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043 ...
-
杜止水起身便后悔了，不是后悔他不该吻她，而是后悔他的不克制吓坏了他。原定地是他慢慢地去谋划，这般没定力又不冷静……杜止水眼眸冷了冷。
看着杜若水仓皇跑出去的背影，杜止水只觉唇齿间都是芬芳。他用手指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唇瓣，干热的指腹拂过唇角便霸道地停在那里。半晌，他低低地一笑，神色有些难言。
杜若水一路跑回自己的院子，关了门便伏在床上呜呜哭起来。丫鬟让她全都赶了出来，她们见她从大公子的院子里出来便哭了以为是和大公子闹别扭也都不敢言，便默默地退下了。
杜若水伏在被子间，那背面上绣的芙蓉摩擦着她的脸有些刺痛。眼泪不停地掉，杜若水哭成个泪人，等哭地够多了才蹭掉鞋袜躺了上去，盖上被子睡着了。
梦里都是刚刚杜止水的温度。他的呼吸喷薄在她的下颚处，引着她得收拢下颚才能阻止那气息从衣领里钻进去。一只大手摁住她的头，让她动弹不得，不得不直视那双幽深戏谑的眼。杜若水回想了一下，发现那眼睛是极致的黑色，凉凉地又难以直视。但他逼着她看。
手指也被他整个圈住，他身上的热度……
突然地惊醒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抖动一下，她倏地睁开眼睛，一瞬间那眼睛里满是惊恐。待发现是梦，她才轻轻地呼了口气，将额头上的汗稍稍一抹。
为什么……哥哥会这般对她？
杜宇刘氏和杜问水他们是在五日后归来的，足足比杜止水两人晚二十一天。等到他们到府时，都累地腰酸背痛，尤其是刘氏已然疲惫地不行。她轻蹙着眉头挥下要来报告的管家，直接回房换了衣服倒头就睡，午膳也没用。见她真的累坏了，也没人去打扰，晚上杜宇归来他们便一边吃茶一边等刘氏睡醒一起用膳。好在不过半个时辰她就睡醒了，这才扶着腰过来有气无力道：“人老了就是不行，折腾几天这骨头像要散了架，头也疼肉也酸，当真比不上年轻人，睡一宿踏实觉就又精神活虎了。”
杜止水给她倒了杯热茶让她慢慢喝先暖暖身子再用膳，刘氏早就从飞书里知道管家报给她的消息，说杜止水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此时见他面容安静便放下心来。不过还是把他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检查了一下，一边看着一边埋怨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无论做什么事都要以父母为重，以父母为重就好好的爱护自己。娘也不懂你们都是怎么想的，但有一样娘可知道，就是你们会疼会流血，娘的心也会疼会流血。”
刘氏话里有话，杜止水就静静地听着。看着她给自己整理衣襟不由放缓了神色，等到刘氏絮絮叨叨地说完了，他才低低地嗯了一声，但刘氏知道他是听进去的。孩子大了不由娘，她气归气更多的是心疼，此时也不好再发在他身上，于是便道：“行了，去吃饭吧。”
随着这声令，丫鬟们便鱼贯而入地端上了各色佳肴。俱是杜家这几口人爱吃的菜，很久没有一家人一起和谐地吃顿饭，于是饭桌上的气氛便格外地宁静闲适。没多久，刘氏就发现了杜若水的异样。
刚刚一直关注着杜止水，现在才见到，她耷拉着脑袋只闷头吃饭，菜也不夹，便是出了问题。刘氏没有先问，而是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半晌又将目光放在长子身上，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俩人又生嫌隙，但孩子的事她没办法插嘴，此时也便看了一眼后不再多嘴。
杜若水先放下碗筷说房间里的绣工还没做完就要回去，刘氏也没留，杜止水看了一眼她，便起身跟了上去。
秋天当真是一天一个模样，昨日还是清风朗月今天便是看不见日头的灰蒙蒙的天。
杜若水发现后面跟了人当即自欺欺人地加快了脚步，她一快杜止水反倒也跟了上去。等到亭子旁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那手腕盈盈纤细，很是好看。此时被掌握在大手里更显地她娇小可人。
杜止水眉目不动，声音淡淡，“跑什么。”
“我没跑啊，哥哥您有事吗没有我先回去绣花样了，赶得紧。”
她垂着头，看不清她面上的神色，但足够如止水猜出来了。哪有什么花样要绣，当真以为他傻。
“绣地什么花样？”
“双蝶扑流水。”
“也送个花样给我？”
杜若水心里打鼓，“什，什么花样。”
突然一道阴影将她整个拢住，强势的清香不由分说地搂住她，她听得一声意味不明，“鸳鸯戏水罢。”
“不会！”
“呵，那比翼连枝呢？”
“也不会！”
“那就绣个我的名字罢，你不是很爱写么。”
杜若水手心沁出汗但还故作轻松，她很想正经地回他一句但那轻颤的尾音无不昭显她的害怕。“哥哥你别逗妹子了，我先回去了。”
杜止水隐在夜色的槐树下，那树枝繁叶茂打下来的阴影使得他看不清具体的神色，只有月亮可见槐树下的男人眼睛眯起双眸定定地向人走出望着，他的嘴角轻轻勾起，半晌，一声低笑，便颇有意趣地摆弄起自己帮帮扯住那手腕的手指。
他的老师说，抓兔子最有门道。逼急了它会咬你，放松了它就跑了，要一直保持着让它在你的可控范围内，松一松紧一紧才可以。
小兔子，是么？
三日后，杜止水独自进宫面圣，与此同时，三辆刻着一把剑的马车缓缓停在杜府大门。那剑是金色地，刻着繁复的花纹，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是京兆尹家的马车。
赵构随位至京兆尹但其实没有杜宇年纪大，与杜家世代荫庇不同，京兆尹是自己爬到这个位置地，深受皇帝信任，是个有实权的官儿。此时他突然登门拜访，携着公子和礼物，想来是有事相商。
杜宇一打眼就知道这赵构为何而来。他对赵构有所了解，是个性格不错的人，便让人热茶热酒地奉上。后院，刘氏听见丫鬟来报，先悄悄地去看了下这赵挺。上次仲夏宴她对赵挺印象还算深，毕竟是和杜止水一起配对的贵公子，一句‘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便知是个有才学的孩子。但看热闹和看女婿不是一样看，所以刘氏着重观察了一下他的眼神，谈吐，气质，穿着，礼仪……最后觉得，这孩子好像还真不错。
想着，便转身去了杜若水的院子。
墨锭狼毫，素纸书籍，一杯热茶撩着余香，熏着那处小方桌都是清茶的香味。一踏入这里便仿似踏进了一个平静而温和的另一个世界。殊不知这世界是被人强造出的，一切平静都是为了她心中的不平静。
杜若水在一遍一遍地抄写《大日如来咒》，突然笔下一顿，一滴墨便晕开了。
“庙里的和尚有的喜欢《金刚经》有的喜欢《般若经》还有一个偏好呢，怎地你比和尚还无欲无求呢。”
“哦，那我比较喜欢《大日如来咒》。”
大日如来咒……杜若水口中含着这几个字无意识地念叨着。
她突地把笔一放，墨汁染上她的袖口但她却不自知。这般动作也把缓步走来的刘氏吓一跳。她先看了一眼那纸，又看见杜若水眉目间的无助，便放柔了语气。“若儿，发生什么事了吗？”
杜若水虽然从前不免有些灵巧，但这些年越长大她性子越柔，也弱，遇事了眼泪先掉下来。有什么事情也不敢说，只得等人问。她和杜宇遇事了都是先解决，杜问水也是一个不怕事的人，不知这自小疼着的女儿怎么这般软弱，遇事了先躲，躲不过了再躲躲再说。
不是哭，就是躲，再就是自己和自己闹。这求亲的人都上门了，她还这般，以后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越想越不放心，刘氏干脆直接抬起杜若水的下颚，“跟娘说说，忍，忍从来解决不了问题。”
可是不忍，会被吃掉的……杜若水虽然动作不够爽快，但预感格外灵敏，她也想解决，可她的感觉一直在告诉自己——
你束手无策。
因为杜止水太过强大？因为害怕别人的眼光和言论？她想不通。
心底总有一只猫在杜止水三个字上抓来抓去，抓不够还要闹一闹，抄经的时候看见那酷似某人的风格，那秀雅又不失风骨的字体，她就停下笔想要换个字体，然而字里行间都是他当时手把手教下的痕迹，她已经忘记从前自己是怎样写字的了。
而且，这种事要怎么和娘亲说？
想着，便别过头去，“没事儿娘亲，女儿就是有些莫名的心烦，一会儿就好了。”
“是因为你大哥么？”
杜若水顿了顿，“不是。娘，您来找女儿有事吗？”
现在还有外客在耗不得时间，刘氏先忍住不说，想着赵家人走了再找女儿好好谈谈，于是道：“赵挺带着父亲赵构现在在前厅和你父亲议事，说倾心你已久，想过来探个口风，如果同意就回去准备提亲事宜，等你及笄后就嫁过去。娘过来问问你的意见。”
提亲？
杜若水脑中突然想起那遇人先三分笑的俊公子。
对啊，如果我嫁出去，就可以躲开哥哥还不会伤了所有人？而且那公子，她也十分喜欢，断不会委屈自己。当真是好。
杜若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刘氏知道这事儿成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04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