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歌》花间十六声

9、锦盒

　　星眉朗目，挺直鼻梁，一双眼睛湛然有神，薄薄的双唇微微抿起，脸庞的线条刚毅有力，鬓边长发无风自动。好一个美男儿！
　　如诉看到这张脸后，除却震惊之外，说不出任何话来。这张脸上，只有那双动人的眼睛依旧如往昔。
　　倒是这位“大哥”微微一笑，先对她开了口：“我叫连缺。”
　　不待如诉回答，连缺又看向了花夜，“你我之间的恩怨，早已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的了。我也实不相瞒，此次来扬州，我乃是受人之托，前来翻查十年前的一桩旧案。还请你手下留情，让我消停几日，等办完了事，改天一定同你分个高低！”
　　“师兄果然快人快语！也好，这样吧，十日后，小弟就在扬州城外三十里处的南山谷中，静候师兄前来！哈哈！”说罢，花夜衣袖一甩，已然施施然地出得门去。

　　“连……大哥？”如诉欲言又止。
　　“恩？你有事不妨直说。”
　　“大哥既然有要事在身，小女子不便叨扰，惟愿与大哥就此别过。”
　　“你有心事？”连缺一边问着，一边走上前去。
　　如诉正欲分辩，一抬头，却见那双足以媲美星辰的眼睛，几乎要贴到自己脸上，忙扭身避过。
　　连缺心中黯然，知她是有了隔阂，既不好相劝，只好说道：“你一个弱女子只身在外，多有不便，不如这样，十日后，等我在扬州办完了事，我替你找个合适的地方将你安顿下来，你看可好？”
　　如诉闻言，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在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上，她看到的是发自真心的关怀，于是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一夜，在客栈内的两个相邻的房间里，有两人无眠。

　　次日清晨，连缺一收拾停当，便来到如诉的房前，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敲门，房门却“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了一张清新脱俗的脸庞，“大哥……”，如诉轻声唤道。
　　“恩，你起身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用了。大哥你要出去办事吗？”
　　“是。我与花夜还有十日之约，一定要抓紧时间。”
　　“好，你放心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连缺闻言，终于露出了一丝宽慰的笑容，叮嘱道：“那你自己小心，一定要等我回来！”
　　“是。”

　　连缺离开客栈之后，头也不回地向着扬州城北而去。不多时，便来到一幢古旧的大宅子前，只见门楣上还有两个金漆剥落的大字——“沈府”。
　　连缺于是上前去，轻轻敲门，许久无人来应。他向四下看看，确定无人，于是脚尖一点，腾身而起，又拿脚尖轻轻一勾，已经稳稳站在了墙内。
　　放眼望去，府内荒草遍地，一派破落景象。连缺再不停顿，一直奔入沈府内院。
　　谁知内院更为破败，墙倾窗斜，可见久已无人居住了。
　　这一趟，连缺没有查到任何线索，只好回到客栈。
　　此时已是日暮时分，连缺去敲如诉的房门，唤她吃饭，谁知久久没有动静，推开门，房内各处均是整整齐齐的，却不见人影。一问店家，方知如诉一大早便和一位花容月貌的女子一同出去了，不知去了哪里。连缺这下急了，忙出门四处去寻，却哪里还寻得到如诉的踪影。

　　原来，连缺刚一走，如诉的房里就来了位不速之客——一位千娇百媚的姑娘，再一细看，却原来是花夜扮的。
　　花夜威逼如诉随他走。于是，如诉被挟持为了人质。接着，便有了店家看到的一幕。

　　再说连缺这一边，整晚遍寻无果后，他便猜到了些眉目，于是次日一早，连缺就在自己房里等着。
　　果然，没过多久，店小二就来叩门：“客官，有人给你送来了一封信。”
　　连缺接过信来匆匆一看，问道：“来人长得什么样？”
　　店小二答：“那人戴着斗笠，小的没看清。”
　　“知道了，多谢。”
　　店小二应着，退了下去。
　　没错，信是花夜差人送来的，说是替连缺照顾如诉几日，待到比武那天，再将人还给他。
　　“鼠辈！”连缺轻哼了一句。转念一想，这几日，如诉在花夜那里倒也安全，总比放她在客栈要让自己安心，当下便不再去想，忙出门办事去了。

　　这一次，连缺又来到了城北的沈府内。仔细勘察之后，他终于在大堂内的一个角落里，发现在一块砖上居然有一处拇指大小的突起。连缺忙摸索着将它按下，立即，墙角的一处砖块向外移开，露出了一个小洞。一探手，洞里藏着一个锦盒。连缺正欲将那锦盒打开，忽然感到耳边有一阵劲风拂过，他赶紧跳到一旁闪避。
　　一个黄衫人突然现身，原来刚才就是他眼见连缺将锦盒到手，便突然发难，从背后偷袭，幸亏连缺闪得快。
　　“好小子，算你运气好，再来！”话音刚落，黄衫人双手一错，又欺上前来。
　　连缺一伸手，将那锦盒落入怀中，立刻施展开绝妙步法，将黄衫人的攻势一一落空。
　　黄衫人几次三番的攻击接连落空，气得嘴里哇哇乱叫，一腾身到了连缺的上空，化掌为勾，直抓取连缺背上的要害。
　　连缺不知怎么地将上身一扭，改为正面迎击敌人。以两手食指，反点在黄衫人的两处手背上，指风到处，内劲急急透入黄衫人的手背，疼得对方叫了出来，一个回身退到一旁，只是捂着手恨恨地瞪着连缺。

　　“你是何人！为何要从背后偷袭我？”
　　那黄衫人却只是哼了一声，提气窜出了屋子。待到连缺反应过来又追出去，那黄衫人早已不知身在何处。
　　连缺摸了摸胸口，好在锦盒还在，当下再不迟疑，打道回了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