要膜拜这棵巨树的冲动。
望山跑死马,一刻钟后他们终于抵达攀爬点,半小时后他们终于把身体挤进了树根的缝隙里,乳白色树根的拱卫着一片小小的空间,安迪依稀看到一座两米高的女神垂首像,以及雕像前的大理石灵柩。
凯特琳呼了口气,“折腾老半天终于来到这里了,累死我了。”
累的明明是我,安迪想。
凯特琳打量这一小洞天,“厉害了,明明只是一棵稍微大点的树,被人奉为神木久了还是会产生灵性吗?”
“那,我们开工?”凯特琳询问。
负责动手的当然还是安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石棺板推开后,两人都被眼前的景象点亮了眼睛。正是字面意义上的照亮,光线来自死者手中捧着的纯白色花冠,仿佛由冬日最纯净的冰霜凝成,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器,或者应该称之为圣遗物——女神的花冠。
“想不到这东西真的存在。”这说明女神真的存在,至少曾经存在过吗。
相比之下,死者经过几千年却依然不朽的容颜就不那么令人震惊了,她好像只是在沉睡,眼睑覆盖住让人想一探究竟的美丽眼睛,只待梦醒的一刻。
“这位大概就是初代圣女了,露米艾尔钦点的那位。”凯特琳猜测。
安迪对这是谁没有兴趣,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宝物上,玲珑剔透的花朵看似不堪一折,实则蕴含着惊人的能量,这几乎纯粹是能量的集合体。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
凯特琳察觉他的意图,“喂!别碰!”
他没有理会凯特琳的阻止,手在碰到花冠的瞬间,一圈刺眼的白色光环以花冠为中心扩大,安迪不由自主双膝跪地,眼前的事物开始模糊、扭曲,凯特林的呼声逐渐遥远直至不可闻。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深红,炽热的岩浆吞没他的身躯,万支箭矢穿过他的躯干,承受这一切的人不为所动,只是略感无趣地说了句:“只有这个程度吗,枉我还对传说中的圣遗物抱有期待。”
幻境好像收到了刺激,震动了两下之后场景开始变化,这次是一片尸骸累累的荒原,安迪定定地看着银发的勇者将剑捅进自己的心脏,鲜血沿着剑刃流淌,红色在两人的衣料上晕开。在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下,安迪却走神了片刻,他终于想起修尔·马维利·乌拉诺斯是谁,正是面前这个用仇恨的目光瞪着自己的人,勇者似乎在说着什么,安迪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凯特琳和这个人是什么关系,洒在这人墓碑前面的酒渍看起来像是属于某种仪式,按说这位勇者也是好几个世纪前的人了,他们的交集究竟在哪里。
安迪眯起眼,觉得凯特琳身上的秘密越来越有吸引力了。
虚空中传来清越的女声,终于忍不住了吗,安迪想。
她在呼唤风与光的真名,重复它们与人类最初的誓言,用的是古语,不像魔咒一样支离破碎、缺乏美感,她的每一句话都如同最富意蕴的诗句。这花费的时间自然比念咒要长得多,但却是没有经过魔法训练的人唯一能使用自然力量的途径,也是此情此境下唯一能破除幻境的方法,有什么禁制能消除光与风的存在呢?前提是要知道自然万物的真名,为了这一被人类遗忘的知识,不知有多少人愿意献出一座城池。
美中不足的是这个人念得有些磕磕绊绊的,破坏了诗的韵律,凯特琳如果知道自己那么拼命地要救安迪,他却悠哉游哉地在这点评,怕是要气死。
不过声音很快就消逝,大概是被幻境隐去了。
幻境见这招又不奏效,急急忙再次变化,发誓要在被破解之前投影出敌人最深处的恐惧。
繁茂的枝叶代替了天空,安迪发现自己置身于……树冠当中?阳光经过树叶的过滤后化作一片柔软的金绿色,他试着向前迈出一步,在树冠当中能脚踏实地的感觉相当奇妙。真奇怪,他并不记得自己来过这种地方,如果这棵树真的存在,它肯定要比勒蒙德树大上数倍不止。有风吹过,枝叶以沙沙声应和,这地方给人一种如雏鸟身在巢中的安全感,然而安迪的心里却有种莫名的焦躁,好像他预感到了什么事将要发生,某件不可挽回的事。
一个小孩的声音随风传来,他在哭泣,在哀求,小孩喊着某个人的名字,慌乱地叫她:你别走你别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然而他还是留不住那个娉婷的身影,白色的人影像个缥缈的鬼魂,谁也不能留住她的脚步。
安迪愈发烦躁,他很想堵住小孩的嘴叫他别吵,跟他讲:这样有什么用,你要有点出息就别像个娘们一样嚷嚷……
突然,他觉得脸上有点湿,摸了一把才发现自己在哭,他才是那个小孩。
幻境终于崩塌,那种混着恐惧、愤怒和悲痛的心情也随之淡去,迎接安迪的是一只迅速放大的拳头,把他的脸打得鲜血直流。
“你找死吗?奇怪的东西别乱碰你妈没教你啊。”凯特琳气得发抖,她已经恢复了人类的形态,手上的殷红滴落、融入泥土中。
安迪意识到脸上的血并不是自己的,而是来自凯特琳横贯掌心的伤口。代价,献给诸灵的祭品,能驱使它们的只有纯净的鲜血。
安迪正想给她顺顺毛,败了首阵的花冠又不安分起来,安迪不耐烦地狠狠抓住它,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浸染极力挣扎的圣遗物,后者最终不敌,碎成了一地黑色的渣渣。
凯特琳目瞪口呆,“它怎么了?”
“羞愤而死。”安迪不动声色地将花冠蕴含的能量收为己用。
凯特琳撇撇嘴,刚想说什么,上方忽然传来不寻常的巨响,她脸色一变:“不好,上面的湖水是靠女神花冠的能量支撑住的,现在怕是要全倒在我们头上了。”
两人挤出树根,正好看到如天幕坠落之景。阻挡数千万吨湖水的结界从中央向外消失,水流以万钧之势咆哮着冲向他们,水柱参次如冰牙交错,若群龙逐日,为首的的巨龙领先其它一大截,足有数十米长,另一部分水流则沿着勒蒙德树的根茎淌下。它们在重力作用下越坠越快,时间却仿佛被无限延长,缓慢得让两人能够细数每一粒水珠,将这末日般的一幕刻在心底。
安迪用余光看到凯特琳颤抖着张开双臂,像是要接住这天幕的碎片,她喃喃道:“啊,这辈子值了。”
别说的我们要命丧于此一样。
安迪的斗篷无风而动,漆黑的瘴气从他的全身涌出,他有些粗蛮地揽住凯特琳,瘴气瞬间包裹住两人,有如心脏般收缩再消散,他们原本所在的位置空无一人。
“干杯!为成功脱出。”
“为摘得女神的桂冠!”
陶杯碰出悦耳的声音,与豪放的祝酒不同,安迪喝酒的姿势颇具风度,凯特琳也只是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看得出来,她对于手中享誉大陆的红酒的兴趣还不如面前那锅埃托瓦尔乱炖。
“你不喜欢吗,这款梦之红评价不错,你一定要尝尝。”
凯特琳有些不好意思,“我酒量不好。”
安迪却依然不屈不挠,“佐餐酒会让菜肴的风味更上一层楼。”
凯特琳只好完整地咽下一口酒,没想到安迪还得寸进尺了,被骗了好几杯葡萄酒后凯特琳终于回过味来,止住安迪不断为她斟酒的手。
她一本正经地说:“酒是万恶之源,切勿贪杯。”
“在我看来,酒可以给人带来欢乐和无穷的灵感,使人找回遗失的本性,可谓是天赐的礼物。”
“问题就在于这个本性啊,”凯特琳狡黠地转转眼珠,“你知道圣保罗是怎么死的吗?”
“谁?”
“就是昨天给你借道的那位!”
“哦。”
“这可怜的诗人在狂欢节上被一群喝醉了酒的疯女人扯掉了手脚,呜呼,一代才子就这样见露米艾尔去了。”说完,凯特琳像个讲了恐怖故事的孩子一样期待着小伙伴的反应。
很可惜,安迪依然淡定地嚼着萝卜,凯特琳忿忿不平地又喝了一口以缓解郁闷。
不得不说,安迪挑的餐馆虽然闹哄哄的,远不及亚瑟选的地方有格调,却相当合凯特琳的意。大汉们聚在一处喧哗,女侍应在端着一摞酒杯穿行拥挤的人群中,无比熟悉的场景让她十分愉悦,而且乱炖也很好吃,重要的是菜很好吃。于是她没有再跟安迪置气,反而跟着鲁特琴的旋律哼起小曲。
“你这酒算不上好,算不上好。”凯特琳喝了一点就开始吹牛。
“哦?”
“你这支梦之红年份不够,还不如我家自酿的葡萄酒来的好。”
被如此比较,安迪也不生气,“不知你还品尝过什么佳酿,我可有幸一听?”
“梅蒂尔王国的王室特供冰酒。”
“这个小国一个世纪以前就被蔷薇帝国吞并了。”
“可惜了,天杀的蔷薇帝国。”凯特琳恨恨道。
“那,群岛的加浓蜜酒。”
“那群海盗和野蛮人的手艺倒是可以。”
“对吧,我还知道魔王堡的威士忌值得一试。”
安迪看着凯特琳笃定的表情,居然开始担心起自己的私藏。
“最后,是我至今没能尝过的、传说中的逸品,”凯特琳似乎不胜酒力,趴在桌面上。
“那是什么?”
“你没听说过吗?南方荒漠那些怪人的秘酒,叫什么来着?”
“死亡和遗忘。”
“对对,真想哪天能尝尝啊。”
“总有一天。”
“对,总有一天。”
安迪把满脸绯红的凯特琳放在床上,少女马上软塌塌地要瘫下去,他不得不垫上几个枕头好让凯特琳保持坐姿,他需要直视凯特琳的双眼。酒精和药剂显然已经发挥作用,凯特林双眼失焦地望向身边的人,还无意识地笑了笑。她这幅模样无疑对男人很有诱惑力,安迪还是决定先办正事。
先测试一下药效,他凝视着凯特琳的眼睛,用富有诱导性的声音问到:“你知道我是谁?”
“嗯……安迪?”
“不对,再来一次。”
“那就……安德莱亚,魔王陛下?”
凯特琳的坦诚让魔王十分满意,“你又是谁?”
“凯特琳·艾尔森是也。”
“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身份?”
“多了去啦。”凯特琳说着,身体又不由自主地往一边倒去,一片雪白从不合身的黑袍领口乍泄而出,此前为了换下湿哒哒的裙子,凯特琳借穿了安迪的袍子。
“比如说,前圣骑士约书亚?”
“哎,是我本人。”
安迪克制住内心的涌动,正准备往下问,凯特琳却一脸委屈地看着他,“你那时候为什么不跟我做完,堂堂魔王大人居然言而无信,我都、我都已经……”
她甚至还往安迪身上蹭蹭。
我也不觉得你会乖乖把灵魂交给我,安迪暗想,不过被撩拨到这种地步在不做点什么就不是男人了。
于是安迪欺身而上,狠狠扣住凯特琳的双腕,“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把剩下的契约履行完怎样。”
“呜。”
老朋友黑色瘴气再次包围了他们,只是这次声势更为浩大,瘴气把屋顶和地板撑的吱咯作响,属于传送魔法的紫色闪光几乎亮瞎了半个街区人的眼,当然这些凯特琳是不会知道的,因为当她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躺在魔王卧室那张无边际的大床上了。
凯特琳还没来得及感受一下这张豪华多人床,下巴就被安迪捏住了,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魔王安德莱亚惊为天人的脸的近在咫尺,依稀能见那个少年术士的模样,只是更为性感(凯特琳个人观点),充满让人甘拜其袍下的压迫感。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凯特琳一滞,“你发现了啊,我还以为很在状态的说。”
“不必要的动作太多,吐真剂可不是情药。”
“哼,不解风情的男人。”
安迪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指尖的利爪贴着凯特琳的皮肤一路划下,恰好能将衣物一分为二而不伤她分毫,引得她一阵颤栗。
“别试图召唤你的自然之灵,我会在你吐出第一个音节的瞬间扯断你的舌头。”
凯特琳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作为情话就太粗暴了哦。”
“也别想逃走,无论是十年、二十年,我都会找到你。”
“那次是你毁约在先,我也会珍惜这具养了十多年的身体好不,你以为当小孩子好受呐。”
安迪轻抚凯特琳的唇,“好孩子,我就给你一个先开口的机会。”
“不过,”凯特琳眨巴着眼睛,“我说的你会相信吗?可别辜负我一片真心哟。”
“不着急,我们有大把时间可以慢慢来深入了解。”
“听起来不错。”
安迪开始不重不轻地揉着她,凯特琳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小心我告你侵犯幼女。”一条腿却悄然勾住安迪的腰。
“真是不知死活的小东西。”
魔王一扬嘴唇,锁链如闪电般窜出,束缚住凯特琳的手脚,迫使她只能僵硬地平躺在床上。
凯特琳努力做出惊恐地表情,然而掩不住眼里的兴奋。
随后安迪整了整衣衫,转身下床离开。
咦,咦?咦!
“我说过,我们的时间还长,凯特小姐先在这里好好休息,也许我回来时你会更有精力跟我讲讲你的故事。”
“喂喂,你怎么不按剧本来,去哪啊喂,安德莱亚你还算是个男人么!”
“当然,除了我不用下半身思考。”说完,安迪带上门,阻隔了彼端的喧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