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的一百种死法［快穿］》归别涧

19、谁让你是条人鱼呢.七 困境

　　16.
　　“三个亿？啧啧啧，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
　　菲恩将军拈着那张合同信一目十行地看过，颇有几分艳羡地咋舌。陈娇不屑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怎么？将军也想来分一杯羹？”
　　博士手脚被缚，脑袋上还被副官顶着枪管，却还是那副从容的姿态，满是横肉的脸笑的异常猥琐。

　　菲恩恶心地皱了皱眉，颔首示意副官把他带到隔壁战舰的关押室。
　　舱门打开的刹那，副官僵在了那里。

　　“怎么？看到幽灵船了？”

　　“将…将军……”
　　副官僵硬地挟着博士，一面回头，一面用眼神示意他看门外。

　　一排武装到牙齿的彪形大汉无言地举着枪对向他们。看那小山一般的身形、花样繁多的装备、凶神恶煞的黝黑脸孔，大概是东南亚的什么佣兵。

　　“啊！！”
　　陈娇的惊叫传来，菲恩一回头，发现后者被不知何时挣脱了捆绑的博士助理勒住了脖子，寒光闪闪的匕首按在她动脉上。

　　“你们……”
　　将军想要起身，不想膝盖一软。他按着桌子撑住身体，抬眼愤怒地望向约纳斯博士。

　　“呵呵……”后者发出得意的笑，“真不好意思，我没想到您真的会喝下我们的茶。”

　　……没错，这傻子真是几十年如一日的毫无长进。
　　陈娇绝望地翻了个白眼。

　　菲恩无言以对，额角的汗水攀上金棕色的发丝。

　　“看清楚谁为刀俎谁是鱼肉了吗朋友们？”萨希曼派来的负责人柯西欢快地打着响指钻进门来，“诶哟，博士你怎么还被捆着？”
　　副官咬着牙，努力让握枪的手不颤抖。

　　门外一点声音都没有，士兵们可想而知已经被制住了。
　　菲恩权衡几秒，叹了口气。
　　“赛维，放开约纳斯博士。”

　　洛臻从黑暗中醒来，只感到脖颈一阵剧痛。
　　淦，哪个混蛋下手这么狠……
　　他想伸手揉揉脖子，却发现双手被绳子牢牢锁住。
　　洛臻茫然地抬头四顾。
　　这里是……和他的寝室有点像。他坐的位置是铺了褥子和蓝格子床单的铁架床，不到十平米的空间里井然有序地摆着书桌、椅子、涂了白漆的小型储物柜。
　　构造完全一样，就是比他的房间要整齐的多，而且非常眼熟。
　　……有点像墨菲的寝室？

　　洛臻把目光移向桌子，那里有一个相框。他看到了墨菲与一名八九岁女孩子的合照，那旁边……有一块玉石。
　　竟然在这里！！！
　　他兴奋地要过去，拉扯间才发现绳子被系在了床架上，而后者是和地面焊接的。
　　搞什么……

　　在洛臻一头雾水的时候，墨菲托着一盘三明治推门而入。他看到洛臻望过来的眼睛时僵了一瞬。
　　“肖……你醒了啊。”

　　“？？？干什么？快把我放开。”洛臻扯扯绳索，向墨菲投入疑惑的目光。
　　他避开了自己的目光，转看着桌上的相框。

　　几秒钟的沉默后——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但是我不能让你阻碍博士。”他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突然轻声说道。

　　洛臻愣住了。
　　“你和博士是……”

　　“你呆在这里不要管发生了什么，等一切结束了我想办法带你出去。”
　　墨菲语速飞快。他终于强迫自己对上肖墨绿的、清澈的眼睛。
　　后者露出疑惑而不敢置信的表情。

　　“A380呢？你们要做什么？”

　　“……你不会想知道的。”
　　他说着放下了三明治托盘，为洛臻解了手上的绳子。
　　“他们应该很快会把人鱼转移。现在没人知道你在我这里，等到时候你和玲奈他们一起离开。”

　　“转移给谁？萨希曼公司？”

　　“嗯。”
　　墨菲没有说，要么转移前，要么转移后，A380很快难逃一死。
　　虽然这件事陈娇已经和洛臻说过了。

　　在补给点，组长严肃地告知他自己从博士那里偷取下一封信件，里面的内容正是萨希曼对人鱼的处置要求——很明确的，“完全死亡状态”。

　　洛臻活动着手腕，依旧不敢相信墨菲会与博士一路。
　　“……是你告诉约纳斯我和人鱼的关系的吗？”

　　墨菲扣上桌面的相框，也不回答，反而另起话题。
　　“其实我很奇怪，你为什么会对一条怪物产生那样的感情？”

　　什么感情？爱情吗？
　　洛臻眨了眨眼。
　　原身是个除了科学研究没有什么追求与爱好的人，人鱼刚好满足了他所有的审美需求和科研需求而已。该怎么定义？
　　至于他自己……大概是出于任务和一点愚蠢的圣父心。不管怎么说，这样自私的、单方面的情感都不能称之为“爱”吧？
　　但是他同时不得不承认，一开始接近人鱼是出于功利，后来就……好像从那些互动中汲取了力量。

　　人鱼专心地看着他的时候，对着那双充满信任的冰蓝的眼睛，他想整个宇宙也不过如此。
　　越来越难把它当作实验台上冰冷的研究对象，越来越容易随它喜怒哀乐而心动。这是一个深爱着他的生灵，一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
　　他依然不确定这种感觉属于肖，还是洛臻。

　　“明明你是最冷静的一个人，为什么偏偏对它……”
　　墨菲回忆起星光下相互依偎的人鱼与白衣青年，从心底泛起苦涩。他对肖没有多余的想法，但背叛朋友的确不是一件能轻松放下的事。

　　他转身离去。锁上宿舍门前，墨菲声音极低地说了句“对不起”。

　　洛臻傻乎乎地举着三明治，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又被囚禁了。
　　［安娜，有万能的开锁钥匙吗？或者阿拉霍洞开啥的？］

　　［没有。另外请您以后问类似的问题前自己先搜索一下商城，这是礼貌。］

　　真是个脾气不怎么样的懒鬼人工智能。
　　洛臻口叼三明治丧气地坐回床上，把整齐的被单揉成腌菜一般。

　　“这位是人鱼实验的负责人之一，墨菲。他昨天受了伤，可能暂时无法工作。”

　　约纳斯博士满面谄笑，弓着腰的身影让墨菲想起东方古代的某种男性宫廷侍者。

　　柯西懒懒地挑起眼皮，在脸色憔悴的医生身上上下打量。
　　他趴着的栏杆下，A380被机器拖提到水面之上五花大绑着。但人鱼不像之前表现的那般激动，只是以一种寒彻骨髓的眼神盯着上方几个人。
　　尤其是墨菲。

　　“你受伤了？哪里受的？怎么受的？”柯西表现出与刚刚的活泼亲切截然不同的刁钻来。他晃悠着凑到墨菲面前。

　　“工作时候被人鱼伤到了腹部，并没有大碍。”墨菲恭敬地低头回答，目不斜视。

　　“是吗？”
　　柯西笑嘻嘻地绕到他侧面，突然出其不意地伸出手狠狠地戳向医生小腹。

　　“唔……”
　　墨菲瞬间脸色煞白地捂着伤口蹲下蜷成一团。

　　柯西如同玩着含羞草的小孩儿一般欢快地笑起来。他转头对一脸惊惶的博士说道：“你们已经浪费了我很多时间了——再不快一点，就直接连你们一起炸掉好了。反正搞生物的人才有钱便有的是！”

　　“抱歉！抱歉！还麻烦您帮我解决了陈娇那个小/贱/人！请再等半天，我很快就会做完肢解！”

　　柯西冷哼：“最多半天，半天以后不管是死是活我都得赶紧带走，要是是活的那你也不用上我船了——对了，所有人都被控制住了吧？”

　　“是的是的，都绑在了餐厅那里。”

　　“我记得有个跟菲恩一起进来的，长的挺漂亮戴眼镜的男人？后来好像不见了。”
　　伏在地上装死的墨菲顿时心下一跳。

　　好在博士急于打发祖宗，随口胡扯：“那是肖！刚刚已经被一起绑过去了！”

　　柯西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总之随你们——快点搞定货就好。我先回我船上了，没事别烦我。”
　　博士已经不会说“是是是”之外的话了。

　　送走了这尊金佛，他擦着冷汗把墨菲从地上拽起。
　　“唉，情况你也看到了，我知道你伤着，但现在也没别的人手了。做完这个，说好的分成我不会少你的。”

　　墨菲挤出笑来作为回应。
　　他们同时看向A380。

　　人鱼听到了他们刚刚的对话，虽不能全搞懂，却也明白了自己的死期应是不远——它们人鱼一怕大火焚烧，二怕一些罕见的化学成份。第二种它自己也搞不清具体是什么，但博士他们显然搞清了。
　　它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安安静静不作挣扎，只静待转到手术台时松绑的一个时机。

　　“瑟达尔，人类的寿命对你们来说是很有限的，而且通常身不由己——我的意思是，如果我离开你了，请相信，我的心与你同在，我们终有一日会重逢。”
　　披着白褂、戴细边眼镜的青年对它念着十九世纪的浪漫句子，笑容里有戏谑，也有认真。

　　人鱼回想起那些半懂不懂的话，和那张温柔的脸，眼神越发的明亮。

　　它要逃出去，它要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