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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像阵春风去又来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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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的夏夜,微风送爽,极为宜人。
我沐浴过后穿件宽大的天丝睡袍趴在二楼的窗台上又开始胡思乱想。想什么,自然是许多女孩的白马王子——马小良。
我、素素、马小良三人行的场面真是折磨伴随着甜蜜。有时看着他们卿卿我我,我都坏心肠的祈祷老天,祝福他们有情人终成怨偶!
我就是这么小气又恶毒见不得人幸福的人!
所以,活该我没有素素万中挑一的美丽和人见人爱的性格。
夜风送凉,我迷迷瞪瞪在躺椅上几乎睡着。
“哐当!”
“啊--”
楼下客厅传来瓷器匝地的脆响,然后便是交杂的人声和隐隐沉闷哭泣。
我一个激灵,瞌睡顿时跑个干净。兴奋地把头发束起来捆到耳后,踮起脚,轻巧的把头都伸到窗台外,想听个清楚。
可惜,距离实在太远,传来都是模模糊糊的。我只听到舅舅、舅妈、还有素素他们在争吵。
听不到,简直急死我!
我立马踏上拖鞋,便要下楼去,亲耳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走到门口,素素便从外面冲了进来。
“砰!”的一声扑到我床上,嘤嘤哭泣起来。
我脱了鞋上了床跪在她身边,看她小肩膀哭得一颤一颤,心里就有些软。
“素素,怎么呢?”我拍着她的头,努力回忆小时候爸妈是怎么安慰受了委屈的我,可回忆了半天,也没回忆起我那满世界做买卖的爸妈有过这样的举动。
“素素……"
她不动,我只好用力推了推她,用力过猛,差点把她推到床底下!
“素素!”
好在她没有怪我,翻过身,布满眼泪的大眼我见犹怜的看着我,道:“绵绵,爸爸说要我嫁到北方的上官家去--”
“上官家--”我凝思想了一会,惊喜的回道:“素素,上官家可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人家啊!”
可不是好人家,清亡了几十年,这政府走马灯似的换,这方唱罢我登场,局势乱得一塌糊涂。这些年,乱世则乱世,但北方的上官家却一直没动过。
大家戏言:铁打的上官,流水的政府,走了穿红的,来了挂绿的!
要素素真嫁到上官家,那我也是闻名遐迩上官家的亲戚!
不待我美梦做完,素素恨恨伸手掐我,疼的我呜呜直叫。
“素素,”我揉着痛得不得了的胳膊说:“你这个随便掐人的毛病可不可以改一改,真的好痛!”撩起袖子一看,果真青了一大块!
气死我了!
我也懒得理她,卷了被子裹到一边生气。
素素哭了一会,估计是哭累了,磨磨蹭蹭挪到我身边,用手指头捅了捅我的后背。
“绵绵,生气了?”
“嗯。”我是沾着枕头就要睡的人,没有精神头搭理她。
素素长叹一声,转过身去,幽幽的说了句什么,我没听大清楚。
我睡眠质量很好,起的也早。
英婶婶常笑话我是起得比鸟还早。
我道,老师教我,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素素还在睡,可能是因为昨晚哭了很久的缘故吧!我瞧着她蜷成虾子样紧紧的抱着自己怪可怜见的,怜惜的给她把被子捂紧,又把自己的被子给她盖上。
我蹑手蹑脚的轻声下楼,避开前厅,溜到后面小厨房,不顾形象坐在里面的长板凳上吃油条,炸得松松软软的喷香油条,一口咬下去满嘴留香。
我吃得叹气,嚷着英婶婶给我煮香菜猪肉馄饨。
“早就给你备下了,昨晚上吃香菜拌牛肉的时候,你就一直拿眼睛看我,我就晓得你惦记着想吃这个。”英婶婶笑着用大铁勺从锅子里捞起皮薄肉肥的大馄饨搁到汤碗里面,利落的洒上一大把香菜和小葱。
这动人的场景看得我口水直流,我咬着油条,口齿不清的说:“英婶,酸菜,酸菜!”
“知道了。”英婶笑得合不拢嘴,给我添了一汤匙酸菜:“这个不要多,咸,齁嗓子。”
“谢谢!”能吃到心爱的食物心情好极。
我迫不及待的端过新鲜的馄饨,把油条蘸着馄饨的汤汁吃,一口油条一口馄饨。家里养的小狗小黄噜噜摇着尾巴朝我呜咽。
“杀千刀的,尽知道和我抢吃的!”我嘟嘟着,把馄饨里的肉吐出来给它吃。我坐在厨房高高的长凳上,一双脚晃啊晃的,听英婶絮絮叨叨说小道消息。
昨晚吵架的时候英婶就在一楼,把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
上官家嫡长孙已经长大成人,到了可以□□的年纪……
对不起,是配种?啊、啊、啊、不是,是婚配、婚配年纪。
上官王子选妃,摆得谱比前清皇帝选秀女还大。广泛撒网,重点捕捉,选妃的大秀今儿来到了天子脚下的北平。
我一口馄饨汤差点喷出来,“他不是来直接给素素提亲啊?”
素素昨晚还鬼哭个啥子劲,弄得我以为上官王子非她不娶。
英婶哧了一声,“哪里提亲啊?上官少爷还不认识素素小姐哩,提个鬼子亲喔。是老爷好不容易搞到一张参加宴会的邀请函要小姐去,小姐变变扭扭,一会答应去,一会又说自己没有好衣好帽不肯去。老爷才气起来打碎个花瓶吓唬她,小姐就哭着上楼了。”
原来如此,我吧唧下嘴,心想:马连良,你好险,素素要被抢走了!
“绵绵、意绵绵——”难得优雅的素素扯起大嗓门,她气急败坏站在厨房门口。
“啊,怎么了?素素。”我擦擦嘴,笑眯眯往门外挪。
“你——干嘛给我捂那么厚的被子!热得我身上起痱子了!”
只见她满头大汗,脸色发红,跳起来要来掐我,我哪能被她追上,脚底抹油早大笑着飞也似的跑了。走时不忘从钱包里抽一张一块票子给英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