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方生方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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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太，城璧他变了，变得越来越像他，为了他们以为的爱，可笑！世界上会全心全意爱他的人只有我。”白红莲眼中泛起血丝，不知是为谁而掩面痛心。
“孩子长大了总归是会有自己的主见的，感情的事……谁又能说得清呢？”虚无缥缈的声音显得有些迟滞。
“沈飞云说的没错，他就是个懦夫！他就这么走了，不给我任何选择，若不是当年哥舒天松口，我与城璧……我一个妇道人家这么多年小心翼翼地经营着无垢山庄，到底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他们连家！”她含泪仰头，看向肃穆庄严的观音宝象，祈求得到解答。
“若真能绝情断爱，只怕临老临了，抱憾终身——”道姑攥着佛珠，悲天悯人的模样与一旁香案上超然物外的菩萨别无二致，字里行间却皆是血泪，“想想哥舒天、沈飞云，或者……我？”
“阿秀！你……别说了。”白红莲脸色煞白，抓住了对方滑动珠串的手，不安地吼叫道：“在他逃避责任的那一刻起，他就断送了城璧所有幸福的可能了 ！城璧他没有退路，更没有任何资格去谈什么爱恨。”
清净师太轻轻拍着老友的手背无声地安慰着对方，回忆起二十年前“梅影天上天”的盛景，平和慈宁的眉目少有的沾染上了忧思。
这是什么情况！
杨开泰一脸懵逼地看着不远处在树屋外把酒言欢的风沈二人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递给萧十一郎一个不解的眼神，十一郎无奈地摇摇头，摆了摆手，明显不想多说。
“哈？连城璧居然会喜欢上他？哈哈哈哈！真不知道连少庄主思慕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你是不知道……唉？你不是他的未婚妻么，怎么——”
“不过是盟主大人巩固沈家的一小步棋，可有可无的玩笑话而已。”沈璧君冷哼一声，随即又接着方才的话茬继续八卦，“我与连公子私下有约，总是要做做样子，不过像连公子那样清贵儒雅的人总觉着对谁都是那样有礼亲和，说是分寸得当，实则难接近得很。”
风四娘也不多问，世家大族的阴私她可没兴趣置喙，倒是沈璧君这个世家小姐倒是个意外有趣的人。
“可不是，我还想着什么样的人间绝色能打动那样冷清的一个人，我还以为他那个方面恩——咳咳，太冷淡了。”风四娘压低了声音，在沈璧君耳边私语。
“噗——风姐姐你——太坏了！”
四娘你别带坏人家小姑娘啊！【老实人杨开泰表示这几句话他听不太懂唉(*/ω＼*)】。
“你不也是，我可还记前两天得萧十一郎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样子，要不是我这儿有飞大夫的药，我看他铁定得破相。”
哈？萧十一郎居然任由沈姑娘打？杨开泰的眼珠子又转了回来，萧十一郎一脸无奈地摊手，心道宁可得罪小人也不要得罪女人，兄弟你还太嫩啊，“我可是个君子，怎么会打女人呢？”
“……”
所以你叫我来到底想干嘛？杨开泰的眼睛不时瞥向聊得正欢的两人，一时气闷，为什么四娘和谁都能聊得这么开心，可一到他这儿，就好像没正常地交流过呢？
“什么鼻青脸肿，只不过是鼻子流了点血而已……唔，风姐姐和飞大夫很熟么？”
你转移话题的技术敢再生硬一点嘛！“倒也没有……”
“！”一只手在杨开泰眼前飞快地晃动，他猛地惊醒，擦了擦额上不存在的汗，努力把四散奔腾的注意力扯回来，“所以？”
萧十一郎一只手搭在他肩上，语气亲热，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呢，“帮我把人领回沈家去吧。”
“好……啊……嗯？！”杨开泰此时都不知神游到哪里去了，待反应过来，连连摆手,“不行，这不合适，我一个大男人——”
“难不成叫沈家或者连家人？我现在可是夺取割鹿刀的嫌犯，被哪敢明目张胆地进沈家庄，天宗的人在暗处不知道在谋划些什么，我想你也不会放心她一个姑娘家孤身一人吧。”十一郎瞥向与沈璧君相谈甚欢的风四娘，促狭地朝他挤眉弄眼，语气暧昧，“大家都这么熟了，我想杨公子不会拒绝朋友的请求的对吧。”
杨开泰气的憋红了脸暗道：我如果拒绝，下一个找我“聊天”的就应该是四娘了吧，为什么莫名有些小期待。
十一郎摆摆手，唉——老实人总是爱脸红啊……忽又想起那日瀑布下的水光、酒意、白璧、晕红——咳咳。
“萧兄……”
杨开泰心塞地咽下口水，正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告诉萧十一郎他受连城璧之托来找他的事，算算时辰，书信应该已经快到了吧。他虽然迟钝，但这两人之间的事早在那日天机楼内就已初见端倪，解铃还需系铃人，他心底其实还是希望友人能早日放手，想到连城璧当日亟待出手阴戾非常的样子，着实让人直冒冷汗。
“公子……”无霜一脸纠结地望着眼前冷漠如霜的男人，“夫人交代过了——”
“所以你这是要阻止我？”连城璧眸光渐沉，声线却异常平淡，对面的人当即觉得每个字都像巨石一样砸在心上。
“无霜怎么敢，少庄主救了无霜，无霜这条命都是少庄主的。”无霜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忙解释说道：“无霜只是想跟着少庄主，到时夫人问起也好有个交代。”
“上次也多亏了你，倒是个伶俐的。”连城璧语气逐渐放软，“跟着吧。”
“谢谢少爷！”喜不自胜的味道让连城璧顿了顿，嘴角几不可闻地扯出一个怪异的弧度。
一路奔忙，连城璧早已将无霜甩在身后不知多远，只有天上的点点星辰才知道，他是有多么迫不及待。
夜色并不凄凉，因为天上的星光很灿烂，草丛中不时传出秋虫的低鸣，却衬得天地问分外静寂。
在如此静夜中，如此星空下，一个人独行，心情往往会觉得很平静，往往能将许多苦恼和烦恼忘却。
但萧十一郎却不同，在这种时候，他总是会想起许多不该想的事，不该想的人……他永远都是个“局外人”，永远都是孤独的，有时他觉得很累，但却从不敢休息，“大盗”萧十一郎，本来就应该是无拘无束，来去如风的。
“我要你发誓，今生永不再见，互无瓜葛。”那夜他在窗外看见连母如是说道，还有连城璧直挺挺的脊背，有那么一刻，他心动了，甚至想要冲进去带走他，但也仅仅那么一瞬间罢了。
年少轻狂，一时迷恋，谁不是呢，他太清楚不过了，归根结底，他又有什么值得被连城璧爱着的呢？况且连城璧又能为这样的“爱”付出多少代价呢？
爱情，得了吧，我的人生又不是贫瘠到只剩爱情了。
呵，方生方死的爱，还真是适合他这个凉薄的人啊。
“萧十一郎。”翠玉般的声响划破了这一地的寂寥。
“还记得这儿吧，我们上次来过这儿。”十一郎起身，看向沈璧君，熟稔得模样让连城璧心里别提有多不舒服，“你当时还问我，为什么要当一个大盗，而不是一个大侠，我是怎么回答的。”
“你说大盗比大侠活的逍遥自在，人一旦背负名声，就要努力去维系，而大盗不用，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名声。”沈璧君若水的眼波中涌动着脉脉温情，想到萧十一郎上次顶着一对熊猫眼的模样，语气里情不自禁就流溢出的笑意让远处的窥视者都能感受到。
连城璧身体中的血液仿佛都被这番话冻结了一样，原本将要迈出的脚步忽然一僵，连城璧慌张地稳住身形，有些不安地想要离去，瞳孔闪烁着的波光和煞白的唇色表明他实在不想再听下去了，这种理智到不可思议的话语无论听多少次，对他来说都是直击心脏的痛。
“额——”沈璧君忽然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都向后倾身倒去，十一郎表情惊慌上前搂住她的腰身，小心翼翼地护住她的头，在她耳边低语道：“哎哎哎，演过头了啊。”
待他抬头看向连城璧的位置，那里哪还有什么人。
半晌，十一郎对怀里人半开玩笑地说：“你到底还起不起来啊，想吃我豆腐啊，我的价位可贵了。”
“这么闷的语气，不知道是在逗谁笑……”沈璧君给了他一个白眼，忽然一阵恍惚，“等等，我好像真的……”起不来了。
萧十一郎一惊，脑中飞快地闪过花如玉雌雄莫辨的面容，他！十一郎身形一震，低下头，锐利的刀锋轻而易举的穿透了粗糙的布料，不知道是太锋利还是太快，他甚至一点痛感都没有，但腰腹冰凉的触感却一直蔓延到他的喉咙。
“大美人儿，我们又见面啦。”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方生方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