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鸢尾(3) ...
-
三年前,宗淇死了,死在了俄罗斯东部的一个小树林里。
俄罗斯警方断定是当地猎人误杀,但只有宗越自己知道真相有多残酷冷血。
她只身一人失魂落魄回国回到宗宅,一句话也不肯说,沈知臣步步紧逼她仍旧咬紧牙关。
沈知臣隐忍的不安与怒火终于在死亡鉴定书寄来那天爆发。
那段时间天气一直不肯放晴,她一个人躲在房间的角落里,想起宗淇的那些话,
想起漆黑的枪口,窗外电闪雷鸣,她整个人如置冰窟。
房门突然被一脚踹开,沈知臣一步一步地走向她,眼神中尽是酝酿已久的暴风雪。
他来到她面前蹲下,手极缓地抚上她的脖子直至感受到她的大动脉,
极其阴冷地,开口就已经给她判了死刑:“你杀了她,是你。”他的手在不知不觉中加重了力道。
宗越痛的忘记了挣扎,有那么一瞬间她有种她就快要死在这里死在这个人手上的错觉。
他最终还是甩开了她,最后连看也没有再看她一眼,“你们欠她的,我会加倍替她讨回来。”
时间一晃就是三年。
三年前宗越顶替宗淇成了沈知臣的妻子,原因是宗氏始终不能落到外人手里,只有和宗越结婚沈知臣才能真正掌握宗氏大权,更何况两姐妹长相本就所差无几。
结婚三年他们讲过的话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床事更是几近没有。
唯一的那么几次还都是他喝醉了半推半就中过去。
但宗越还是很满足,似乎日子一直这样下去也很不错。
直到她检查出自己怀孕。一股巨大的惊喜袭上心头。
每当她看着沈知臣的背影,好几次话都到了喉咙,可最后怎么也发不出声来。
她怕,她最怕他不要她,她害怕看见他眼中的嫌恶,害怕他讨厌这个孩子,还有她。
她一直小心翼翼守着这个秘密,直到那天。
她已经具体想不起,那天事情的起因经过究竟是怎样的了。
她只记得那天沈知臣破天荒地难得打电话给她,让她找一份落在家里的文件帮忙送到公司去。
她怎么会不答应呢?那是他第一次开口让给她帮忙做些事情,她又怎么会拒绝。
面对沈知臣,她从来不懂得什么叫做拒绝。
却唯独没有料到之后发生的一切是她此后一生的劫难。
她在刚出门不久后就被人盯上了,直觉告诉她来者不善,对方的的确确是冲着她来的。
果然,她还来不及让司机掉头就被人截了下来。
一群黑衣人强行打开车门,一把捂住她的口鼻,然后她就失去了意识。
醒来是在海边,像是在码头,她隐约听到了海浪和汽笛声,还有海风呼啸的声音。
等她彻底清醒过来,才发现她手脚都被人绑着。她的身后就是波涛汹涌的大海。
面前的陌生男人好像在和人打着电话。
在被海风吹得破碎不堪的声音里,她还是听懂了,这个男人在和沈知臣通话打算拿自己和他交换什么。
面前的男人已经穷途末路,走到绑架这一步,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这时候宗越突然想到自己腹中的孩子,在心里不停安慰自己,还有那个未成形的小生命,
“没事的,会没事的。”
男人像是耐心耗尽,一步步走向她,带着残忍的笑:“宗小姐,你在沈知臣身边这么多年,你也一定很恨他吧?你看,他抢了你家产业逼疯了你爸逼死了你妈,鸠占鹊巢,难道还不恨吗?”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你想要什么?”
男人笑笑,“你每天和他同床共枕,他还让你给他送资料,你不会不知道他在做哪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吧?他害我家破人亡,我要告他,只要你答应做他的污点证人,我就可以放了你,你不仅可以不用死,还可以报仇雪恨,双赢,何乐而不为呢?”
闻言,她低头默了两秒,突然笑出声:“你想用我要挟他?你错了,你找错了人。”
她的声音在海风中凄凉破碎:“我不过是我姐姐的替代品,你要真想要挟他,你不如去找我姐姐。”
男人不解:“你姐姐?”他手里拿到的报告上从未出现过这个人的资料。
宗越带了笑意说:“她死了,早就死了,你可以下去找她了。”
男人突然被惹怒,从旁人手里接过电话,气急败坏道:“沈知臣,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只要你把文件交出来,你的女人就可以不用死,你到底交不交!”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男人最终回头,冲两个手下示意,将宗越装进了麻袋。
宗越只记得透过麻袋看见稀疏的光,她害怕,怕得说不出话来甚至忘了挣扎。
紧接着是被人抛出,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最后是冰冷刺骨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要把她撕碎。她只觉得自己在不停地,不停地下坠,海水争先恐后涌进她的眼鼻,她却始终护着自己的小腹,
然后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