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寿宴风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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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盛京城内最繁华之地，此时正处处流光溢彩，热闹非凡。
辰鸾宫内。薛云摘下甲套，活动了几下手指。一旁的婢女赶紧上前：“皇后娘娘，您是要蔻丹吗？奴婢这就去取。”“不必。”醇厚的女声，不怒自威。润物应该快到了。本宫先更衣吧。”
高贵的女子伸开双臂，任由婢女将绣工精致的袍子给自己披上。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云鬓高堆，繁复的珠翠轻轻摇晃。精致的五官，因着名贵补品的滋养依旧靓丽动人，却已不复当年美貌。
江嬷嬷信步走上前来。“娘娘，裴渊已经有所动作了。我们的人打探到裴渊已经拜访了史宰相以及赵尚书，只是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薛云冷哼一声，：“这两日皇上已有拟定传位诏书之意。一旦诏书拟定，还儿的太子地位就再也无法撼动。任他裴渊如何动作，也无济于事了。”
“娘娘说的极是。”
薛云戴上甲套。一转身，俨然已是国母之姿。
“哦，原来是尚书大人...在下眼拙，竟没有认出来...”
“听闻李大人家公子近几日发奋读书，想来必定是状元之才啊！”
惊蛰跟在展樾身后，听着周围各路官员互相打太极。
“展樾，展樾，我饿了。”惊蛰轻轻说道。
“大哥...在这些人面前...叫我公子...”
展樾话音未落，便有一个身形发福的官员蹭了过来。“展公子，真是好久不见呐！令尊身体如何？
好久不见？放屁！前天还见你去找我爹要密道图纸！
心里是这么想，不过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展公子还是回答道：“曾大人啊...家父好得很...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曾大人有些尴尬，一抬头看见展樾身后欲偷吃糕点的惊蛰，便疾声道：“这位想必便是展公子的心上人了吧！既然能带到宫里来，想必一定是感情极好啊！可惜小女仰慕展公子已久...”
展樾翻了个白眼。这位曾大人的智商是怎么混到现在的？一转头，却看见惊蛰一脸懵逼地瞧着他。展樾心中一动，长臂一揽：“是啊，这位便是未来的展夫人。”惊蛰还在消化“展夫人”这个莫名其妙的头衔，便被揽进了一个怀抱。她吓了一跳，抬脚一踩----
“啊啊啊疼疼疼----”
“我说，我饿了。咱们可不可以找点东西吃。”
望着被拽住衣角远去的展樾，曾大人叹了口气。
可怜这展公子一表人才，竟找了个如此彪悍的女子...
惊蛰和展樾一人手里端着一盘糕点，正坐在大槐树上吃东西望风。
“你别说，坐在树顶上吃东西，倒是别有一番风情。而且，你的轻功真是不错啊，师承何人？”
“我师父...说了你也不认识。我以前经常坐在树上吃东西的，吹吹山风啊特别舒服。”
“你家不会在山里吧？那你来这皇宫干嘛？”
“找我娘。你知道皇后在哪里吗？”
“皇后？一会儿你随我一起，在宴会上你能见到。不过你说不上话。”
惊蛰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玉佩！
“你先等一会儿，我去找样东西。”说罢，惊蛰足尖一点，翩然落地，随即不见了人影。“这丫头，去哪了跑这么快？也罢，我就在这里等一会儿。”
惊蛰记得裴渊说过，他是宁安王的好友。在这偌大皇宫里找一个人很难，但找一个王爷，应该是易如反掌的。惊蛰追上前面两个托着盘子的宫女，问道：“请问你知道宁安王在何处吗？”两个宫女见惊蛰容貌气度不凡，又穿着不俗，便福了福身道：“宁安王殿下此时应该就坐了。姑娘若想要见到他，只管去宴会场地便是了。那边的禄云亭。”“多谢。”惊蛰便朝禄云亭走去。她耳力极好，走出一段距离，还依稀听见宫女在议论：
“想必又是哪家的小姐看好了宁安王吧。又是一段无果追求啊。”“是啊，可惜这宁安王虽生得一副好皮相，迷倒了许许多多大户小姐，却不受宠，终究是无人问津哪...”“别说了，赶紧去福喜宫送东西吧。晚一会儿就领不到寿宴赏银了。”
看来，这宁安王真的是个闲散王爷吧。想必是个只生了好皮相却好吃懒做的人物。不然，怎么会不受宠呢？
禄云亭内。禄云亭说是个亭子，其实是一片专门的皇家盛宴用地。只不过在这里有一座小凉亭，索性就把这儿叫做禄云亭了。薛云搀着龙袍男子，高高坐在正中央。“皇上，您看今年的寿宴，臣妾操办得如何？”薛云满脸笑意，柔声问道。裴文海看了看笑靥如花的女子，回答：“皇后办事，朕一向是放心的。想来润物早已及笄，却一直没有佳婿。不如就趁今天，把朕这件心愿了结了吧。”“是极。臣妾认为...”薛云话未说完，便被人打断了：“润物见过皇上、皇后娘娘。”碧色衣衫的少女自阶下迤逦而来，微微福身。裴文海看着这个万般明媚的少女，满意地笑道：“润儿不必多礼。去坐吧。”润物保持着标准的微笑，优雅地提着裙踞退到皇帝侧面。她在经过裴渊身边时，羞涩地一笑。裴渊也不多说，微微点了点头。
“看来，郡主是对殿下有意啊。”迟景附在裴渊耳边轻声道。
“可惜，本王不需要花瓶。”
惊蛰终于找到了禄云亭。只一眼，她便看见了那万恶的裴渊。
“可算被我找到你了。好久没有活动活动筋骨了...”
裴渊正坐在案前，与众人一同欣赏歌舞。他微微抬头，正对上薛云的目光。薛云看着他，眼神充满讥讽。
“一个不伦不类出生的野种，还妄想待在宫里？”
“你娘不是什么正经女人，不然，哪里来的你这野种！”
当初满身华贵的女人字字恶毒的咒骂犹在耳边，娘亲贵为公主却终日在废宫被禁最终自尽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薛云，这场博弈，你不会赢了。
我会一点一点还给你。
还有你，我亲爱的父皇，你会明白男人的懦弱有多么该死，自私的下场会是什么。
你们都等着。
恍惚间，裴渊在席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惊蛰！她是怎么跑进来的？依她的性子...不好！裴渊还没来得及出手，那边就已经有女眷尖叫：“刺客！”
惊蛰被抓了。她本以为，凭着自己的武功，可以不被人察觉找到裴渊，事实上的确是这样。可坏就坏在刚刚那个尖叫的女眷身上涂了太多的胭脂，惊蛰一向闻的是山林清香，冷不丁被这脂粉味冲了鼻子，一阵眩晕，于是就成了莫名其妙的“刺客”。
几个侍卫押着惊蛰跪在宴场中央。裴文海一脸不悦：“尚书！朕不是叫你加强防卫吗？这女子是哪里来的？”尚书战战兢兢：“回皇上，这...臣本来是清理过人群的..况且..这女子穿着..不像偷混进来的啊...”
“还请皇上消消气，想来尚书大人也不是有意为之，还是先听听这女子怎么说吧。”开口的是润物。看见皇帝默许，她便看向惊蛰，：“大胆女子，为何来此？抬起头来！”惊蛰此刻怒在心头。从小到大，她连师父都没跪过，怎的这些人按着她肩头便要她跪？“正欲发作，打侍卫个落花流水，却想起师傅一句话：“进了皇宫，能忍则忍，否则你会失掉所有机会。”
忍...忍...忍！
意气风发的少女，身怀绝世武功，生长在山林之间不受拘束，却在生辰这天的夜晚，在众目睽睽之下，受了人生以来的第一次屈辱。
只为了见到自己的母亲。
我不是刺客，我不需要给你们跪。
可我还是放弃了珍视的尊严。
火光下，一直低头不语的女子，缓缓抬起了头。裴渊看见，那个几个时辰之前还天真无虞的女子，此刻满眼通红，仿佛担着千斤重。
不过是跪下罢了...怎至于如此隐忍煎熬？
也许...她真的与此刻周围这些人不甚相同。
相处时间不过一天，他却已感受到了这女子身上，掩盖不住的明亮自由。
她不适合这地方。她身上有的，是我此生都不会拥有的东西。
惊蛰。沉伏于土，然后充满生机地破土而出。
真的很适合她。
“咣当---”却是从未抬头，一直漫不经心地把玩酒杯的薛云，摔了手中的杯。
这张脸...好生熟悉...好生熟悉。
莫不是，十几年前的自己？
薛云蓦地起身，直直地盯着那脊梁挺直的少女。
此刻，惊蛰也在盯着她。
这便是我的母亲吗？很美，和我很像。
只是她坐得好高啊，好陌生啊。
裴文海奇怪地看了薛云一眼。他这位皇后，一向宠辱不惊的模样，怎的今日不过一个小小刺客，便如此失态？
此刻，刚刚还熙熙攘攘的众人，都安静了下来。
还是惊蛰打破了场内的寂静。
“我不是刺客。我是...是...”
“说不出来？那便是刺客无疑了！”说话的是刚才那位受惊吓女眷的父亲，袁侍郎。
该死的展樾，人呢？关键时刻掉链子！此时，展大公子正坐在那棵大槐树上，睡得正香。
“哎哎哎，我见过她！这位姑娘...”曾大人站起来，想要说这是展夫人，却被另一个人打断。“父皇，皇后娘娘，是儿臣失误了。这位惊蛰姑娘是儿臣新收侍妾，本欲随侍，谁知冒冒失失走错了地方。”是裴渊。他毫不避怯，迎着众人的目光缓缓站起，朝着前方拱了拱手，又回头说道：“并不是袁大人所谓的刺客。”
糊里糊涂被打断的曾大人懵了。刚刚还是展夫人，怎么这会儿又成了宁安王的人了？
搞不清，搞不清。
一直坐在裴渊对面的人也站起来了。越安太子，裴怀。“皇弟未免也太不小心了。润物妹妹的生辰，一团好兴致都被打断了。果然，你宁安王府的人，还真是差劲啊...”“好了，怀儿。”薛云回过神，不满地看着这个恨铁不成钢的儿子。此时对裴渊加以嘲讽，不是在显示你的敌意吗？
不过，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是...不可能...
这一出落幕，歌舞是看不成了。于是众人开始献礼。第一个是淑妃之女，公主裴琳。裴琳得意地拿出一个琉璃盏，说道：“这琉璃盏是我舅舅从西海带回的，上面坠了三十六条极细的珊瑚珠链，都是西海的绝顶珊瑚珠，以韧性最好的冰蝉丝穿成。今日就送给妹妹了。”裴琳舅舅，西海驻边将军安久青。“皇兄送给妹妹的是西域进贡的烟霞锦一匹，制成衣裙当是最佳。”太子紧随其后。嗯，烟霞锦，明明是皇后专有的衣料啊。宫中可只有一匹。
“金臂钏...”
“荷花簪...”
轮到裴渊了。惊蛰坐在他身后，本来一直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谁知裴渊一开口，便引起了她的兴趣。“在下贺礼虽不是最为名贵，却是独出心裁。公主请看。”话毕，一副巨大画卷平地展开，裴渊已离座。男子身形翩若惊鸿，矫若游龙。手执一支毛笔，在画卷前堪堪几笔，灵巧如斯。月白衣袖拂起落下之间，一副画像已落成。
“这是我！”润物惊喜地站了起来。
“拙笔丹青一幅，望郡主喜欢。”
“渊儿有心了。”说话的是裴文海。
裴渊只微微拱手，神色如常。
惊蛰望向身边人。傻子都能看出来，他明明就是宁安王。为什么骗她呢？
众人还在惊叹宁安王才华，又听得一人声音：“还有我的东西呢！”翘首一望，却是展樾。展樾在槐树上睡够了，方才想起正事来。可是一来，竟看见跑没影的惊蛰到了裴渊跟前。咬牙切齿之间，他还是先上前行礼，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零酉堂特制梳妆盒，只此一方，里面众多奇巧机关，郡主可要好好摸索。”润物谢收。
“诸位今天累了吧。大家都回去好好休息，朕先走了。”
皇帝一走，众人自然就散了。裴渊牵住惊蛰，转身离开。展樾身形如箭，冲到二人跟前：“宁安王，放开我的展夫人可好？”
裴渊顿了顿。展夫人？才一会儿功夫，她怎就成了展夫人？
“展公子怕是弄错了。这位是本王爱妾，哪里是什么展夫人？”
惊蛰默默地转了过去。
师父，你为什么没有教我，怎么甩开这些莫名其妙的男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寿宴风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