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戏里戏外（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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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然开车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想东子和他说的话。明红玉是燕城数一数二的戏班子玉声楼的班主和台柱子，三天前死于□□中毒。□□来源于他所吃的奶油蛋糕里，那是金凤楼出的新品，茶杯大小的奶油蛋糕，包装精致，一盒三个，几口就能吃掉一个，很受太太小姐们欢迎。但这盒蛋糕最开始却不是送给明红玉，而是送给玉声楼里的一个小乾旦，叫做小香致的。小香致刚一收到蛋糕就被明红玉要了过去，明红玉就因为贪吃这一口送了命，也就是说，凶手一开始的目标不是明红玉，而是小香致。警察们去玉声楼问过，小香致人比较乖巧内向，平日除了练功还是练功，不喜欢出门，跟人交际少，也没和人吵过架。问了一圈，能有杀害小香致动机的也只有小香兰了。他俩同时被明红玉买进戏班子，学的都是乾旦。而小香致从上月起已经可以登台唱戏了，小香兰却还看不到出头的希望。因此之下产生嫉妒愤恨的情绪也是理所当然。就是因为这个“理所当然”，办案的老警察老李认为只有小香兰有作案动机，也就把他带回了警局。
“可是，”东子说，“金凤楼的奶油蛋糕一盒他妈的三十块钱，我一口就能吃掉我一个月俸禄，他小香兰一个没出过戏班子没登台唱过戏，拿的钱都得孝顺师傅们的小戏子哪里买得起？有这三十块钱他还至于和小香致斗气吗？”
“靠！真的不是小香兰吗？”余然一想就生气，猛地一锤方向盘，差点把车开到自己家门口石狮子脚底下。
可不是小香兰又是谁呢？
关键是这案子怎么往下查呢？不过余然此时还认为自己聪明盖世，肯定会强过陈沅天天提的那个英国人福尔摩斯。惊掉她下巴给爷下酒喝！
余然突然想到个主意，直接打电话给了警察厅。东子接到余然的电话，喜忧参半，喜得是自己终于抱上了余然这条大腿，自己在警察厅地位也就能水涨船高。忧的是这条大腿看起来十分草包，不过草包也不怕，最怕他三分钟热度一过就不理了。
“东子，你快去趟金凤楼，看看那天有谁买了奶油蛋糕，一个个排查！”
“余少爷，这条路我们试过了。这蛋糕虽然贵，每天也是供不应求，金凤楼的那个伙计忙得脚不沾地，根本记不得谁买过了。”
余然高涨的热情顿时熄灭了三分之一。这么英明的主意竟然有人想过？还失败了？不可置信。
十分钟之后他又拿起电话，“东子，查一查玉声楼，那天谁去过后台送礼物？”
“明红玉管戏班子管的很严，他们在新世界大剧院唱戏，每天唱戏前和唱戏时不能有外人进入后台。所有礼物一律放在前台，由剧院工作人员转交给后台。那天可巧，工作人员溜了会儿号，回去就看到个蛋糕盒子放在前台，没看到谁送的。”
“那他怎么知道是送给小香致的？”
“上面有个卡片，给我的仙子小香致，署名蝶臣。”
“蝶臣是谁？不是有名字吗，你们查了么？”
“查无此人，后来戏班子里有人说，蝶臣应该是从庄周梦蝶的故事里演出来的，是个假名字。”
“哦。”
得，又挂了。
余然的气焰又降了二分之一，破案好难。他仔细回想了下为什么自己会揽上这么件苦差事，都怪自己一气之下要找证据！不对，那得怪那个叫陈其恺的人气到自己了啊！也不对，都怪陈沅，要不是她自己也不会跑到警察厅。不跑到警察厅就不会碰到那个陈其恺，不碰到…唉呀！烦死了！
“喂，东子。你们有查□□的来源吗？”
“有，没有药店承认自己店里丢失过□□，所有卖出去的□□也都能查到去向，都还在。”
“唉。。。。”
“不过，西城，就玉声楼附近，几个月前有家药店发生过一场火，火势不大，但刚起火时就有很多人冲进去哄抢药物，所以他们店里的□□不知道是被烧毁了还是被抢走了。”
“那你们查到有谁进去抢了么？”
“查不到了，后来灭火队来了火才彻底灭了。又是水呀又是火呀还有人踩马踏的，现场早一塌糊涂，什么也查不出来了。”
得，这次变成摔电话了。
坐在电话机旁的余然急的直挠头呢，突然听到一脚轻一脚重的脚步声和噔噔噔的木头相互撞击的声音。余然急忙拉过一个小丫鬟，吩咐说，“我妈在哪儿？快去找我妈，说我舅舅要打死我了。”他自己嬉皮笑脸得跑到楼梯口迎接舅舅，冯舅爷早年和洋人打过仗，一条腿被子弹打穿，自此行动不便，也正是因为这一颗子弹和余然爸爸的活动，冯舅爷做了燕城警察厅的厅长，早些年的锐气早已经被酒肉磨平。
他笑呵呵得接住余然递过来搀扶他的手，问，“我姐在吗？”
余然笑得更加灿烂，“在呀。刚才还在问我中午吃什么呢，舅舅和我们一起吃吧。”
冯舅爷说，“好呀，吃什么”，一边说一边突然举起手杖就朝余然打了过去。
余然早防着他这一招，时间刚刚好地跳到一旁。冯舅爷打了空，身子往前一扑，差点闪着腰。余然说，“反正不要吃竹笋炒肉。”
冯舅爷站定了就接着朝余然打过去，“不要以为你说你妈不在我就相信了。我打死你个小兔崽子。“
余然慢悠悠地在屋里躲避冯舅爷的接连攻击，“我也知道你不会被骗。不过我妈确实要回来了。”
冯舅爷说，“你倒是看我信不信啊。”
等冯舅爷终于追不动了，余太太也终于回来了。余然跳到余太太背后，说，“妈，舅舅说他要打死我。”
余太太拿手绢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又做什么惹你舅舅生气了？”
“我没有，我就是去了趟警察厅。”
冯舅爷知道自家姐姐一来余然这小子就彻底有了靠山，说，“早知道就不该答应他让他去警察厅玩玩，天天不管事，一管事就把胡大帅让我抓的犯人给放跑了！”
“胡大帅让你随便抓个人当凶手了么？”
“你怎么知道那人不是凶手？”
余太太听他们谈到警察厅的事就觉得头疼，那天余老爷教训余然，说余然一天到晚做个胡同串子，根本不干正事，余然置气，说四处走走怎么就不算正经事了。转头就让冯舅爷在警察厅给他安了个巡警的职位。余太太本来觉得余然虚张声势，根本不认为他会去警察厅点卯，谁知道竟然这都能让他惹出祸来。
“余然，你把那人给你舅舅抓回去。”
余然看妈妈都不站在自己这边儿，赌气着说，“那人不是真凶。”
冯舅爷说，“那你给我找个真凶出来。”
“找就找，我正在找呢。”
冯舅爷气急反笑，“等你找出来，你舅舅的脑袋早被胡大帅打成筛子了。”
“三天行不？三天我给你找出真凶，找不出来我就再也不管警察厅的事。”
冯舅爷和余太太都以为余然是图个三天的新鲜，余然却觉得三天足够他把能想的主意都给想到了。
想不到的话那就是天命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戏里戏外（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