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生推倒夏洛克》八姑娘的蘑菇

13、两起命案的凶手不同，但是碎尸的都是同一个人

　　凌晨两点半，月亮和小伙伴们都睡了。平常热热闹闹的警局办公厅，现如今只剩下冷飕飕的空调吹风口，和仍在审阅资料册上鲜血淋漓的尸体残块的凌桀。

　　四周已经空无一人，微弱的电灯根本不足以抵消凌桀心头的恐惧。他打了一个寒颤，缓缓扭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

　　其实对他来说，做警察，最大的困难不是工作忙，熬夜苦，工资少，还找不着对象，而是半夜一个人呆在警局里盯着一堆血肉模糊的照片，脑子里抑制不住地浮想联翩。

　　这边他刚把脑袋转到后面，那边明则就偷偷关了格子间里的大灯。电棒发出两声哀嚎，随后全部熄灭。

　　凌桀愣愣地看着最角落的那只电棒灭掉之后，整个格子间里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唯有他面前那台电脑，还在散发着幽兰色的光芒。

　　“明哥，是你吗？别闹了，大晚上，怪吓人的……”他战战兢兢地吞下一口唾沫，脊背上薅起了一层寒毛。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没有明则的声音，只有空调里飕飕的冷风。

　　“哇！”明则突然从凌桀后背窜了出来，发出了一声突兀的怪叫。凌桀吓得浑身一抖，一颗小脸瞬间白得跟纸一样。他叫了一声“哥”，话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呵呵……”明则把满满两塑料袋美食放在了桌上，于一片黑暗中退了两步，在凌桀身边坐了下来，“吓着了？”

　　凌桀老实地点点头：“有点儿……”

　　明则笑着伸出手去，在他头顶上拨弄了一阵：“胡撸胡撸瓢儿，吓不着。”

　　凌桀无奈一笑，摇着脑袋躲开了明则的手：“我都多大了，你还当我是小孩儿呢。”

　　明则心说，可不就是个小孩儿吗，连初夜都还没有尝试过的小屁孩儿，想想都让人激动。

　　“看哥给你带什么好吃的来了。”明则就着电脑屏幕，将塑料袋里的东西掏了出来。有凌桀点的冰镇啤酒，还有豆干、小鱼、鱼豆腐、肉肠和蛋筒。

　　凌桀笑笑：“这么多，可够咱俩吃一晚上了。”

　　“拎了一路回来，蛋筒有点儿化了，哥给你撕一个。”明则给凌桀拿了一个蛋筒，贴心地为他撕去上面的包装纸，递到他面前。凌桀刚想伸手去接，明则就笑着抽回了手：“你别拿了，这上面黏糊糊的，省得一会儿还得洗手。”

　　凌桀看看包装纸上不断下滴的奶液，的确是有点儿黏糊。不过蛋筒握在明则手里，他实在是不好借力，歪着头找了好几个角度，都没下的去嘴。最后他索性握住明则的手，上去咬了一口，透心凉的奶块融在嘴里，别提多美了。

　　这边凌桀自顾自美着，那边明则也跟着他一起美。小东西的手心热乎乎的，小嘴儿也红扑扑的，一口咬在明则手里的蛋筒上，连带他整个人都咬酥了。再抬头一看，凌小子嘴皮上面沾着奶液，白白的，粘粘的，看得明则心里更酥。

　　他笑着捏住凌桀的下巴，用大拇指抹去了凌桀上嘴唇的奶液：“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儿，吃个冰糕都能吃到脸上。”

　　凌桀不好意思地呵呵一笑，亮晶晶的眸子里噙着美不胜收的笑意，一下子就把明则给看呆了。他愣愣地僵着右手，大拇指仍旧停留在他凌桀柔软的嘴唇上。红色打底，水色铺陈，这一双魅惑饱满的双唇，真是引诱得他想犯罪。

　　“哥……”凌桀觉察到明则又在用那种色眯眯的眼神看着自己，心里开始敲锣打鼓。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发现明则对他的目光有异样了，早在他刚刚进队的时候，明则就曾觊觎过他的美色，不过自打凌桀告诉他自己不是基佬之后，明则就收敛了许多。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对象，明则又重新燃起了希望，时不时用那种赤裸裸的目光打量他，看得他心里发毛。

　　明则听见凌桀的呼唤，终于猛地一下回过了神。如果换做是平时任何一个寻常的值班夜，他可能尴尬一笑，就把手抽回来了。可是今天不一样，他刚在顾非那里受了憋屈，一颗心都挂在凌桀身上。如果这小子能给他哪怕一丝一毫的希望，他都不至于继续憋屈下去。

　　“凌桀，你觉得哥这个人……对你怎么样？”

　　“哥对我挺好的……”凌桀心里突突地跳，隔了片刻，又补上一句，“就像亲兄弟一样。”

　　明则不甘心：“就只是亲兄弟而已？”

　　凌桀不忍地扭开了下巴：“哥，你知道我不喜欢男人……”

　　明则一把握住凌桀的手，重新拽回了他的视线：“我没让你喜欢男人，就只有我。我对你这么好，你难道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说没有感觉是胡扯，明则明里暗里对他有过那么多次暗示，是个傻子也该有感觉了，更何况凌桀并不是一个傻子。但他不能接受明则的感情……跟个男人谈恋爱？那怎么能行呢……

　　“哥，我承认你是个好人，平时在警局里对我也挺关照的，但我真的只把你当亲哥哥看待……至于你想要的那种感情，对不起，我回应不了……”

　　悲剧，满满一整托盘的杯具。先是被顾非给上了，后又被凌桀给拒了，他明则何德何能，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他抖了抖湿漉漉的睫毛，轻轻推开了凌桀的手：“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凌桀不忍地叫了他一声：“哥……”

　　“滚。”明则一时没忍住，冲着凌桀发了火，但他心里埋怨的其实是顾非，他不该这么做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让我一个人静静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凌桀看着塑料袋里另外一个已经化成奶液的冰激凌，心里微微揪成了一团。他也不想事情演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他以为他们可以一直做朋友，可是没想到，明则还是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他缓缓离开座位，独自一人去到了外间，点了一根烟来抽。

　　明则呆在一幕幽兰色的荧光屏前，默然不语地低着头。生平第一次有了想要珍惜一个人的念头，可惜那个人根本不领情。他连任何机会都没有，就这么直接被凌桀给拒绝了。

　　就在那小子擦着他的肩膀离开的时候，他脑中又一次闪过自己在顾非家里度过的那几个小时。他也想像顾非那样不计后果地把凌桀捆了，压在办公室里做个痛快，可是他做不到，他不是流氓，也不是土匪，让他用这样卑劣的手段去伤害一个人，他真的做不到。

　　凌桀说他是一个好人，可是他却永远都睡不到凌桀。他说顾非是一个坏人，顾非却在第一天跟他见面的时候就把他给睡了。

　　到底是好人好还是坏人好？明则已经完全搞不明白了……

　　他的视线略过桌子上那本资料册，上面已经沾了黏糊糊的奶液。他抽乐一张纸巾出来擦去上面的污渍，原先那些血肉模糊的照片渐渐显露出来。

　　明则看到最后那张人头照，忽然扫到了女生脖子上一道暗红色的勒痕，没有任何摩擦的痕迹，就是一条完整的勒痕。说明凶手在作案的时候十分沉着冷静，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用绳索把这名女学生勒死。顾非那小子说的完全没错，这场人头碎尸案不是过激杀人，而是故意杀人，不能与之前他们发现的那起案子进行合并。但是碎尸手法一样，这又说明了什么？

　　“凌桀！凌桀！我知道了！”明则兴致勃勃地拿着资料册来到外间，带着一股劲风而来，“这是个知道怎么反侦察的凶手！”

　　凌桀正在懊恼他跟明则之间的事情，忽然就见明则举着文件夹向他冲了过来，他一头雾水地扔了烟头，向明则问道：“什么反侦察？你知道什么了？”

　　“人头碎尸案啊。”明则把资料册上女孩子的照片拿给凌桀看，“你看，这名死者，女性，十七八岁，不存在复杂的社会关系，排除仇家报复杀人的可能。死因是机械性窒息，这说明什么？凶手肯定是个比她强壮很多的男人。女孩儿外□□有被撕扯的轻伤，推测应该是□□未遂，忽然惹恼了凶手，所以就被灭了口。事后凶手害怕事情暴露，就将女孩儿进行碎尸，然后隔了几天，再抛在河沟里。就在他抛尸的同一天，另外一起命案发生。一切就像我们推测的那样，凶手过激杀人，用钝器砸伤死者的头部，造成了颅底损伤。这场命案被之前杀害女孩子的那个凶手看见了，他知道一旦警方介入调查，很快就会查出□□案的来龙去脉，所以为了混淆视听，他就故意将这具尸体拖走，找了另外一个地方碎尸。而这具尸体，就是我们在电动车主的铝制保鲜盒里发现的那具尸体。两起命案的凶手不同，但是碎尸的都是同一个人，我这么解释，你能听明白吗？”

　　凌桀消化了半晌，终于恍然大悟，不过说到底，他还是有一个疑问没有解除：“可是那个患有关节炎的电动车主在这两起命案里又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按照你的推理，这两个凶手应该都是高大强壮的年轻男人，完全可以完成从杀人到碎尸再到抛尸的全过程，他们为什么要找这样一个老头子来抛尸呢？”

　　这一点明则也想不通：“胡骄不是过去审他了么，等他回来之后，或许就会有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