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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小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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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妙荣出时觉得浑身无力,不一会儿觉得腹痛难忍,脸色煞白的颤抖问:“太医可到了?我腹痛更甚!”
盛嬷嬷,两名皇子的嬷嬷这会儿也在,听了这话大吃一惊,有的叫人煮红糖水,有的叫人垫高下身,盛嬷嬷扯了一个粗使:“去催太医!”
那粗使二话不说扎头出了门,边上那人急道:“傻子,黑乎乎的灯也不拿。”边说边拿着灯追了出去。二人没跑多远,就见到灯光,恍惚像禄公公身影:“快快,娘娘不好了!”一行人大惊,陈谦顾不得礼仪,掀起衣角就跑。
等陈谦赶到殿中,已然晚了一步。沈妙荣苍白着脸,双眼睁的大大的,无神的望着帐篷顶,其余等人不敢发出声音,陈太医虽见得多,可还没有到麻木不忍的地步,也觉得不忍,其他人不敢开口,他便轻声道:“娘娘,早日调理妥当,便无大碍。往后不能如此大悲,伤心伤肺,实在不利于身体!”绯衣盛嬷嬷等人也附和。
为华宫如此动静,自然瞒不过众人,等周礽被告知沈妙荣小产,他几乎不敢相信,宫人要伺候他穿戴妥当,周礽哪里等得及,裹着大氅就直奔为华宫。
沈妙荣听着周礽喊她的名字,心里阵阵发痛,眼睛瞧也不瞧一眼。周礽狠急,死命掰她的脑袋。沈妙荣想挣扎,却也无甚力气。周礽满目急色,还带着一丝懊恼,几分歉意:“怎会如此?妙儿,我…”沈妙荣不由嗤笑:“圣上不必如此,臣妾有罪,护子不利,伤害了龙嗣!”周礽气急败坏:“满嘴胡言,你为我生育,那是功,何来罪!太医也说了,你年纪尚小,频繁孕育本就及伤身,此次小产只是一时伤身,往日养好了就行了!不可胡思乱想!”
沈妙荣不知她为何心痛,想来周礽更加不明白,一时间,她不想再说话!同一位帝王谈情说爱,何止幼稚,简直可笑。沈妙荣忍下眼泪,不再言语。绯衣知道一切,却不敢出声。周礽挥退众人,屋里只剩他和沈妙荣。
周礽不安的坐在边上:“太医还说了,此次小产,与你情绪也有莫大关联。”沈妙荣忍不住:“圣上无需多言,臣妾自知有罪,没能护住子嗣!”周礽气结:“朕何尝怪罪与你!”沈妙荣冷笑:“臣妾乃昨日黄花,倒不如早早让位,免得你左右为难!”周礽沉声道:“好妙儿,谁都比不得你!此时我才发现,你在我心中比任何人都重要。”沈妙荣又是一阵讥笑:“多谢圣上还能顾及臣妾的身子,拿话安慰臣妾!臣妾感激不尽!”
周礽无可奈何:“妙儿你不信我的话,你知道当我听到你小产时,我有多痛?你还信我吗?”沈妙荣听到这字眼就觉得心中怒火燃烧,声音也高了:“信?”沈妙荣挣扎着要起身,周礽连忙阻止,沈妙荣不听劝,周礽一把将她搂在怀里,让她脑袋枕着他的大腿:“妙儿,你便是不为我,也为了自己,可别乱动弹!伤身!”沈妙荣安静了一会儿。周礽抬手摸了摸沈妙荣脸蛋,沈妙荣头一偏做了避让的姿态。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沈妙荣哑着嗓子问:“当初为何同我说那样的话!身为王爷,身为帝王,我怎么就相信了你的话!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周礽自知食言,可还是听不得这样的话:“不许胡说!朕命令你!”沈妙荣胸口一滞,是啊,命令两个字一出,她便明白了,同一位帝王闹什么,有什么好闹的!
沈妙荣便不说话,周礽望着她的脸,沈妙荣双眼紧闭,看不出她什么情绪,周礽愧疚无比:“以后都听你的!那天我想来看你,丁氏缠着不让我走,是我不好!你别气了!”
沈妙荣冷笑:“好一个丁氏,我身为贵妃都不敢缠着皇帝,她算什么,居然能缠住您?”周礽听这话不像,面子挂不住:“妙儿!”沈妙荣也双眼一横:“我如何?说错了不成?圣上刚还说以后都听我的!怎么我连话都不能说了?”
周礽连连摇头:“听你的,听你的!”沈妙荣这才满意:“既如此,我不准你去见她!”周礽连连答应:“一辈子不见她!”沈妙荣又道:“不许想她!”周礽笑:“此话没有道理,何来想她之说。我只想你一个人!”沈妙荣心里冷笑,嘴里道:“净会骗我!”周礽还要赌咒发誓,沈妙荣阻止了:“我乏了,睡罢!圣上去哪儿睡?”周礽心里一惊:“你要赶我走不成,自是睡你这儿!”沈妙荣头一偏:“谁赶你走,我身子不净,犯了忌讳!”周礽不肯:“朕睡榻上!我先哄你入睡!”
沈妙荣也不想关心他如何,两眼一闭,不再理会他。周礽坐在床边静静看了许久,听沈妙荣呼吸沉了下来,周礽在她额头落了个吻,抱着被子去了榻上。
如此周礽瞒着太后几人,天天睡在榻上陪着沈妙荣。宫里上下知道沈妙荣小产,周礽天天不离弃的陪着,不知道羡煞多少人。丁氏天天盼着周礽能去瞧她一眼,盼的人越发消瘦。却不敢去堵周礽,皆因姜贵仪的顺容之位就是这么在路边没了的。
沈妙荣小产过后,人也消瘦了许多,添了气短胸闷的毛病,吃了无数药还是不见好,胃口都败坏了。后来沈妙荣私下停了药,绯衣苦劝无用:“既如此,奴婢逾矩要禀告圣上了!”话音一落,沈妙荣摔了手中的茶杯:“放肆!”沈妙荣喘了两口气:“好好好,你去说!”沈妙荣越发觉得心口喘不过气来。绯衣顾不得,连忙扶了沈妙荣躺下:“主子!”沈妙荣心里有苦却不想说出来,无论是谁,都无法代替她心中的苦。沈妙荣瞧着绯衣痛哭的样子,也不好受:“这宫里,便是皇儿也没有你我贴心,你难道不知,我这病,吃药是不中用的!”
绯衣一时克制不住,放声哭了出来,沈妙荣反倒笑了:“这是作甚,我还没这样呢!”绯衣抽抽泣泣:“主子是要心疼死人哩!要是老爷夫人知道了,不知道怎么伤心呢!”沈妙荣想到家人,一时忍不住,也留起眼泪来。主仆二人抱头痛哭了一阵。绯衣又道:“主子,您当初是如何的冷静,为何就!”沈妙荣满嘴苦涩:“是啊,我也以为我冷心冷肺,可是到了如今,我才发现,我竟然爱上了一位帝王!”
二人在屋里说话,周礽静静的站在门外,等听到这一句,不自觉的心里涌出了一阵带着庆幸,感动、愧疚的复杂滋味。再忍不住的推开了门:“妙儿!”周礽疾步走到她面前,双手搂住沈妙荣,箍的紧紧的。其余等人识趣的退了出去。
沈妙荣想到过往种种,在周礽怀里又狠狠痛哭了一场,周礽拿手轻抚她的后背,嘴里不住的说道:“别哭了,别哭了!”沈妙荣发泄了一通,觉得心里郁气消散了不少。二人静静的坐在榻边,沈妙荣忍不住刺了几句:“你走,你来作甚么!整日对着我,定是烦透了!”周礽想发火又不敢,无奈道:“你非要这么说话,你说我走去哪儿?”沈妙荣撇嘴:“美人那么多,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今儿丁娘子,明儿甲娘子,后儿乙娘子!”
周礽笑了:“好好好,我现在就去问问有没有什么甲娘子,乙娘子!”沈妙荣嘴里直道:“哼,我就知道,你心不在我这儿,你去,你去!”周礽着实无助:“我的祖宗,是你叫我走的!我的心怎么不在你这儿!我若是心不在你这儿,我人早走了!谁还拦得住我不成!”
沈妙荣又滴下泪来:“我自是拦不住的,有人拦得住啊!”周礽有些愁眉:“是我不是,别哭了!”沈妙荣眨了眨眼:“眼睛疼!”周礽恨恨道:“叫你不要哭!来人,传太医,叫鲍爱卿来!”后一句对着外头高声道。屋外一声“诺”传来,沈妙荣端正身体:“我不过是多哭了几场,回头叫人知道了,我定不活了!”
周礽得意道:“再不许你哭!”沈妙荣低语:“你若是在身旁,自是不会,你一离开,我就忍不住胡思乱想!”周礽连忙作保证:“我日日都来!”沈妙荣噗嗤一声笑了:“君无戏言!”周礽见沈妙荣终于笑了,恍然大悟:“我都不想离开你,你知道吗?我只想同你在一起。如果可以,我真想把你装在荷包里,走哪儿都带着!”沈妙荣又是“噗嗤”一声笑出声:“你净胡说!若是天天在一起,你定要厌烦我!”周礽连忙否认:“自从在芳华殿遇见你,我心中再也没有旁人!日日夜夜只想同你一起!”
沈妙荣不想理会周礽,可架不住周礽甜言蜜语的攻势,最后两人又搂在了一起,周礽呼吸一变:“妙儿,我想你!”沈妙荣还未明白:“我就在身边还想什么?”周礽捧起沈妙荣的脑袋,一口吻了下去,沈妙荣大羞,随即急道:“不可,妾身子还未干净!”周礽懊恼哀叹:“妙儿,我真想把你吃掉!”沈妙荣又着急道:“恐鲍太医要到了!”周礽一脸欲求不满,在沈妙荣耳边轻声道:“你帮我摸摸!”沈妙荣大羞,低着脑袋不说话。
不一会儿,门口传来请安声,沈妙荣哧哧笑了出来,周礽大恨,用手点点她脑袋:“你等着!”又叫门口人都进来伺候。鲍太医上前询问病情。沈妙荣只说眼睛疼。
鲍太医交代几句也不要吃药,只是说多休息,眼睛是小事,沈妙荣有些郁结于心,日夜不宁,若是不及时调理,恐伤及内脏,攸关性命!众人唬了一大跳,鲍太医配了安神的药,一日三顿的吃,吃上7天,等养足精神,再配新药。周礽越发懊恼,等众人走了,亲自喂药又陪沈妙荣睡了一觉。
太后原本对沈妙荣因吃醋而小产很是震惊且极为不耐,以为是沈妙荣为博圣宠不顾子嗣,忍耐多时也没有发作,等此时知道沈妙荣有碍性命,先是道了一句:“活该!”转而又叹气:“居然是个傻的!”葛嬷嬷也是点头不语。然太后最后语气狠厉:“虽不忍心,可这后宫也容不得她这样!若是一病不起也就罢了!”葛嬷嬷心惊:“主子,她到底育有两位皇子呢!”太后冷笑:“这后宫,只有缺孩子的,还不曾有缺女人的!”葛嬷嬷还想劝,太后手一挥:“无需担忧,且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