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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三、如梦忽醒
      院子里的鞭炮噼里啪啦震耳欲聋地响起来了。
      硝烟味把白水月呛醒了。
      白水月浑身打了个激灵。
      她转头看了看四周,分不清自己现在在做梦还是醒着。
      她看着满满一屋子人,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黑翅在她身边轻轻地摇了摇她的手臂。
      “小姐,花轿马上就到了,你还发什么呆啊。”
      白水月抬起头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她娘亲白凤鸣端坐在正位上,一脸的严肃正经。
      这亲事让她那么窝心,她当然笑不出来。
      她爹爹钟离溯脸上却带着温柔和善的笑容,站在她娘亲身旁一个一个地给宾客们还礼。
      杨紫英杨大管家小跑着出大门去迎花轿。
      黄叶和碧湖两个满脸的喜气洋洋,偷偷从桌子上捏一两个酸橘果丢嘴里含着。
      她那个温柔体弱的弟弟白水风坐在钟离溯身边一个劲儿对着爹爹撒娇,她妹子白水云却早就跟着杨紫英跑出去看新郎夫去了。
      身上还是那身华贵的大红喜服,地方还是那个白家大厅,一屋子的人热热闹闹笑逐颜开。
      门外一大群看热闹的镇民们挤作一团,大人笑孩子跳,好不热闹。
      这是又回到四年前了啊!
      四年前她娶唐墨阳做了正君,琴诗弦屈居侧位。
      四年后她被唐墨阳捅了一刀,居然回魂到四年前这个婚礼上了!
      白水月在自己脸上狠狠拧了一把。
      真疼!
      还真是真的!!
      真的啊!!!
      疼得好!疼得好!
      看来老天爷知道她后悔的肝肠寸断,给了她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真好!真好!真好!!!
      白水月心里连叫三个真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哗哗地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这人要是不死过一次,都不知道平日最看不上眼的人和事,有多弥足珍贵!
      白水月再也不想看见娘亲和爹爹倒在地上的模样,再也不想看见白家满屋子的尸体!
      她要是不回头来重新看看,都不知道当初自己有多混蛋。
      四年前婚礼之后发生什么事来着?
      哦对了,她在成亲礼上死皮赖脸耍了个小把戏,一举把唐墨阳扶上了正君的位子,气的她娘亲当场厥过去了。
      后来呢?
      后来她就后悔了。
      她是真没想到,赵云泥胆子太大了。
      她把琴诗弦劫到白水山上之后,当场就把琴诗弦给办了。
      怎么办的她没看见,她赶到的时候琴诗弦衣衫不整哭的倒在地上起不来。
      赵云泥半跪在琴诗弦面前哄他。
      哄有什么用?
      一个男人失了贞洁,这辈子哪还有脸见人啊?
      所以等她带着黄叶、碧湖、白羽、黑翅四个随身伴从把琴诗弦抢回来的时候,琴诗弦已经变得兔子一样惊慌失措,连人都不敢见了,天天晚上噩梦连着做,做到天亮,人瘦的皮包骨。
      可她那时候混啊,又刚娶了唐墨阳,欢天喜地的根本顾不上理会琴诗弦,做恶梦她当然也没看见,因为自从成了亲她就没往琴诗弦屋里去过。
      琴诗弦的状况都是他带过来的伴从小长山说给她听的。
      她甚至连听都来不及听,因为她忙着给唐墨阳买瓜果糕点。
      琴诗弦整天哭哭啼啼的让她心烦,她哄了几回干脆把他丢给弟弟白水风去作伴,自己跟唐墨阳甜甜蜜蜜过起了妻夫小日子。
      反正从小到大都是白水风陪着琴诗弦玩的,她也就欺负这俩小猴崽子的时候才比较上劲。
      再后来呢?
      白水月拍了拍脑袋,全想起来了。
      再后来唐墨阳不知怎么就勾搭上了赵云泥和欧阳燕,杀了黄叶碧湖两个伴从,毒死了她妹子白水云。欧阳燕□□了她弟弟白水风,把琴诗弦卖到了白水镇百里之外的小侍楼子。
      她娘亲和爹爹被赵云泥欧阳燕联手打趴下了,加上唐墨阳的一锅毒糖水,一举端了她白家的老巢!
      四年的恩恩怨怨在白水月脑子里哗哗地跟翻书一样过了一遍,翻到最后白水月居然连眼泪都掉不下来了。
      满胸膛都是仇恨啊!
      她脑子里就记住了唐墨阳双手握刀刺进她心口的那个镜像。
      怨恨从她心口直冲上脑瓜顶,咝咝地往外冒冰刀子。
      白水月一双手的指甲把手心都快抓烂了,手指关节因为太用力发着白亮亮的光。
      很好,很好,唐墨阳你很好!
      你装的那么清高气傲原来只是给我白水月看的,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嘛,所以你这是做好了戏码引我上钩的吧。
      既然重活了一回,那我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着,这一次你是怎么唱念做打演完全套唱本的。
      你剧本里的潜台词我白水月总得明明白白看清楚了,才对得起你这么卖力的演绎啊。
      这一世我白水月得用心陪你玩玩!
      看来她四年前真是猪油蒙了心了,眼睛里除了唐墨阳这个小人真是什么都看不到了,变得又聋又哑又瞎。
      白家后来被连锅端不怨唐墨阳,就怨她!
      谁让她像个傻子一样爱上唐墨阳呢?!
      白水月花了很短的时间理清了脑袋里的一团乱麻,整个人立刻变得不一样了。
      她挺胸抬头、精神抖擞就等着见招拆招了。
      黑翅在身后纳闷。
      “小姐?你高兴傻了吗?”
      白水月定定精神,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白凤鸣。
      “娘亲,我错了。这回我得保护你们!”
      白凤鸣一愣。
      她这个刁钻古怪的大女很少有这么正正经经对她表露真情的时候,大多时候都是在跟她对着干。
      少女叛逆她懂,她也是这么过来的,当年没少把白水月她祖婆婆气的拎着凳子追着打。
      白凤鸣心里感动,眼圈都红了。
      钟离溯也眼泪簌簌地掉。
      “月儿真是长大了,成亲的人就是不一样了。”
      只有白水月清楚,她这个真情表露来的有多晚。
      不对,不算晚。她有的是机会跟唐墨阳周旋。
      这一回唐墨阳要是不死,她就跟他同归于尽!
      无论如何不能把白家都搭进去。
      这是她的错,就得由她来亲手了结。
      白水月转身走出去,挥手招呼黑翅,“小黑小红跟着!”
      “是!小姐!”
      黑翅欢叫一声,拉着红羽跟在白水月身后,雄赳赳气昂昂地跨出大门。
      白水月那模样不像是要接新夫郎,倒像是要去跟唐墨阳一决雌雄。
      不对,决什么决,她是雌他是雄,她白太岁要是还干不过个没三两力气的男人,那还活着干嘛!
      和四年前一模一样,门外左右停着两台红轿。
      杨紫英带着琴诗弦的红轿进正门,让媒公领着唐墨阳的轿子进偏门。
      “站着!”
      白水月和四年前一样,举手阻止了两顶轿子。
      既然重新来过,就得有重新来过的规矩。
      她倒要看看,唐墨阳究竟能承受她多少打击报复,才会知难而退自动退出这场来不及上演的悲剧。
      如果唐墨阳不进白家的门,或者她不对唐墨阳那么掏心掏肺,是不是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但无论如何,这事的走向,得由她白水月掌控。
      杨紫英刚要开口说话,白水月一举手。
      “杨姨你放心,误不了吉时,我有分寸。”
      杨紫英心里很宽慰。
      自家小姐就是聪明,连她想说还没说出口的是什么话都猜得这么准确。
      白水月看了看两顶轿子。
      虽然都是红轿,但琴诗弦的轿子精雅细致。幔帐盖顶,流苏齐整,轿帘两侧分别缀了串七彩琉璃珠,在阳光下走起来流光异彩、闪闪生辉,颇下了一番功夫。
      相比之下唐墨阳的轿子就像在凑合。
      白水月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她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唐墨阳根本没把成亲当回事呢!?
      其实唐墨阳的轿子也没她想的那么差,就是简简单单很普通的婚事红轿。
      再说轿子是白家准备的,唐墨阳也就没对轿子做什么改动。
      当初白凤鸣准备花轿的时候就是专门按不同的规格来的,目的就是分清主次正侧,免得性气乖张的唐墨阳骑到好脾气的琴诗弦头上,于是先在花轿上给了他个下马威。
      何况琴诗弦本来就是柔雅细腻的闺中男儿,在花轿上点缀些漂亮好看的物事是很自然的事。
      但白水月没去琢磨这是她娘亲的心思,连想都不想就把这笔帐算在唐墨阳头上了。
      她心里有恨,凡是跟唐墨阳有关的东西她看什么都不对劲。
      白水月这回没走近唐墨阳,她在想假如她先保护琴诗弦,赵云泥会不会像当初对待琴诗弦一样对待唐墨阳?
      如果会,那她或许冤枉了唐墨阳,赵云泥抓琴诗弦应该只是凑巧了。
      但要是赵云泥没像四年前那样劫走唐墨阳当场上了他,那就说明他俩早勾结在一起等她白水月上钩了。
      白水月心里有了底,快步走近琴诗弦的轿子,撩开轿帘把琴诗弦背了起来。
      “既然是正君,就得有个正君的规矩。这个我背进去,那边那个小黑小红你们从偏门带进去吧。”
      白水月瞥了一眼唐墨阳的轿子赶紧挪开了眼神,就好像那顶轿子上戳出来几根钢针扎进她眼睛里一样,扎得心里发疼。
      她恨归恨,可是恨是因为爱啊!
      到底是一心一意爱了四年的人,有多爱就有多恨,恨到连名字都叫不出口,恨到看见跟唐墨阳有关的任何东西都爱恨交加心里揪成一团。
      白水月心里暗骂自己别那么没出息,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惹不起我躲得起,我离你远点!
      白水月一抬腿走了。
      唐墨阳静静地坐在轿子里。
      外面的动静也好,白水月的话也好,他听得一清二楚。
      正君规矩什么的他没在意,他留意的是白水月说话的声音。
      她的声音很奇怪,就好像故意要装作若无其事却完全压抑不住情绪一样,声音失控,高的离谱。
      她怎么了?
      赵云泥从唐墨阳身后露出半个脑袋,小声骂了一句。
      “她爹的,失策了。白水月这个小狐狸!”
      她转头看了看被捆的结结实实的唐墨阳,抬手把堵住嘴的布巾从唐墨阳脸上拽了下来。
      轿子虽然慢慢地走着,里面却静悄悄的,跟外面的喧闹形成鲜明的对比。
      赵云泥看着唐墨阳。
      唐墨阳始终静静地沉默不语。
      赵云泥先沉不住气了。
      “你干嘛不叫救命?这里都是白水月的人,你大叫的话我肯定跑不了。”
      “我叫救命你会不会放了我?”
      “我干嘛放了你,放了你我还走得了?”
      “那我为何要叫?”
      赵云泥被噎得说不出话。
      赵云泥想起来了。
      唐墨阳可是白水镇第一有才情的男人,不,不对,女人也不是他对手啊,他当年可是男扮女装混在一群才华横溢的女人群里参加赛会的,那都拿了第一名。
      赵云泥说不过他,恼羞成怒,揪着唐墨阳的头发想要赏他一个巴掌。
      唐墨阳这淡定自若的功夫太讨厌了,她都给气得没脾气了。
      唐墨阳连表情都没有变,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赵云泥举着手愣了半晌,泄气。
      “算了,你是男人,我不打男人。”
      唐墨阳没有说话。
      赵云泥看着他心里在运气。
      这男人,天塌下来他说不定都不当回事,比女人还淡然自若。
      太可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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