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佳偶天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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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泽天一直是冷静的，所以他远远地一眼便看到了哥舒天。
他不认得哥舒天，也从未见过哥舒天，可是他只瞧了一眼，他就觉得这青年有很多和别人不同的地方——究竟有什么不同，他也说不出。所以他二话不说便飞身越上了高楼。
他很愿多瞧这青年几眼，可是他没有这么做，因为盯着一个人打量是件很不礼貌的事。
楼下喧哗的声音大了起来。
云梦一个劲地给哥舒天使眼色，眼瞧着自家主上一副呆愣模样，暗暗跺了跺脚，随即扭动着腰肢上前，二人周身真空环境一时间被脂粉香气充斥，纤细的手指暧昧地划过白衣青年的衣角，一路向下，上好的雪缎没有留下一丝褶皱。
云梦暧昧的动作惊得连泽天跃下栏杆，矫健的身姿稳稳落下时又退了几丈，直至屏风前面，警惕地将长剑置于身前，对面那姑娘家用宽大的水袖挡住半张精致小巧的脸，戏谑的声音随即响起“哟，这素净的，道长你说你怎么就进了我‘天上天’的院儿里来了，嘻，莫不是——来开荤的。”
话音刚落，屏风后边扭动的人影咯咯笑作一团，身后少女们高低起伏的调笑声让青年红了耳根，一时之下，竟是进退不得。
哥舒天瞟了瞟他有些凌乱的发丝和沾染酒渍的衣衫，还有耳际蔓延至脖颈的那被纯白衬托的绯红煞是好看，油然而生的笑意被压下，当即清声说道：“放肆。”
未几，屏风后便没了嬉笑声，姑娘们旋即伴着丝竹化作屏风上的倩影，兢兢业业地当着安静优雅的装饰品。
哥舒天理了理衣袖，走到那人跟前，抱拳躬身，侧过头略显无辜地看着对方，“方才婢子孟浪，是在下管束不严，公子切莫怪罪。”
一句话便避过了倒酒的“恶行"，把自己撇地一干二净，让人没来由的憋屈，竟也不知如何去指责这个看似风姿卓绝的无赖，好在青年也不是那等斤斤计较之人，，挽了一个剑花，语气略微可惜，道:“这位兄台言重了，只可惜这般名贵的玉液就这么洒了，着实可惜。”
哥舒天不置可否，视线顺着青年的身形又不知留连了几圈，随后停留在他腰上一枚玉佩上，挑眉“听说连家主治家素来方正严苛，也不知你是哪一房的小辈也敢跑到我这章柳烟花之地，胆子忒大。”
哥舒天并不认得连泽天，也从未见过连泽天，可是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连泽天。
世上有很多英俊的少年，有很多文质彬彬的书生，有很多气质不凡的世家子弟，也有很多少年扬名的武林侠少，但却绝没有任何人能和眼前的人相比。虽然谁也说不出他的与众不同之处究竟在哪里，但无论任何人只要瞧一眼，就会觉得他是与众不同的。
哥舒天本也是个很出色的人，他的风采也会令许多人倾倒，若是和别人走在一起，他恣肆的风采总是特别令人注意。但现在他和这人站在一起，却没有人会忽视这位长相平平的青年，他的气质总是独特的、合适的、恰当的。
剪裁舍身的衣服，身上佩戴的每样东西，乃至一言一行似乎都在昭示他的身份，使人既不会觉得他寒伧，也不会觉得他做作，如此恰到好处。
这人若不是连泽天，世上还有谁可能是连泽天？连泽天若不是这么样一个人，他也就不是“连泽天”了。
连泽天也知道对方多半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竟还有心思调笑他，连家在江南素有“白衣卿相，玉山剑侠”的美名，家大业大，以天宗遍布天下的眼线，知道他也不足为奇。
听说天宗隐世二十余年做着情报买卖的营生，虽说从不掺和江湖纷争，但历任宗主脾性古怪得罪了不知多少人，只看这少宗主这般不饶人，性情就可见一斑。
连泽天叹息道：“天公子大婚在即，在这方污浊之地贪酒作乐，难怪沈姑娘会置气。”
“哥舒天！”沈飞云提剑破门而入，看到连泽天时顿时噤声，转身探头看了看门外兵荒马乱在楼梯上倒作一团的龟奴和楼下依旧寻欢作乐的酒客，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转身甩手就是三枚金针刺向哥舒天，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云梦眼疾手快，侧身上前，水袖一旋，顺势裹挟着金针化解了沈飞云的劲道，不声不响的将金针敛藏于袖，默不作声地又退至哥舒天身后，仿佛这样的事稀松平常，不知发生了多少次。
“好！ 二位姑娘一身功力不俗，若为男儿身，这江湖定有一席之地。”连泽天不禁拍手叫好。
“连大哥过誉了。”沈飞云剜了一眼哥舒天，不咸不淡地加了一句，“云梦姑娘的修为岂是我能相比的，天公子当真好福气。”
哥舒天哑然失笑，上前牵过她的手，在她耳边低声吹气“好了好了，别生气了，给外人看笑话，不给我介绍介绍这位连大哥？我看你俩在楼下聊的可开心了。”
这话声音虽小，但是在场的大多都是有内功底子的人，一字不落听得一清二楚，云梦当即又暗暗在心底翻了几个白眼，连泽天的耳际又染上了丝丝热意，眼睛不知道该往放哪里，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沈飞云耳根子都软了，哪还记得方才为什么上来，注意到一旁的众人瞬间羞红了脸，一副小女儿姿态，推了推哥舒天，不自然地退了半步，“这位是——”
不等沈飞云说完，哥舒天主动上前抱拳行礼，“在下天宗哥舒天，这位想来就是连庄主，久仰。”
连泽天还礼，淡然道：“在下无垢山庄连泽天。”
沈家庄涌来了第一批江湖英豪，或有近年来名声鹊起的少年侠客，或是多年闻名的江湖剑客，皆是行色匆匆，神色凝重。有为割鹿刀而来，有为家仇而来，还有一人，为萧十一郎而来。
过了向晚亭，一条宽阔的石阶引向后山演武场，两旁微微隆起的小土丘不知凡几，那些有名的无名的烈骨，静静地观望着行者们，默然无声。
“盟主，连少庄主求见。”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佳偶天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