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夜情》凌栀浅

12、笑里生花

　　若初一行人入了北地，没几天，手就被冻伤了。
　　可惜只是若初的手上有了冻疮，其他人皮糙肉厚的，个个生龙活虎……
　　“大人啊，你的手没事吧？怎么冻得这么厉害？”士兵们很关心她，在士兵们眼中，仿佛只有若初这个大人，没有将军大人。
　　经过这几天的磨合，将军大人性子倒是开朗了不少。
　　若初现在全身心投入到每天和燕落尘打打闹闹的愉快上去，有时候会和燕落尘一起调侃弋凉，三个人在一起还挺羡煞旁人的，这种快乐，若初不想失去，但她知道留不住的——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北夷暂时没有太大的动作，王大人对他们这群年轻人的“不负责任”实在是不能理解，更不能理解二殿下那么文韬武略，居然会推荐这么个不靠谱的黄毛丫头来担任军师这么重要的职位！
　　他很着急，应了一句话叫“皇上不急太监急”。
　　与此同时，夜宫也很急。
　　“陛下！您可还有话要交待老臣？”
　　夜帝病情告危。
　　夜帝张着嘴，喉咙里的痰卡得一出一出的，呼噜呼噜地响着，神情很焦灼，伸出手指指着麇甯，死到临头还关心他的爱妃，他的爱妃可被他这个样子吓得不轻，颤颤巍巍在一旁用帕子挡脸，根本不敢过去。
　　“陛下！陛下！臣妾来了！陛下！”夜宫里窃窃私语，皇后作为六宫之主在夜帝将死之时来了理所应当，两个人虽有太子然并不受待见；麇甯作为宠妃，既没有为玄夜添个一男半女，居然还不敢过去！
　　着实令众人心寒，尤其是夜帝，直到现在才看清麇甯的真面目，只见他终于不再执着于麇甯的近身耳语，抚起皇后的秀发，不对，是爱抚。
　　他张着嘴说不出话，皇后涕泗横流，这是不是正是所谓的“患难见真情”？他欠了皇后太多，皇后还是一如既往地爱着他，不离不弃，他终于没再看麇甯一眼，在皇后额上深情地刻下了一个永别吻，然后双手从她头上重重的垂下，气息全无，眼角一滴浊泪缓缓流下，反映了他的痛心疾首。
　　夜宫上下齐齐痛呼，公公出去对跪着的众人一声“陛下归天了——”众人叩首，从一个啜泣到后来全宫痛哭，再到普天同哀。
　　“大哥，最近夜宫可有消息了？”“夜帝归天，群龙无首，全天下同哀。”燕落尘双手背头，慵懒的说。
　　“快了，嗯——大哥，现在你去好好看住麇甯，一定不能让她跑了！”“完成任务之后可有什么甜头？”“哎呀～等到完成任务再说喽——”“麇甯那个女人不好对付的，控制她可得花费我不少力气呢，到时候只能多不能少啊～”“大哥你真坏！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快去吧！”
　　若初撒娇，燕落尘就吃这一套。
　　“军师妹妹——哥哥来找你玩了！”
　　“你给我走开！谁是你妹妹！”
　　“哎呀！就是妹妹！军师妹妹生气了～”
　　“我再说一遍！再叫我妹妹我就打死你！”
　　“哎呦～妹妹生气了！”
　　“滚……你妹妹还没出生！”
　　“妹妹妹妹妹妹……你来抓我呀！”说着弋凉冲她扮了个鬼脸，跑了，若初跺跺脚，抄起一块小石子砸了过去“这是给你妹妹的！去死吧！”当然没打到他，若初都要气炸了，索性运功真的追过去了……
　　不知何时，一向认为弋凉很幼稚的若初，被弋凉成功带到了坑里，也变得“幼稚”了起来，这里没有夜宫这么多规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若初终于释放天性，“成了长不大的孩子”，其实，她已经及笄，已经到了可以出嫁的年龄了。
　　“将军大人，军师大人，我们已经来到北夷有些时日了，我们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开战？”不用说，自然是王大人又来絮叨了。
　　“王大人，你为什么这么希望开战？难道我们一路走来，那些难民还不够让你看见开战带来的后果吗？”这是若初说的话，弋凉认同地点头，什么时候已经对若初“唯命是从”了，觉得她说的都对，都有道理，实际上本来就是啊，若初就是真理的化身！
　　“那我们来还有什么意思？一日不平定北夷叛乱，玄夜人民就要担惊受怕一日，我是堂堂玄夜子民，关心玄夜有错吗？你们真是太年轻了！恐怕不能成大器！”
　　说的就跟弋凉不是玄夜子民一样……
　　“王大人说的也有道理，该如何？”弋凉被这么一说，有了点感觉，意识到这几天确实跟他的“妹妹”玩的太过了……
　　“北夷没有开战，我们为什么要伤害他们的子民？”若初继续问，等待王大人的回答。
　　“好像也有道理……这就难办了。”弋凉也犯难，都有道理，都有各自的立场和依据，倒显得弋凉随波逐流，没有主见了，本来就是啊，他就是这样相信别人啊。
　　“俗话说得好，先下手为强啊！我还是建议尽快开战，毕竟谁也不想在这种地方待下去，孟大人的手可是冻得不轻啊——”王大人一针见血，一下子说到了重点，这个问题成功地得到了弋凉的关注，对呀，这地方这么冷，他可爱“妹妹”的手恐怕情况不大好吧……
　　得到了弋凉的首肯，王大人就有了七分的信心，大权在弋凉手里，打动了他，剩下的就好办了，他马上就能回舒适的府里美美的睡一觉了，在这个鸟不拉屎的苦寒之地，他一秒钟都呆不下去了！
　　“王大人，待我和若初商量一下，再告诉你答案吧。”“请便。”
　　“你怎么看？”“还能怎么看？王大人把话都说到那份上了，怎么办随你呗，反正我只是给你出谋划策的人。”若初耸耸肩，她当然无所谓了，她又不是负责人，只需要做好她的事就行了。
　　“还是再容我想想吧。”弋凉一本正经地摸摸下巴，谁知道他又想的什么？若初轻轻一笑，弋凉偷偷瞥她，把她的笑脸记在心间，刻在脑里，即使他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如果让他知道，若初是在笑他又在装有才华，会怎么样？“嘻嘻嘻！”若初越想越想笑，不小心笑出了声，接着又是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哈哈哈……！”“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噗——哈哈哈！”接到一脸口水的弋凉满脸黑线，“我的好妹妹——清楚你在干什么吗——”
　　“滚！我才不是你妹妹！”“啊哈哈哈！就算不是我也喜欢你，也不介意你——”“什么？”“当我妹妹！”
　　啊啊啊啊啊！若初抓狂！
　　“喂！你说，我们是不是有缘啊？”“又发什么神经！我们哪有缘！还有啊！我告诉你！你再叫我妹妹，我真的生气不理你了！”若初从他身边走开继而走出了帐子，独自在一边的石头上思考问题。
　　弋凉托腮，目光定格在若初离开的地方，久久不能离去。
　　摸摸光洁的下巴，弋凉唇角不自觉勾起，渐渐放大“我怎么这么喜欢你生气的样子？”
　　“我知道，你不是她，但你居然可以取代她在我心中的位置！”
　　“曾经我以为……失去了如月，可能再也不会喜欢别人了——没想到，看你生气的样子，我居然还会动心……”
　　“一开始只是把你当成她，在你身上找她的影子，以此欺骗自己，如月还活着……”
　　“你都不知道，你们生起气来到底有多像……”
　　“找她的影子？有什么用？她还是活不了啊，后来我慢慢接受这个现实，然后，在没有把你当成她的情况下，我清楚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如果你能明白，我故意叫你妹妹，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故意对你嬉皮笑脸，是为了能让你记住我……记住，你曾经还有过我，这个算是朋友的人吧，我不求你能喜欢我，只求你，不要忘了我……
　　我不知道你的过去，也不知道你每天到底在冥思苦想什么，更不知道什么才能让你开心，所以，我只能要求自己。
　　有一种直觉告诉我——你一定有故事。
　　在你愿意说之前，我是不会问你的，只是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为难自己？明明有该做的事，明明有该享的福，却要来北夷苦寒之地受苦，手冻成那样还说没关系，你不知道我看着都心疼。
　　……
　　弋凉想了很多，终究没想出来他的“妹妹”到底想要什么，“既然这样，那就要求自己尽力留住你的笑脸！”

作者有话说

　　这算不算关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