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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番外一 ...

  •   “我告诉你!就算我烧了你的头发,我也绝对绝对不会娶你的!”
      学堂后院,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正面对面站着吵架。小女孩看起来很委屈似的,却又倔倔地硬昂着头,不肯掉眼泪。小男孩倒是气哼哼的,好像他才是受害者一般。
      “就你还敢嫌弃我?你看看你这个样子!连道歉都不会说!谁以后嫁给你啊,那可就是上辈子犯冲了!”林梵梵声音尖细,吵起架来一点也不含糊。
      “我嫌弃你怎么了?不是你看看你看看你自个看看,哪家的女孩会像你这么野蛮啊!”段雨洋气的跳脚,“你居然还这么说我?有人愿意娶你,你就该谢天谢地谢祖宗了!”
      “我以后要找的夫君,是像少随哥哥那样又温柔又体贴的美男子,哪像你……啧啧……”林梵梵从头到脚打量了段雨洋一番,语气中满是不屑,“真是不懂少随哥哥怎么忍受你的,从头到尾没一点像。”
      “就算他再怎么温柔再怎么体贴那也是我哥!我的!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段雨洋气得五官都扭曲了,“而且我哥也看不上你这个没长大的小丫头片子,还想当我嫂子你做梦吧你!”
      还没等林梵梵蓄势待发准备说出下一段更恶劣的吐槽,他又接着愤懑道:“本来想着走之前和你打个招呼来着……我这造的什么孽啊。”
      林梵梵一下抓住重点:“走?你要去哪啊?”
      “我要和我哥去西歌。”段雨洋突然底气不足了起来,和刚刚那个火气上头的他完全判若两人。
      “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今天才和我说啊!段雨洋!咱俩还是不是朋友了!”林梵梵气的眼眶都红了,“要是咱俩今天不吵架,哪天你走了我都还蒙鼓里呢!”
      “我这不是,没想好怎么跟你说嘛,而且我又刚把你头发烧了,谁知道你会不会原谅我啊。”段雨洋声音低的都快听不见了。
      “段雨洋你就是个大笨蛋大傻子!我再也不要理你了!”林梵梵使劲推了他一下,便越过他跑走了。
      段雨洋看着她跑掉,挠挠头,嘀咕道:“看吧,我都说了你会生气了……”
      结果那天晚上,段雨洋便蹭到了段少随的房间里,美名其曰有功课不懂要请教段少随。
      段少随无奈地从书中抬起头来,看着两手空空的弟弟,挑了眉问:“雨洋你什么都不拿,也能记得书上写了什么?”
      “诶呀哥!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嘛。不过,我是真有事要问你。”段雨洋搬了个椅子往段少随面前一坐,两眼盯着他,就差没放光了。
      段少随只好放下书,示意他问。
      “哥,那个……你喜不喜欢……林家那丫头啊?”段雨洋问得小心翼翼,小表情看的段少随忍不住想笑。
      “你说梵梵哪?我挺喜欢她的,就是年纪小了点。”段少随逗他,“怎么,不是之前还跟我说死都不要娶人家。这是后悔了?”
      “谁后悔了?傻子才会娶那个鼻涕精……”段雨洋嘟囔着。
      “是吗?梵梵可不是一个经常哭鼻子的女孩子,是不是你又惹人家生气了?”段少随猜测道。
      “我才没那功夫惹她呢……”段雨洋不服气的语气又一下子蔫了下去,半个身子趴在桌子上,“谁知道她干嘛突然哭啊……”
      段雨洋这边纠结万分,林梵梵倒是风平浪静,把眼泪擦擦干净,爹娘都没发觉异常。吃过晚饭后,她照例溜进自己的小房间,摸出一个成型了的荷包开始绣起来。
      这个荷包,从很早之前,林梵梵就开始绣了。起因是某人略向往略炫耀地说了一句:“以后啊,我一定要找一个像我娘那样又会持家又会绣荷包的蕙质兰心的女人!”
      持家……她还没到年纪学,但是绣荷包早学晚学都一样。所以从那天起,林梵梵就缠着娘教她,硬生生练出了一手血泡,段雨洋这个木头都没发觉。
      今天的林梵梵绣得特别心急,她不知道段雨洋就要走了,而她的荷包还没完工,她要怎么亲手给他。所以早上的时候才特别生气。
      算了……抓紧点,应该还是够时间的吧……林梵梵这么想着,手上的动作却依旧轻柔细慢地。
      烛火摇曳下,小姑娘一双小手灵活地来回绕动,少女心事,全都包含在这一针一线里头了。
      只是这后面发生的事,谁都没有预料到。
      她听说,听到了些许风声的南宣新王知道东离太子藏在遥镇的事,便向北昭索要遥镇作为逼迫遥镇百姓交出东离太子的借口。
      她听说,包括她爹在内的一些遥镇百姓,联合起来到段府门前抗议,要求段将军交出东离太子钟少随。
      她还听说,段将军与段夫人走了,和蔼慈祥的孙爷爷走了,那个人,也和少随哥哥一起在那天晚上消失了。
      她知道自己和剩下的遥镇百姓将面临着什么,但她不得不承认,在她听到过爹与娘说“即使再怎么样,我们也绝对不能说出少随的半点信息……毕竟,他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时,她是开心的——原来大家都没有变,当晚如此,只是害怕……
      因为想保护,才会选择伤害,但当别无选择的时候,他们还是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但她现在担心的不是自己能不能活下来,而是在害怕不知道真相的那个人会不会恨她的父亲,恨那天晚上几乎变了样子的遥镇百姓,会不会……也讨厌她了呢?
      即使后来身处监牢,即使每夜伴着哀嚎和哭喊入睡,即使面对南宣军队的屠刀,林梵梵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但只要一想到他可能会讨厌自己,会忘掉自己,鼻头就忍不住一酸,眼泪就会“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永远也不会知道,段雨洋曾经偷偷做了一把拙劣的木梳子,想在她生日时送给她;她永远不会知道,段雨洋在后来的某一个夜晚会叫着她的名字惊醒;她也永远不会知道,在未来的某一天,段雨洋会为她大哭了一场。
      她的生命定格在那天,安安静静死去了。没有折磨,没有痛苦,她有一瞬间竟笑了出来——即使她死了,他还活着,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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