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品才阁·再遇伯贤 须眉且柔肠 ...
-
天下英才何处觅?皇城脚下品才阁。
文峰纵能超三品,辩才还需走三关。
唇枪舌战鞍马过,他日英名拟伯贤。
所谓品才阁,顾名思义,就是品评天下英才之所。太祖皇帝为集贤聚能,故创立品才阁。品才阁分三品三辩,第一品乃由朝廷常设文吏品评,此为初评,各路学子呈上自己的文章策论,不记名初次审核,每年开春开始初品,一月后放榜,初评过后即可参加二品,二品即现场据题作文,由太学老师亲鉴,为期两月。合格者有资格参加三品,三品由皇帝亲点当世大贤品鉴,品鉴通过,是为朝廷亲封三品文史,可入仕。三品皆过,还需要三辩,所谓三辩,一互辩,即入辩才子互辩,太学大学士主辩,二辩太学老师,三众辩,在每年寒冬,于品才阁门外设辩台,入辩之人需亲迎天下才子疑难辩问,以一个时辰为限定,主辩者皆为当世名儒,每年人选不定,今已连续六年由肖禹主辩,无忧公子和木亦为副使。
品才阁众辩乃天下读书人一年一次的盛事,今日的品才阁座无虚席,才子云集,正是他们期盼已久的日子,在这群人中,有一绝色少年眼珠子正四处打量,身边跟着一清秀少年,若你仔细看,便会发觉,这两个人与这喧闹格格不入,此时她们正尽量往人少的地方挪动,而此时,坐于台上的肖禹嘴角微扯,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对身边的蓝衣公子说道:“无忧,这边你先盯着点,我出去一下”。无忧回过头:“马上就开始了,你是主辩之人,我们如何收场?”肖禹朝一白衣老者的方向示意:“木亦先生不是还在么”说完也不管那人的反应,抬脚离去。
此时,品才阁一小院中,刚刚那两个瘦弱的少年像是劫后余生般喘着气,正是清月和余舒真两人,余舒真平稳了一下呼吸道:“锦安,你是否被挤到?这儿人太多,回府去可好?”锦安抬起被冻得红彤彤的脸笑着回应:“不好,华姐姐,你可知品才阁众辩一年方才一次,况且,姐姐就不想见见肖先生?”那女子眉头微蹙,甚是为难,最终咬咬牙,点了一下头。马上又顾虑道:“那我们躲在此地,也是无法一观众辩盛况啊”清月环视一下周围,又想起刚刚的窘迫,甚是无奈,叹了口气道:“你说,我们生为女子,就注定只能囿于瓦砖,而不得这人世间的广阔吗?”“您是当朝公主,有着他人可望不可即尊贵,怎会有此怨言?”清月摇了摇头,还见稚嫩的脸上多了些忧愁:“生于斯世,身为女子,尊贵与不尊贵都是身不由己”
“谁人说身为女子,就只应该有一种命运,自古巾帼不让须眉”一道清冷的男声自正门处传来,清月和余舒真齐齐看过去,来人一身墨衣,一件白貂披风,似与白雪相容,敢与日月争光,来人正是肖禹。见到来人两人皆无所适从,清月收回目光,握手作揖:“先生好!”肖禹有些意外,跟那日的像小孔雀一样的小女娃判若两人,想到那日,嘴角便挂着笑:“虽尚未行过拜师礼,但这声先生,我先受着了,不过——你们怎的在此?”
清月极其少见地红了一下脸,说道:“想见识一下品才阁的众辩,只是人着实过多,来此避避”那种被大人抓到做坏事般的羞涩取悦了肖禹,难得好心道:“你在此地怕是要辜负今日的装扮了,走,带你去个好去处”说完抬脚离去,清月跟上去,余舒真从初见肖禹的震惊中恢复过来,抬脚跟上。
二人跟着肖禹,走到一个阁楼前,清月有些不解,:“这是何处?”肖禹收回笑脸:“此处是品才阁的书房,南边的窗子打开,直对众辩台”清月快步过去打开窗子,果真如他所说。
清月扭过头:“谢谢”
肖禹摆摆手轻松道:“举手之劳”
清月两人站于窗前,兴致颇高地期待着众辩开始,肖禹走到一旁书桌前坐下,看着两人,开口道:“如你这般年纪的小女娃,就应该这般,别整天端得成熟稳重,多累人”清月回过头,想说句什么,又合上嘴,继续关注外面的热闹,肖禹无奈地摇头笑笑:“你们且看着,我先下去了”说罢便转身离去,清月只盯着楼下的台子,余舒真回过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咬朱唇
楼上的两人清净雀跃,楼下的场面却因肖禹的到来再度火热起来
这就是博儒先生?果真气度非凡!
今年方不过而立,我等此生怕是难及其一分
我等萤火怎可与日月争光?净远寺那宏方大师说,博儒先生乃天上的文曲星转世
想来没错,听闻先生七岁能诗,且诗才高付
观其姿态样貌,顿觉先生真乃神人也!
阁楼上的人津津有味地听着下面的议论,余舒真转头问清月:“锦安,你说肖先生真是天上的神仙么?”清月撇撇嘴:“你见过哪个神仙爬人家的院子?”余舒真不解道:“爬院子?”清月摊摊手:“无事,快开始了,且专心看”说罢抬眼看上主辩席一本正经的男人,不禁想这前后落差着实太大,想到此便抿唇笑了笑,主辩席上的两人状似一身正气地热议着什么
书阁上那俩小姑娘哪里带来的?
从将军府拐来的
那生得极其美貌的是你那语出惊人的小徒儿吧?
正是,就是那日你睡的屋顶的主人,仪表堂堂,尽然干此等见不得人的事
无忧已经见惯不惯此人的无赖,只聊有兴趣的问道:“她旁边那个呢?”肖禹拿起手中的酒杯,看了看阁窗:“不知道,许是婢女”无忧还想说些什么,木亦斜了两人一眼:“这俩小子何时才能正经些?小伯贤,快去宣布开始,台下都成热锅了”肖禹无奈地笑笑:“是,小伯贤遵命”说罢正步往台上走去,场面顿时更加火热。他无视台下的议论声,扬手示意大家安静,台下喧嚣戛然而止,肖禹满意地笑笑,开始说话:“才不举,则国无梁,国无梁,则何以立?然,何为才?何称梁?所谓大才者,以江山社稷为题,精解高论,为军辅谋,为国作策,故品才阁设三品,三品皆过者,是为才;亦何为梁?乃兼容天下之胸怀,乃治国治民之雄才,上能辅君主,下能安万民,内能定国策,外能解国耻。国之栋梁者,可铁马沙场,保家卫国。如凌大将军。亦可献智献策,安邦富民,如木亦先生,又或如在下”台下群情愤慨的局面顿时被最后一句弄得有些尴尬,良久才爆出掌声,而引起这个局面的人三两步走回主辩席,无忧和木亦难得一致地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木亦无奈道:“怎的不宣布众辩开始呢?”肖禹顿了顿,满不在意地喝口酒道:“刚刚说的我情绪飞扬,忘了”无忧讪道:“我看你是只顾在小徒儿面前表现为师大才,才忘了吧?”肖禹不理睬,视线转上那扇窗,刚好与那两道注视他的目光相接,他举起手中的酒杯,对两人点了点头,便开始留意台上的情况
清月觉得此时实在与常人不同,放荡不羁得如此一身正气,短短交接过后,众辩算是正式开始,众人思绪收回,眼中只有那一方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