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夜情》凌栀浅

21、庐山真面

　　一路无言。
　　回到酒楼就看见霖曦百无聊赖地在桌子旁来回踱步，想必是饿坏了，看见他们回来两眼都放光“哥哥姐姐！你们终于回来了！霖曦都要饿死了！快来，我们坐这里！”
　　兴高采烈地冲他们招手，若初只说不想吃，他们两个故意吃这里最奢侈的招牌菜，边吃边聊边咂嘴边津津乐道，评论这菜到底有多好吃，当然是故意的。
　　若初不吃，这么好的饭菜竟然不吃，无福消受。
　　若初真的没胃口，每次到了这几天她都会脾气很硬，谁跟她过不去她跟谁对着干，从某年开始，从未变过，而且这几天都茶不思饭不想，心理作用，比较特殊。前一段时间夜惊鸿还说她胖了，这绝对是瘦下来的好机会。
　　她往门口一站，抬头望天空，就成了酒楼的活招牌，不光长得挺漂亮，之前还跟少女们梦寐以求的夜惊鸿有点关系，所以许许多多的姑娘们都争先恐后地抢着来酒楼，姑娘们这么蜂拥而来，小伙子也来，姑娘们为了看玄夜第一美男，小伙子为了看姑娘，酒楼一下子就被占满了，夜惊鸿和青鸾是比较怀疑是若初故意的，纷纷向她递来“是不是你干的好事”、绝对不相信跟你没关系的目光，若初摊摊手，表示无能为力和极度否定，她明明就是在这里站了一下啊，还没有多长时间就有人来了，她又不是财神，谁知道怎么吸引了这么多人，说不定还不是她的原因呢。
　　年轻人都来酒楼，中年人更是觉得新鲜，也来酒楼凑热闹，一传十十传百，常兴酒楼一时间门槛都要挤破了，上到八十岁的老人，下到八个月的小孩，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场面那叫一个壮观。
　　权商富贾来了，去雅间坐；豪门贵妇来了，去上等的房间坐；闭月羞花的小姐来了，舍弃别具一格的文房，拼命往夜惊鸿旁边的桌子上争，有的甚至大爆粗口，动作神态实在是有失大雅，形象实在是伤风败俗，楼上的爹娘们看见，一个个都没脸见人了。
　　辛辛苦苦养育、调教了十几年的宝贝女儿们，今天为了个座位纷纷失态，这可怎么好，抬不起头来。
　　小伙子们也有看热闹的，这些平时温婉大方、知书达理的小姐们呐，此时像是中了邪一样，疯子一般的你争我抢，实在是难以言表。
　　若初扶额躲在一旁。
　　她就不明白了，到底是夜惊鸿自己更有魅力一点还是夜惊鸿抱着她去诊所的事更有吸引力一点？让她们这么“丧心病狂”？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若初看看被人群包围的夜惊鸿和霖曦，周围根本水泄不通，自行离开了，她才不待在那么嘈杂的地方。
　　来到一个湖边，若初随意地伸展着腰肢，可苦了霖曦，小丫头，这个小坏蛋恐怕还没脱身吧。
　　麇甯那个女人已经控制住了了，果然是个狐狸精，不过也是让若初很吃惊，这样国色天香、风情万种的女人去勾引夜惊鸿，他居然没什么反应，他不喜欢美女喜欢什么？
　　弋凉那天可是被挖坏了，把他知道的都说了，她可真是敬佩夜惊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一张脸什么样的女人都能钓到，连妖精都能被他的脸征服，难以想象，夜惊鸿到底是有多大的魅力和毅力，也让她严重怀疑夜惊鸿是个没有欲望只有野心的人。
　　有燕落尘在，仿佛生米煮成熟饭了也能给它倒回去。
　　不过——，麇甯是妖精，燕落尘虽说法力无边，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就好像是在给麇甯机会，看起来是想感化她的样子，纵使麇甯最后臣服，她眼里的那股咬牙切齿的恨劲儿丝毫不减，算了，本来也没打算放过她，听燕落尘的话给了她个底线，下不为例，第一次，退让三分，第二次，斩草除根。
　　都在酒楼里争风吃醋，集会上变得空荡荡的了，一下子想起了清璃，自上次分别之后还没有见过面，想去找她说说话。
　　要不要去跟他们说一下？要是一会霖曦找不到自己又该担心了，那就带她一起去。
　　再次回到酒楼，冒着“被踩碎”的危险挤到小小的霖曦跟前，还好夜惊鸿有心，抱起了她，不然早挤到十万八千里以外了。
　　“我带霖曦去清璃府上！你自求多福吧！”一把抢过霖曦，留夜惊鸿在一楼莺莺燕燕里周旋，没办法，受欢迎就得承受这些喽，她要和霖曦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至于夜惊鸿嘛，自己好好享受吧！
　　“姐姐！这些人太可怕了！”霖曦还惊魂未定，“没事！让你的鸿哥哥自己解决吧，我们去找漂亮公主姐姐！”“嗯！”
　　“什么？公主不在？”“漂亮公主姐姐不在！”
　　若初和霖曦败兴而归。
　　“姐姐你想嫁给谁啊？”若初被憋的不轻，又是这个……
　　若初满脸黑线地转过来俯视青鸾“以后不许再问这类问题……”带着警告的意味。
　　“好了啦，霖曦不问啦，姐姐不要生气嘛。”
　　“那我们现在回去吗？”“你还想玩吗？不然我们再逛一会儿？”
　　“不想了，我们回去吧，趁着现在没什么人。”
　　惊鸿殿已经没了流莺的人影，绑他的地方只留下点点血迹，真是笨蛋，割个绳子都能伤到自己，都多大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若初眼波微微平静，望向窗外，目光悠远。
　　同年同月同日生啊。
　　“诶？十七哥哥走了啊？走这么快。”霖曦带着淡淡失落的语气说道。
　　若初笑，“你这么喜欢那个笨蛋？”接着摸摸她的头。
　　“当然啦！霖曦最喜欢十七哥哥啦！”“喜欢他哪里？”
　　小丫头清清嗓子，一本正经，显得大眼分外明亮。
　　“十七哥哥最会陪青鸾玩啦！他会陪霖曦还有其他小姐姐一起玩捉迷藏，会和霖曦一起画大鸟，还会帮霖曦荡秋千，十七哥哥最好啦！”
　　“呵呵，好吧好吧，可以理解，和流莺那样幼稚的人在一起难免幼稚，不怪霖曦，她还小。”若初心道，脸上是温和的浅笑。
　　“那霖曦不喜欢夜惊鸿吗？”“也喜欢，最喜欢的还是十七哥哥！鸿哥哥总是想事情或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不出来，霖曦也不敢去打扰他，有时候他也陪霖曦，就是过不了多久就有人来找他商量事情，好像每件事都很要紧，来人总是很焦急，每次送客人走的时候鸿哥哥的脸就变得很严肃，那些人临走时还会说一些奇怪的话。”霖曦托腮道，时而摇头晃脑，时而认真无比。
　　看来那个笨蛋在霖曦心里分量还不小呢，看她认真和开心的样子就知道。
　　那这个笨蛋还真是幼稚。
　　傍晚，若初在自己的房间里，窗外风起大雪飘，不一会儿便一片白净肃然。
　　趴在窗前，若初望着对面的寒梅发呆，想了很多事。
　　夜惊鸿拿来披肩贴心的给她披好，靠着她坐下来。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想流莺。”一不小心把真相说出来了，若初猛地转过头，仿佛泄露了天机天机一般正视他。
　　说起流莺，若初对他挺有好感的，相比他和夜惊鸿，若初还是觉得他单纯得像小孩，没什么心思好太多了。
　　本来她们是不会有什么交集的，只是偶尔知道了他的秘密，又结了梁子而已，这个梁子结的也真是时候。
　　若初敢断定，他的腰绝对没事，他就是能吹嘘了一点，穿的又不薄，能怎么样？说他腰肿了那也是骗骗他的，小傻瓜，还说要断了，哪有那么夸张。
　　以他的性格和行事作风，这个笨蛋以后一定会经常往惊鸿殿晃悠，一是为了霖曦，二是为了报复她，哼哼，有意思了。
　　夜惊鸿就属于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的那一种，总是布局好一切等着别人往里跳，她这次可是有备而来，怎么会轻易的再次让他拿走一切？至于以前那些种种令人误会的举动，不过是各取所需，逢场作戏。
　　他要的，是流言蜚语，先发制人，她要的，看心情。
　　她之前的努力，就是想让夜惊鸿放下戒心，认为她还是从前的若初，对他死心塌地，唯他命是从，围着他转。
　　夜惊鸿没说什么，不代表他没多想什么。
　　从若初房里出来就一直板着脸，想流莺啊，好端端为什么不想他想流莺啊？明明他才在她身旁不是吗？他明的做了暗的也做了，若初难道看不出来？非得他亲口对她说“若初，我喜欢你，喜欢到不能控制自己想你。”她才知道他对她到底是什么心意吗？他又绝对不会言说，他只会用行动表示，然而好像没有多大的效果，看来得采取其他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