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猫奴是一辈子的事.七 至诚无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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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黎先生，您这儿有什么山水画吗，我要个小的挂堂里。”
来买画的小姑娘缩得跟小鸡一般，紧紧挤在柜台前，用同样比鸡叫大不了多少的声音同洛臻说话，还不时怯怯地瞥一旁那个身影，两股战战，随时准备逃跑。
造成她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大名鼎鼎的京城恶霸祁衙内对此毫无察觉。他怡然自得地好似在自己家中，看看这张摸摸那张，不时托着下巴点头赏叹，或皱眉思索，一副很专业的样子。
装什么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水平= =。
洛臻叹了口气，转头温和地叫小姑娘等一会儿，自己去找画给她。
“喏，这个怎么样？”
祁冉殷勤地递过一卷。
“……那是挂夫妻房中的。”
洛臻抽了下嘴角，不知祁冉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逗他。
“祁公子老在我这里做什么？不是听说您父亲正满京城地给你找适龄千金？”
“他找了他自己娶，反正我不娶。”祁冉吊儿郎当地甩着画轴，被画匠瞪得放回，“你不是要还我钱吗？那我得看着你生意做的如何啊——”
……但是你吓跑了我一半的客人。
洛臻嘴角抽搐，决定放弃和他理论。
连续大半个月了，祁衙内每隔一天要来这儿骚扰一次，搞得这条街上都人心惶惶，洛臻早上起来买个豆花都能听到老板娘和食客们讨论着“祁衙内盯上咱这条街了”之类的话题。
嗯……看在他是攻略对象的份上。
“黎先生！今年的乞巧灯节您还去吗？”
那小姑娘突然怯生生地出声引回了洛臻的注意力。
“嗯？我不是每年都……”
“他不去！”祁冉听到“乞巧节”三字灵光一闪，猛地跃起抢白道，“我家请他画花灯，自然不去那街上售卖了！”
……花灯？
对哦，乞巧节除了画还要做花灯的啊！
上天想到这儿的时候困得厉害，倒把这一茬忘了。
洛臻一出神，抬头才发现两人都望着他。姑娘眼神充满期待和询问。
他张了张口，本想否认，一瞥又看到祁冉可怜巴巴地乞求模样，话在舌尖打了个弯咽了回去：“……是这样。姑娘还是等下次吧。”
［补救进度:60％］
她失落地抱着画轴走了。
祁衙内如果有尾巴，此时一定摇得跟风扇一样。正舔毛的黑猫看此情景轻蔑地冲他打了个喷嚏。
他眼睛亮晶晶地兴奋道：“你真的愿意来我家？”
洛臻找了张纸在那里列计划，头也不抬。
“你天天在我这里晃悠，答应你这事是不是能消停些？”
祁冉依旧得意：“嘻！反正你答应我了！”
画匠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他。
过了半晌，洛臻忽觉周围过分安静，疑惑抬首，惊悚发现祁衙内正用一种恶心的眼神巴巴地瞅着他。
那种……粉红且酸臭的期期艾艾的眼神= =
“？”
“……我乞巧节赏灯还没有约姑娘……”
洛臻奇怪地回望:“你有喜欢的姑娘？”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那就一个人去逛嘛。”
他低下头继续涂写。
祁冉噎住了，凑过来扒着柜台强行把脸塞进画匠的视线:“本少爷不想一个人去！”
“那就听你父母的寻个姑娘。”
“我不要！”
祁冉怎么也不好意思把“我想跟你去”几个字说出口，憋的脸都红了。
洛臻再次抬眸，盯着他微笑:“难不成要我帮你找？”
“……”祁冉鼓着脸和他对视三秒，挫败地移开视线，瘫回原位小声嘀咕，“你这家伙……真不知道还是装的……”
洛臻装作没听见。
与此同时，祁尚书与夫人正对着一卷画头疼。“夫人觉得这画……如何呀？”
“嗯……夫君也晓得我是舞枪弄棒的出身，对这些曲儿呀画儿呀的……”
赵夫人再三打量，终于吞吞吐吐道:“妾身觉着这鸡……画得不大像。”
祁尚书瞥了右上角的“乌云猫”三字，到底没有说话。
这张牙舞爪的墨块，到底是何方神圣作的？他家儿子又是怎么瞎了眼的？
夫人推推他:“诶，不管怎么说，是我儿的朋友，合该夸上一夸，多少叫京里闻名一二。”
他长叹一口气：“京中企我提携一二的少年才俊多如过江之鲫，我书阁中尚有一人多高的谒书未看……有才之士未尝不可，可这……”
简而言之：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夫人嘟着嘴，扭了扭，却也不再反驳，半晌道：“……那今年的灯会请他来一趟，给我家画两个灯，总可以吧？”
尚书哼唧了两声，不大乐意——这种画摆在花灯上有点丢脸……
“你说什么？”再三被拒绝，夫人的眉毛立起来了。
“我说好！”
“哼……”赵芸娘的眼睛转了转，突然道，“诶，你说咱儿子，这三天两头要么犯病，不犯病就去寻那画匠，莫不是有了什么……”
“你胡想些什么呐！”
尚书一副被吓着的模样。儿子隔一日癫一回的毛病还没好，再染上什么龙阳之癖……
“……总之，赶紧定下来哪家姑娘，贵也好贫也好！绑着他也要给我押进洞房！”
端茶过来的小红恰好听见，心头一动，一个想法冲上来。
……
乞巧灯会算是一年里最热闹的节日之一了，京城中男女老幼，不分贵庶，皆在街中赏玩欢饮——或是拥仆簇婢，画舫宴乐，或是宝马香车、倾盖连绵。寒门小户也有撑一叶小舟湖中观火、挤挤挨挨争一块未被包下的好视野的，孩童们在街上撒着欢抢贵族散下的糖果与铜板，青年男女则双双对对地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这也是生意人的佳节。这一天的人们多少愿意敞开钱袋，无论是碍于佳人在侧强撑面子，还是寻着了机会放纵一把，卖吃食、小玩意儿、灯火的，总能从中掏出钱来。
家资丰足之门，多请名画匠、灯匠在聚居处的外围布置灯火，自是以越奇巧、新颖的为“望族”门面，也乐得平民前来观赏。
——祁尚书家也向来如此。
洛臻手里抱着炸糖果、红豆饼、杏仁乳酪等甜品，牙齿发疼地看着祁冉又兴冲冲去买梅花糕。
“祁公子！祁公子！……祁星驰！”
“啊？做甚？”
祁冉回头无辜望。
“别买那么多！我抱不下了！”
他从人流中挤出来，这才注意到小画匠怀里堆的东西已经快遮住那张脸了。
“……你怎么不吃呀？”
他都是买两份，一份自己迅速解决，一份殷勤地供给小画匠，不想黎笑完全跟不上他的速度= =。
……其实我早就想说了，我是咸食爱好者。
洛臻抽着嘴角，口中甜的发苦。他端起温柔的笑颜，把怀里死活吃不完的甜食塞回祁冉那儿。
“你吃嘛。”
祁冉晕乎乎地将红豆饼连纸包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呸呸吐出。
“噗……对了，那些画没问题吗？”
“我爹把它们放在路口了，会有很多人看到的！”
洛臻有些心虚。这人到底眼睛怎么长的会对他的画抱有那么大信心。
……我就怕给人家看见……
［其实我觉得你画的也不算太糟了，挺艺术的，真的。］
安娜在他脑海里诚恳地安慰。
［闭嘴吧你。］
“呀！那里有卖豆花的！”
一个不注意祁冉又像脱了僵的野狗一般撒出去了。洛臻忍无可忍，追上前喊着：“不许给我做甜的！”
花灯把这条街照得亮如白昼。挤满了人的豆花摊里，洛臻满意地喝着咸豆花，熙熙攘攘的人群在他们面前走过。
他看见隔壁的卖脂粉的大婶在路边数落她赖着要吃东西的几个孩子，李仲贤左拥右抱着两个花枝招展的姑娘，被楼上的一个眼熟小倌儿一桶水浇下来。
他看见杨翎冷峻的脸孔微红，被一个姑娘强硬牵着，足下却乖乖地迈步子。几个贵族小姐蒙着面纱路过，指着两人叽叽喳喳地调笑。
洛臻不觉地笑了。
火树银花炸开在头顶，祁冉痴望着画匠的侧脸，仿佛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几个世纪。
他灵魂深处的某个地方，隐约有谁对他说——我们去看人间的烟火。
是谁呢？
我在找谁？在追寻什么？
一瞬间有无数场景在脑中划过，一张张或笑或泣的脸叫他头疼欲裂，又倏尔汇作眼前的面容。
画匠回头，那些画面骤然消散。祁冉眨了眨眼，温热的液体涌出。他好像记起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却还是忘了。
［补救进度：70％］
两人对视的刹那皆是一愣。
“……你怎么哭啦？”
“可能是辣的，他加太多了——那你哭什么？甜豆花也辣吗？”
祁冉没笑，随意抹了把脸，认真道：“我喜欢你。”
“？！”
早就预料的事，洛臻却觉得心头震如擂鼓。
“你说什么？”
他的眼神很坚定，眼睛很亮——像洛臻在前几个世界见过那些眼神的一样。
“我说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大得周围人侧目，看见两人后更是嗡嗡声四起。
情至诚则无畏。
洛臻嘴角忍不住上翘。
“嗯，我知道。”
就算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人，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在每个世界沦陷。
神啊，请原谅我。一时之欢也好，虚假幻梦也好，让我当作——他一直都在吧。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猫奴是一辈子的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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