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0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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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温吞，一转眼夏日就过去了。这天是五年一次的秋狩大日。皇帝要到狩场去进行秋猎，将猎得的猎物祭天以慰先灵佑苍生，天恩浩荡，三品即三品以上官员可携带家眷与帝同行。
猎场在万苍山下，是历来皇家狩猎的固定场所。一行人停停走走，车马辉煌，队伍森严，两天多行至。
秋草连天，飞云冉冉斜阳暮。旌旗蔽空，凉风习习归雁鸣。
万苍山早已提前一年来人准备，此时早已恭候大驾。杜宇跟在皇帝后面朝见大臣，接待下属官员，而杜若水等女眷们则在人的安排下自己先行住进行宫中。
杜止水还未入朝为官，所以跟在女眷家属的队伍里。
行宫早已盖好很多年，这次来只是翻修，所以虽然红墙处处新，但大体上还是从前的模样。因为是狩场外的行宫，所以虽然细处雅致新奇但风格还是较为朴实粗犷的。杜家四人车马行顿又累又饿，当下吩咐人下去准备食物，还给杜宇留了一份。几人简单地吃过后便各回各房间。
说起来，杜止水还下意识地留心了下这行宫里各家的住处都怎么分配的。一家住一个单独的院子，交好地安排相邻，交恶对称居于中轴两边。各家男眷房间都是包裹着女眷房间，在最大限度节省房间时还让每位达官贵人挑不出错，想来这安排住处的也是个心思通透之人，若居小位，他日必能飞腾。
所以这个不大的小院里呈现主屋一间，杜若水居其侧，杜止水最右，杜问水最左。
杜家虽然偏向于林南一势，但杜家影响力深重，所以一直没有明了地表现出是支持太子还是支持五皇子。所以，这次把段家放在杜家旁边，那人好生聪明。
当然这也造成了段茯苓借着询问状况拜访刘氏的由子几次三番地到杜家这院里来。到后来刘氏都被她拜访地烦了她又道：“行宫无聊，来找若水妹妹闲话。”
若水妹妹表示不想和你说闲话。
但没有拒绝一个小姑娘拜访的道理，杜若水好脾气就被刘氏和杜止水推出来抗包，一个躲在行宫里和小丫头们绣绣花样弄弄花草，一个把自己困在房间里看书作画。
到了后来，段茯苓知杜家无意，也就知趣不再来了。可是没等杜若水安稳两日，赵挺却提礼亲自来拜访了。
赵挺的爹是京兆尹，按理说怎么访也访不到杜家来。可赵挺没拿出爹爹的名目，就说是礼部员外郎特来拜会。杜宇不在，就让杜止水和杜问水去。赵挺又带了女眷来，刘氏也就带着杜若水招待了一下赵涵赵芝。
赵挺显然是特意装扮过地。脱了仲夏宴可笑的姜黄色袍子，一袭月白长衫衬得他格外挺拔俊秀。他回礼杜若水时，那双眼睛笑意更浓，长久地留恋在那浅蓝裙子上。堂堂京兆尹的公子，做出这等事，不是失礼而是一种言明。
在场除了杜若水和杜问水，皆把这动作尽收眼底，一言一语间也有了计较。不知道杜宇和刘琪不算机关算尽也是弯曲心肠，怎地生出这两个天真的好儿好女。杜若水见到赵挺当真挺高兴地，高兴中还有一丝女儿家的羞态。今日这水蓝色的裙子也是她这次出行带来最好看的一条裙子了。
行宫狭小，人多耳杂，不去人多处也不能去人少处。就在院子里摆了简单的酒菜当作招呼。杜问水在自己房间里偷偷看一眼小院里，便对在这偷清净的杜若水道：“大哥今日不同，怕是一会儿要送客了。”
“怎么说？”
“你听他说的话，往日里句句圆滑，总能让人往下说下去，可你看今日？”
杜若水也向窗外看了看，五十步相隔她什么也听不清，只见一人俊逸若白玉，一人清冷似山月，举杯相谈看来甚欢。
不知心里在想什么，她看了看那月白长衫的京兆尹公子，有些焦急地问杜问水，“二哥，你快告诉我他们说什么了？”
“赵公子说‘今年狩猎杜家可有兴趣下场猎得一二？’大哥说‘没兴趣’”
‘我觉今年行宫月凉，杜夫人还适应否？’‘否’
‘那要丫头们好生伺候着，可别着了凉’‘不觉得凉’
‘多谢赵公子惦记家母，我们在母亲身边伺候向来不敢有差池地’
“……”
果然，不一会儿，赵挺便提出告退。赵涵赵芝跟着哥哥道了别，杜若水便急急跑过去问还在中庭品茶的杜止水，“哥哥，你怎地不多留赵公子一会儿？”
她向门处垫着脚望去，忽视了背后一双冰凉幽深的眸子。半晌，才听到杜止水问道：“留他作甚？”
杜若水此时才想起自己追逐而来多么失礼，垂下头干巴巴地解释道：“赵公子拜访一次难得有心……”
“是么。”似乎有轻轻的呵气声，杜若水没听清。她心虚地抬眼去睨他，却只见那副素来寡淡着表情的面孔如今似笑非笑，眼角眉梢都挂着一种杜若水看不明白的情绪。他不轻不重地放下茶盏，大步向自己的房门走去。杜若水看着他又急又大的步子，心里突然间有一种冲动想抓住那离去的人。
哥哥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自己还是太失礼了，一个女儿家竟然说出那种话。完了，这些年的书卷礼数学到哪去了。
委屈像一个巨大的水球将杜若水整个包裹进去，那种不知名的难过像液体流进她的四肢百骸。涌出来的泪把那扇房门模糊了，但是这次却没人安慰她了。
…
连杜问水都发觉了自己的哥哥和妹妹约莫是有矛盾了。
从前妹妹没事就过去看书练字也不去了，哥哥本来就言语少现在连个声都没了。两人互相忽视着用饭，用完便各自回房。几天过去刘氏也按耐不住悄悄向杜问水打量了。
可杜问水知道什么。
刘氏日夜都在想这对兄妹到底怎么了，杜止水什么性格她知道，杜若水什么脾气她更了解。一个懂事沉稳，一个温和软弱，定然是杜若水惹哥哥生气了，还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了。
可见不论亲娘与否，了解孩子的都是为母者。
杜若水这几日已经哭了很多回了，细细看那眼睛还是肿的。她很多次想敲敲隔壁的门去认个错却始终迈不开这个步子。想着等哥哥过几天消气了她再主动与他说话，哪知杜止水连个话头都不给她。
第二日就是正式的狩猎了，听说皇上下令今年文武百官众臣众民皆可入山林挣一二分猎物，勇猛者得皇帝赏赐便是一朝升官加爵，这等好事情，就算得不到也要凑个热闹。所以在文官的圈子里已然出现一种论调：我射不到兔子，也不让你射熊。以至于除在病者年老者在场男子皆下场狩猎去，这其中也包括杜止水。
然而杜止水就是跟风搅和去了，望望风景便好。他只学了基本的骑射，病残的兔子能打一只，别的确是再不行了。女眷们品茶乘凉，好不自在。只有杜若水心不在焉地望向远处山林的入口，刘氏拍拍她的手臂，“你大哥稳重机敏二哥武艺不凡，你瞎操什么心。”
狩猎进行三天三夜，中途可自己出来便算弃权。林子虽大，但不深处都有人把守，一直过了两天一夜都没发生什么事。
事故就是在这天夜里出现。
深更半夜，御医和护卫抬着浑身是血的杜止水跑进来，“杜大公子受伤了！”
刘氏坐在杜止水的榻前一下一下抚摸他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颊，杜若水站在母亲身边哭成个泪人，杜问水紧蹙着眉，为自己的手臂止血。
杜宇看了一眼昏迷中的杜止水，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是熊！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两只棕熊和一头小熊，突然地扑向我们，大哥为了救五皇子殿下，被棕熊抓伤了。”
“棕熊？怎么会有棕熊！”
杜问水嗓音喑哑，“我们也不知道。”
“还有何人受伤？！”
“死了一个护卫，伤了十几个。剩下的，只有大哥受了重伤，因为五皇子走在前面，棕熊突然冒出来只有大哥反应过来将五皇子一推，自己受了伤，我们只是有些摩擦。”
杜宇阴沉一张脸。
棕熊。
万苍山狩猎前早已经中大型动物迁移或猎杀，只留温和或小型的动物。几只棕熊，平常情况下绝非会出现在那里！
是谁这么做。
太子殿下？
还是五皇子自己？
我儿，你又是否知道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04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