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玉》海潮生鲸

4、第 4 章

　　傅晓坐起来，有点不满地询问：“你白天怎么不来，夜里了才想起我吗？”
　　京粉委屈道：“还不是那只黑猫？一见我就要来抓我！”
　　傅晓想起来确实是有只黑猫，又问：“所以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找我干嘛？”
　　京粉坐到床边，侧身道：“杨诗知道你在这了，他叫你随缘吧。没办法了，齐王可不好糊弄，反正纪鲲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傅晓放下书用那只手撑住下巴，叹气道：“夭寿啊，这样大的事居然叫我来决定。”
　　京粉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起来，站起来说：“三千，我可要走了啊，那只黑猫法力可比我强好多呢。我得去杨诗家里避避。”说完就化作青烟散掉了。
　　傅晓合上书，灭了灯。
　　黑猫蹑手蹑脚地走到窗前，把头探进去，见他已经睡了。又故意撞了窗，看他动了动，眯着眼睛退了出去。刚才都睡着了隐隐觉得结界里不对劲，赶紧过来看看。
　　傅晓这次起得挺早的，他去厨房找东西吃结果被侍女告知早饭要和齐王一起吃。就站在桌旁等着吃饭。
　　“坐吧，”纪百鹤过来坐下了，“下次别站着了。”
　　坐着等吧，傅晓知道了。
　　吃好早饭，傅晓问纪百鹤：“王爷，小人听说阳春城的万里来游是所有分店里最大的一家，小人想去见识见识。”
　　纪百鹤准了，让他想去就去。
　　傅晓：好的好的，没问题。
　　所以等傅晓走到万里来游，发现店里已经坐满了人，不由地“咦”了一声，这人可真多啊。
　　再上前一点就听见醒木一拍，有人在说书。
　　他找了个空地坐下，是个挺偏的角落，倒是能看到说书的。是一个略显富态的小胡子，分明长了副暴发户的样子，说话倒是中气十足，动作也行云流水，听着还挺有意思。
　　等江先生评完书，就开始讲一些江湖的八卦事。当官的踩着点离开了，一些对江湖事没什么兴趣也离开了。傅晓看前面有空位，找了位子坐下。
　　江先生捻着胡子边说：“不如今日便说说这四君子。先说君子兰，君子兰擅画，以渲染闻名，至于为何是兰，是因为此人好兰花，他画得最多的就是兰花……”
　　傅晓听得打了个哈欠，旁边的一位倒了碗茶推给他。
　　傅晓谢过，拿起来喝了口。忍不住咂嘴，这不是什么好茶，还指望阳春城的茶能好一些呢。
　　傅晓道：“若是有幸倒是想见见这君子兰。”
　　秦万里说：“我倒是见过他的画，就在河对岸的春风书坊里挂着两幅，画得还真是不错。”
　　两人又聊了几句，竟是投缘。
　　秦万里得知他是进京赶考的，眼神里带着惊艳：“不知小公子今年几岁？这般年轻？”
　　傅晓腼腆道：“恰及弱冠。”
　　秦万里笑道：“我本是三年前进京殿试，奈何才疏学浅，哎。”他叹了口气，饮尽碗里的茶。
　　傅晓看他年纪与自己差不了几岁，安慰说：“三年前你便能进京怕是比我更小。”
　　“秦兄为何不参加此次殿试？”傅晓问。
　　秦万里也没细说只说：“等人，不便再参加了。”
　　傅晓也不再追问，秦万里又倒了碗茶给走过来的一个男孩。
　　男孩接过碗就灌了好几口，放下来开始和两人聊天。年纪不大，最多十岁，讲起话来倒是有一套。
　　他突然停下来看了好几眼傅晓，问：“你不是前几日那个进了春花秋月的书呆子吗？”
　　“小春，休得胡言。”江先生走过来，难得肃容，江春只好闭上狗嘴，但仍在看着傅晓。
　　江先生冲傅晓笑，道：“徒弟顽劣，小兄弟见谅。”
　　傅晓挥挥手：“无碍，他讲的不错。”
　　江先生依旧笑，说：“不知小兄弟从哪来，听口音不像本地人。”
　　傅晓又做了一遍自我介绍，江先生捻着胡子说：“小公子可有住处，若是没有便在此住下吧。”
　　傅晓道：“如今借住在齐王府，今日回去便去请示。”
　　“也好。”江先生笑着点头。
　　“你如今住在齐王府？”秦万里不可思议问。
　　“啊，是。”傅晓转头看他。
　　秦万里道：“你运气可真好。”
　　傅晓只觉得运气不好，他怎么也想不到会进齐王府。
　　秦万里在附近的学堂教书，有空就会在万里来游门口摆摊刻印章。
　　傅晓来的正是时候，今日学堂不用上课，所以他就办了张小板凳坐在秦万里边上看他刻印章。
　　秦万里刻印章是很用心的，傅晓看他刻也很用心，不知不觉就看了很久。
　　直到两个人肚子都饿了，傅晓的肚子先发出来响亮的抗议声。秦万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让他去吃饭吧。
　　傅晓想想也差不多纪百鹤快下朝了，索性就回王府吃顿好的，再提提出来住这件事。
　　他回来的正赶上布菜，纪百鹤还没出现，他就先坐下等着吃了。
　　纪百鹤来了，第一句先说：“这么晚才回来？”
　　傅晓：？晚吗？
　　纪百鹤看他一脸无辜，道：“以后出去跟我说一声。”
　　傅晓无奈地点头，想着要不要和纪百鹤说，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纪百鹤好像不会同意。
　　吃完了，纪百鹤接过新申递来的丝巾擦嘴。
　　“王爷，小人以为不应该住在王爷叨扰王爷，所以想住在万里来游，”傅晓看着纪百鹤的眼神渐渐危险起来，硬着头皮说，“掌柜的说可以让我白住。”
　　“不行，”纪百鹤直接否决，“你以为你在王府都静不下心还能在万里来游静下心来看书吗？”
　　“你不会觉得本王真的给你白住吧？”纪百鹤把丝巾给了新申，走到傅晓身边捏过他的脸附身在他耳边说，“你要高中，再还你在这里欠下的。还是你想做小倌，你愿意本王还不愿意被你占便宜呢。”
　　傅晓被他吹出来的气激了一身鸡皮疙瘩。
　　“知道了没。”纪百鹤起身，居高临下俯视他。
　　傅晓垂下眼睛道：“知道了。”
　　纪百鹤转身离开，新申忙要跟着停在傅晓身边，低声说：“王爷是见你可怜，怕你被人欺负才带你回府。王爷希望你好好复习，望你金榜题名，怕世俗事扰了你清静才让你暂住，你别辜负王爷好意。”说了一通，还不够，剁了剁脚才跟了上去。
　　傅晓点点头，说话实在有够狠，但如果自己真做了他的小倌确实不知道是谁占了便宜。
　　纪百鹤刚回房就给自己倒了茶，喝了两杯，才坐下想自己会不会说得太狠了。
　　石绿坐在桌上看他，开了猫嘴：“你急了。”
　　纪百鹤“嗯”了一声。
　　石绿又看了他一阵就跳下桌子离开了，人类的这些感情就是没用，他也理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