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夜情》凌栀浅

9、一语道破

　　是夜
　　惊鸿殿的夜，不是跟别处的不一样，也不是不明亮。只是，一想到可能若初就要远走，夜惊鸿就止不住忧伤。
　　“夜惊鸿，是有话要对我说吧。”若初边说边慢慢来到夜惊鸿身边，站定。
　　“今天……其实是想带你去一个地方的。”夜惊鸿还是对今天的事很介意的，想趁这个机会解释一下，前提是若初还对这个地方感兴趣。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再也不想知道这个地方了。”若初很决绝的说，丝毫没有犹豫。对，现在夜惊鸿只是玄夜二皇子，不再是曾经她向往的人，也不会是她再想接近的人……若初，可以遵循之前的决定：让自己的心深埋地下。幸亏没有对夜惊鸿动心。
　　不光说不想知道，还特别强调了“再也不想”这四个字，真的是很伤夜惊鸿的心啊，好吧好吧，算他倒霉，出了这种事，他本来是想跟若初说明白的，现在看来条件不允许啊。
　　苦笑一声，夜惊鸿举头望明月，低头思若初，思量该怎么告诉她这件事，怎么说呢？怎么告诉若初自己推荐了她去出征呢？自己这是为她着想的。
　　如果若初不在身边……夜惊鸿，要皇权，要夜宫，要这个天下可能也没有什么意义。他夜惊鸿，玄夜理所应当的下一任继承者，玄夜第一美男子，第一才子，第一文韬武略，既要江山，也要美人！
　　自古以来都说江山和美人不可兼得，他不信，唐玄宗不是江山和美人得兼？纵使武则天最后谋了权，可是他夜惊鸿在，若初只应该是妃，也只能是妃！
　　若初……如果可以的话我绝对不会让你去冒险，只是现在——时局动荡，诸侯割据，各皇子众邦林立，都在招兵买马，以壮大自己的队伍。夜帝西去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如果这个时候我不在，恐怕就会功亏一篑，所有人在朝中的势力都很强大，皇权不是很集中，当然这是麇甯来到玄夜之后的事。
　　现在这个女人……害了夜帝，毁了玄夜，大有一走了之的动机，要不要现在告诉你？看你这么生气，还是暂时不要告诉你了吧。还有四夷蠢蠢欲动，我能信得过的只有你了，我知道你有才华，还是幽云大将军之孙，应该能胜任……
　　见他分神，若初看向他看的远方，又看看他，似是表情很凝重，一定有大事！而且一定跟他自己有关！莫非……不能再在惊鸿殿待了又不好意思告诉自己？不对，这不算大事，那是什么？把今天的一切联系起来，那是……
　　仍然谁都没有说话，继而见夜惊鸿拧眉，呼出长长的一口气，应该是做好了准备，是什么？
　　“若初，其实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的。”夜惊鸿还是没有直视若初，他很怕选择，非常怕。如果让他非要在若初和皇位中间选一个，他一定会选择两全其美，然后为他的选择而……狠心。
　　还是叫她若初吗？若初只笑笑不说话，她已经猜到了大概，对，就是这么顺理成章。“请说，我在听。”相比夜惊鸿的难以启齿，若初还是很泰然自若的，已经习惯了别离，一次两次都有了，第三次算什么？一个对离别习以为常的人不会介意的，既然他很为难，那就自己说好了，省的大家都难为情。
　　“殿下可是想让我出征？”若初主动直视他，主动问他，而且一语道破，猜中了夜惊鸿的心思。“……嗯……”夜惊鸿木木地回答，让他放下了沉重的心情。
　　“好，我答应你。”若初只简单的回答，没有过多的修饰和拖拉，就这么爽快的答应了，“你是如何知道的？”夜惊鸿反应过来时还是问了这个问题，他又没说，她是怎么知道的？“很简单啊，今日流莺拿着弓来，还有一个殿下与你耳语几句就一起走了，后来一个将军一般的人又来找你，这是巧合吗？很顺理成章啊。”
　　夜惊鸿惊叹她的推理能力，但只有三分之二想对了，夜翎用那种眼神看她，夜翎他一直都这样的；弋凉是立捷将军的二公子，是这次的主帅，或许是没见过才会这样的；流莺只是单纯的过来玩，让帮忙看看新作品。但不会告诉她的，能这样联想起来，已经很厉害了。
　　“怎么不问问是谁让你去的，跟谁一起去，还有去哪儿吗？”夜惊鸿把想问的都问了，第一个是最核心的，“不需要。”若初笃定，“哦？如此有信心？”“是你让我去的，同行的人就是今天最后来找你的那个人，至于去哪里，当然是哪里最乱去哪里喽。”若初看向他，胸有成竹。
　　“果然睿智，没错，你全都说对了，要去的地方就是当今正在兴兵作乱的北夷，苦寒之地，可有何话想交待吗？”“没有。”夜惊鸿眼神暗淡了下去，本来还期望她会说什么让他放心之类的话，现在看来是他多想了呢。
　　“咳，早点休息吧。”夜惊鸿觉得无话可说，只好默默走开。
　　若初抬头看月亮，兀自神伤。孤月清光，落地银霜……
　　突然就想起来流莺了，他现在在干什么呢？是不是在生气她故意冷落她，想着怎么报复她呢？不过流莺看起来愣愣的，但还是挺好看的，还跟自己年龄相当，可以勾搭一下，作为下一个目标。明天应该就要走了，他会不会知道呢？更期待的，他会不会来送送她呢？
　　想到这里，若初垂眸浅笑。
　　他不像夜惊鸿一样，天天面对她还忽冷忽热，流莺这个臭小子一看就记仇，跟他在一起的生活肯定特别有挑战性，天天整蛊，天天玩花样，她喜欢这样的生活方式，新鲜。虽然有缺点，但是若初是打心眼儿里期待了。
　　“嘿嘿嘿……”不知不觉笑出了声。
　　回去后一直在远处注视若初的夜惊鸿心里有如波涛汹涌，以翻江倒海之势滚滚而来。她在想什么？这么高兴？两人关系很好喽？怎么没见若初对自己投笑的这么真心过？平常只要一坏笑靠近她就会被打断，甚至根本近不了她的身，撩拨也只是眼神撩，现在看来自己对若初的人际交往还是了解的不够深啊，亏他还以为若初是害羞，洁身自好。
　　夜惊鸿不说话，定定的看着，心头已有百万头烈马呼啸而过，攥着拳头，曾经他为清璃挥拳，现在，他不会了，他只对若初上心。
　　恢复了原来的清幽眸色，若初捡起一块石头，在假山上刻下了流莺的名字，她一定会征服他的!
　　拍拍手，若初走向自己的东怕房，和霖曦睡下了。
　　非常好奇她写了什么，遂走过去一探究竟。
　　“该死！”夜惊鸿捶了一下墙面，咬牙切齿。努力说服自己不是想的这个样子，可是越强迫自己画面就越清晰，深深刻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若初，这就是你远离我的原因吗？那好，我不会成全你们的！”愤怒到了极点，夜惊鸿甩袖离去，再看下去保不齐会出什么乱子，要是让若初知道自己窥到了这些，会讨厌自己的，毕竟以后她是要做他枕边人的，现在就产生隔阂可不好。

作者有话说

　　分别在即，胸中炽爱向何人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