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焰东归》茶佘饭后

18、（十八） 不对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段雨洋一大早便看到满面春风的赵玉晗一脸喜气地硬拉着同样满腹疑惑江燕双去找那位于姑娘，他不住地往天上看——今儿这太阳是哪边起的？
　　不是之前还一副犹犹豫豫恋恋不舍的样儿，怎么过了一个晚上，和变了个人似的。段雨洋是如何都想不通，只得把这费脑子的事儿丢到一边，继续摆弄手上的缘木。
　　说他机灵，还真不假。这原本是赵玉晗用来给他们练习焰气延续力的缘木，硬是被段雨洋这小滑头琢磨出了另一种用处——做武器。削尖，可做利器；削小，可做暗器。若是普通木材，定是无甚作用，偏偏这缘木必须灌注绵绵不绝的焰力才可能崩坏，用作偷袭的工具，最好不过了。段雨洋边捣鼓着边偷着乐，他连哥哥都没告诉，自己悄悄地储备了不少，一天到晚削得不亦乐乎，积攒下来，也有好些了。
　　望了望正坐在院子外打坐调息的钟少随，段雨洋放心地继续哼起小曲削木头。
　　钟少随这几日明显感觉到焰力有所提升，虽没有突飞猛进，却也是让他惊喜万分。这其中还有江燕双的功劳。那日，江燕双陪雨洋训练完，一脸别扭地对正在柜台研究图鉴钟少随提了个建议。
　　“提升体力？”钟少随自然是没想到江燕双会给他提供修炼的方法，更没想到这方法还与最最普通常见的身体素质有关。
　　“焰气焰力的驾驭，于身于心，都是很大的负担。每一级的进阶，甚至细小到每一小段的提升，都对体力有着极高的要求，”江燕双故意上下打量了一下钟少随，“你看看你扶风弱柳的样子，难怪练了那么久都无法提升。”
　　“说到扶风弱柳丰肌秀骨，我还是比不了双双你啊。”看了看比自己矮了一个头，身材较自己更为纤弱的江燕双，钟少随笑道。
　　“我本是好意，你不听就算了。”江燕双虽然心里给他这句不是那么正经的话气的够呛，但面子上依旧强装镇定，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钟少随摇了摇头，兀自笑开来。
　　斗嘴事小，这个提议还是很不错的。于是钟少随将搁置许久的剑重新练了起来，还每天一大早到淞延郊外晨练，到了时辰再用轻功回来。这一来一去，累是累了些，但现在看来，还是很值得的。
　　还得好好谢谢双双才是。想到江燕双收到自己的感谢时会无所适从的样子，钟少随不由自主地低眉浅笑。
　　忽地，一阵破风声响直直向他的方向而来，钟少随微一偏头，一支箭插在他身后的梁柱上，颤抖着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钟少随睁开眼，抬头看向箭射来的方向。对面房顶立着一人，因距离远，头上还戴着一顶黑色帷帽，看不清面容，但靠身形可以判断是个男子。那人身着蓝白衣裳，单是悠闲地抱臂站着，就平添一份气势。他怀里的弯弓，明晃晃地昭示刚刚那支箭便是出自他手。
　　钟少随心下一紧——该不会是南宣新王的人？可不对啊，南宣新王应该并不知道他在这里才是。来者不善，又不明目的，静观其变为上。
　　男子看钟少随一副思索的表情，嘴角微微一勾，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钟少随赶紧站起来。还没等他追上去问个究竟，段雨洋的声音从院内传来：“哥！怎么了？”
　　钟少随微一分神，那人就像来时一般突然地消失不见了。
　　他到底是……钟少随用力拔下那支箭，因为箭没入过深，他被拔箭的反作用力推的后退了几步才站稳。钟少随低头细细观察着那箭，估约二尺有余，是弩箭，箭头处刻着一个“飞”字。
　　不是皇室的箭。皇室多用雕翎作箭羽，且箭头处所刻都是国印，一眼便知。而这支，暂不说这箭羽是用鹅毛所制，但从这所刻的字就能辨别其并非皇家暗卫。
　　那他究竟是何用意？钟少随抚摸着箭杆，电光火石间，他像是知道了什么。手中燃起白光，待明焰退去，箭羽已被烧焦，而那箭杆上竟是半点痕迹也无。
　　是缘木。
　　“这是缘木！可是淞延独有的，保证你们没见过！”赵玉晗的声音在记忆中响起，钟少随捏紧了手中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