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余氏有女，宛若清扬 桃之夭夭， ...
-
自初见已过三日，自那天后，清月着人搜集了肖贤的所有著述，字帖和画作，现下正在临摹，绿枝门外回：公主，余氏长女求见。清月不发一语，慢条斯理把字摹完，放下笔道：“且让她去前厅候着”说完偏了偏头，突地问红疏：“你说表祖母和伯母何时回来？如今府中没有女眷，真是疲于应付”红疏边为她宽衣边回道：“老夫人和太太去为将军还愿，短时间怕是回不来，公主，你怎的不跟去”说完转身去拿梳子准备给清月梳妆，清月至妆台坐下，撇了撇嘴：“清月不信命，不惧天”这话语出口倒显得有些稚嫩天真，十一岁的年纪，说什么都是孩童之语，红疏甚是惶恐：“公主，万不可作此言，您贵为天子血脉，承蒙上天福祉”清月似是想到什么，情绪略微低沉，悠悠道：“父皇可还记得我？我倒更像凌府的女儿，不过凌府满门待我都好，不是血亲又何妨”提及皇家，红疏不敢再接话，只沉默为她梳妆。因其年少，加上向来不喜繁饰，不刻便好了。清月也不再言语，移步去往大厅。远远看着一黄衣女子立于堂前，长发垂肩，看着约莫十四五的年纪，近前一看，不算绝色，却自有一派端庄文雅。察觉到清月打量的目光，垂首缓缓道：“见过公主殿下，民女乃老夫人表亲，今日上门拜见，却巧表姑姑出了远门，叨扰公主，还望莫怪。”清月笑笑：“无妨，你安心住下，正准备多读读先生的著述，先回了”说完准备转身离去。那女子却出声道：“公主，听闻府中请了伯贤先生为师，可是先生的笔作？”声音中带了些欣喜。清月停住脚回头问：“姐姐识得先生？”那女子平息了一下情绪，有些不好意思刚刚的急躁。轻声回道：“不曾，听家父提及先生大才，甚是钦佩，只是家母管教甚严，平时所读大多闺阁之教，无缘得见先生的大作”清月了然：“如此姐姐可与我同去书房”那女子很是欢喜，却依然礼仪周全，俯身谢过清月，清月摆了摆手，走在前头，一路沉默，经过归真园时，那女子突然站住不动了，清月掉过头：“你喜欢梅花？”那女子笑着摇摇头：“民女亦不知，也许是喜桃的吧？”清月不解：“喜欢便是喜欢，你自己如何不知？”那女子无奈地笑了笑：“以前是爱的，只是怕辜负了这清傲之物”清月不再继续追问，这世上的女子，又有多少选择？再没人讲话，便又沉默了起来。过了归真园，过了回廊，便是清月的书房，进了书房，那女子显得惴惴不安，清月虽性子冷傲了些，倒也不至于刻薄，且女子之间，还有什么比有共同崇拜之人来的更容易熟识呢？于是开口道：“姐姐随意，下次你若想来，便叫丫鬟禀了红疏，叫她带你过来，瞧，案上的全是，请便！”说完绕到案前拿过一本，径自坐下。偌大的书房一时安静无声，清月不喜攀谈，那女子拘谨，便各自沉默。只有偶尔刷刷的翻书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那女子慢慢抬头，咬了下唇，出声道：“公主，此处先生说一己之力难定江山，万人之口难安家国？做何理解？”清月抬头道：“你可先说说你如何理解？一家之辞，可有万种之解”。那女子细思，开口道：“拙见还请公主见谅，私以为先生之意在于提醒皇上，打江山难，守江山更难”清月的手拂过朱唇，摇摇头：“或许，但我不以为然”那女子放下书，走近前来：“愿闻公主高见”
在两人都看不到的房顶处，一白衣男子执杯不动，旁边一青衣公子握着玉扇，向那白衣人挑挑眉，白衣的男子抿唇一笑，示意他安静。
与书房中的人一起等着清月的下文，清月开口道：“我以为，肖先生此话不是劝谏皇家，而是警醒世家”
屋顶上的白衣男子手一顿，书房中的女子急忙开口问：“这又是何解？”清月一边合上手中的书，一边道：“父皇承基颇有波折，乃几大世家鼎力扶持，多次听凌叔叔提及，此谓一己之力难定国。如今，天下太平，国富明强，皇权必求专，若世族居功自傲，是为皇家大患，若为患，则定招祸”那女子惊叹：“公主果然才名其实，小小年纪，让民女佩服！”清月只笑笑，也不谦虚推诿，谁人不喜听好话，而且这女子倒也与众不，同，值得一交，开口说道：“肖先生才是大才，我等身为女子，终究是纸上谈兵，不说了，该用午膳了，走吧”那女子点头跟上。清月突然发问：“都忘了，还不知姐姐闺名”那女子回道：“民女余舒真，字华”“你比我大，叫我清月吧，我便称你一声华姐姐，可好？”清月越看越觉得她与这女子投缘，也不知为何。那女子有些受宠若惊，看了看身前比她要小上一些的女孩，应了声好！那时谁也不知道这一声好，便是一生的羁绊。
屋顶的白衣男子听着远去的对话，若有所思。身旁的人问：“这便是你的小徒儿，不一般啊！可惜了，偏是女子”那人回过神，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女子又如何？无忧，你怎的也狭隘了？”青衣男子摇了摇扇子：“是啊，狭隘了，哎！不过肖先生现在也不知被多少小儿女视为神祗了”肖贤回头看了看他，指着下边道：“无忧公子还是想想如何甩开将军府的守卫吧！”说完运气疾驰，无忧有些气急：“你出的馊主意，哪里没有梅花？偏拉我来此，快等等我”“何处的梅花能吟诗论政呢？”说完肆意大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步伐也不曾慢下，只见一青一白两道身影踏着瓦片，向远处掠去——
多年后肖贤回想起来都不禁问自己，如若当时遵循内心的犹豫，不收她为徒，是否他便能少了多年的爱而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余氏有女，宛若清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