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芜王枭》千亦落

17、新队友 “我想要去

　　希尔顿不知道伊瑟究竟用了什么办法，居然畅通无阻地将他一个【亚茵】士兵带去了西区。但是或许答案他早就知晓了，因为他终于得知了他的真名：伊瑟·斐尔德。

　　斐尔德，安居在艾吉斯之盾核心区的帝国大贵族，西区保皇党最有力的推崇者，在军部与议会都有着无可比拟的影响力。

　　“那个亚修恩·斐尔德和你是什么关系？”希尔顿突然想到了什么发问道。

　　亚修恩·斐尔德这个名字可谓是如雷贯耳。他曾是帝国历史上唯一被女王亲自册封的大骑士长，皇家科研院的终身名誉科研员，战机制造协会的金字招牌。他因为研制出至今无人能超越的S级AI系统“终结”而名垂青史，但也因“血染黎明”战役中勾结叛党，间接害死赛德维希元帅而身败名裂。

　　“就血缘而言，他是我的叔叔。”伊瑟头也没回，他正在帮希尔顿登记数据。似乎是因为希尔顿充满惊疑的目光实在太过于热切，伊瑟不得不将自己的脸从屏幕前转回来。

　　“别这样看我，这本身就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虽然他的确做了不可饶恕的错事，可与此同时他做出的成就也无可比拟。”伊瑟按下了确认键，“所有人都是双面的，哪怕是公认生平璀璨到可以去镀金的赛德维希大帝也难保没有污点。”

　　“况且别人怎么看待他也与我无关。”

　　希尔顿本想再说什么，这时自从相遇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的白鹫，突然从伊瑟的袖口处滚了出来，白色的球体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然后睁开了那两个眼睛一样的光点。它看了看风中凌乱的希尔顿，突然无比亲昵地贴了上来。

　　“太好了你还活着啊小白脸！你要知道你那时候跟个爆浆鸡排似的，血糊了一脸！你要真死了伊瑟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看看你那时候身上又是刀伤又是针孔的，再加上你那堪比资深男优被下了药一样的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怎么你了呢！”

　　希尔顿：……为什么你作为一个AI却跟女人一样记仇，我不就是坑了你几次吗！

　　一巴掌将白鹫拍在地上，滴滴几声后AI自动关机。

　　伊瑟站起了身，走到门边示意一脸惊恐与凌乱的希尔顿跟上自己。

　　“走吧，去认识认识你的新队友。”

　　“队友？哪来的队伍？”

　　“是我的队伍，每一个机战科的士兵都会被分配到不同的小队里，日后出战或是出任务都是以小队为单位的，为了适应这种作战方式所以从军校联赛开始也都必须以小队为单位。”伊瑟解释道。

　　军校联赛？希尔顿的目光略沉，“你真觉得他们会同意让一个【亚茵】参加军校联赛？”

　　伊瑟闻言微微一顿，但稍纵即逝，他面上依旧是如初的平静。“这个不是你需要担心的问题，我会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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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让一个【亚茵】进入近战科，甚至有资格参加军校联赛？

　　这几乎是个不可能的任务，没有人回去设想这个问题甚至去考虑该怎么实现。但是伊瑟却没有顾及这些，在他决意将希尔顿带走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必须与整个世界的执念背离。这种叛逆自然不会是毫发无损的，他已经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准备。

　　三日前。

　　全息投影中的房间金碧辉煌，微晶的地面折射着钻石般的光泽，一旁的陈列橱内摆放满的都是战机零件与星核，甚至是各种古老星球的遗物。整个墙壁四周竟然是真实的星际图景；要知道星际全息影像的投影只是片刻都耗资巨大，而这里的墙壁显然是全天候的投影！

　　那头没有人影，却有沉稳低沉的声音传来：

　　“我听说你动用权限从东区带走了一个【亚茵】。”

　　“是的，父亲。”伊瑟站立在这一边的屏幕前，雪白的军装一丝不苟，他的侧脸如同冰雪的雕刻，冷淡中却透着一股坚毅。

　　在帝国分裂前，帝国的贵族们就拥有极大的权势。他们游走在议会，对于国家政策的下达有着难以想象的影响力；他们同时也现身于军部，手握重兵，他们的子弟只要从军院毕业就是军部的将领。帝国分裂后，赛德维希元帅作为军部的代表，权力达到顶峰时期甚至掌控了整个帝国八成以上的兵力，很多时候却还是不得不迎合这些贵族的要求。

　　哪怕是在艾吉斯之盾建立后，军部与贵族平摊权限；贵族们依然得天独厚拥有生活在核心区的权力，他们拥有的特权甚至到了足以随心所欲的地步。像是一种约定俗成的惯例，甚至连民众们都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

　　而就伊瑟而言他的确是贵族，但却极少动用自己的权限，甚至在军院中都用了假名。贵族的身世的确能够让他得到许多常人无法睥睨的事物，可也会一点一点剥夺掉他所拥有的自己。

　　所以这是他第一次动用了这个权利，却是为了一个亚茵的三等兵。

　　“在你上报的申请中说，他的BH-因子浓度远低于一般的【亚茵】，并不具备其他【亚茵】所共有的攻击性与不可控性，且在战机操作上有着得天独厚的才能，是这样吗？”

　　那一头的声音听不出一点的情绪。

　　“是的，根据□□测算数据显示他体内的BH-因子浓度只有7.12%，这个浓度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普通人。而且根据各项体能检测来看，他所具备的【亚茵】超乎常人的体力、爆发力、速度都远远低于平均值，从理论上来讲他是具备驾驶战机的条件的。”伊瑟不卑不亢地回复道。

　　【亚茵】之所以不能驾驶战机，不仅仅是因为身份低下的缘故。更重要的是他们体内的BH-因子是一个引爆器，在沦丧区外失去了信息素屏蔽系统，与丧尸基因相近的他们比常人要更加容易被丧尸捕捉到脑电波入侵大脑，造成精神污染。而精神污染会催化他们体内的BH-因子，使得他们的信息素快速暴涨最后丧尸化。

　　一旦他们在战机内丧尸化，那么对于人类而言就是一个灭顶的灾难。

　　“……所以你说的也只是‘理论上’，也就是说他依然存在着不安定的危险因子。”那头的语调似乎更加沉了一些，“让【亚茵】去驾驶战机这在帝国的历史上从未有过先例，如果发生意外，你要知道这不仅是对你，甚至会让整个斐尔德家族都备受诟病！”

　　“你是我最骄傲的孩子，我一直将你作为继承人来培养。我给了你足够的自由，是因为我相信以你的智慧足以做出正确的判断；可是这一次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会是在与整个世界背离！”

　　伊瑟听出了那声音里的掩藏着的浓浓的失望，他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在他人眼里有多么荒诞不经，可他仍然想要去尝试。

　　“我知道，如果发生意外后果由我一人承担。”

　　“一人承担？你怎么承担？你要怎么单枪匹马去面对整个星际军事法庭的审判？你要怎么抵御整个世界的质疑与唾骂？连赛德维希大帝都没能实现的事情，你又有什么自信去实现？”

　　那一刻希尔顿对整个世界视若无物的眼神骤然闯进他的脑海，他勾起的唇角不像是自嘲却更像是对这世界的轻蔑。他的眼底倒映着对整片星际的向往，却充斥着对命运的悲愤与不甘。那些【亚茵】士兵们在丧尸嘴下凄厉的死，他们的尸骨在沦丧区的大地上渐渐化为尘埃，他们曾竭力抗争却仍然无所改变的命运……

　　伊瑟闭上了眼。

　　“我想要去尝试着实现，哪怕是万劫不复，哪怕是与全世界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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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觉到他的出神，希尔顿忍不住抓住了伊瑟的手。

　　伊瑟猛地一怔，希尔顿的掌心比他稍微温和一些。他有些不解地回过头望向希尔顿。

　　“别想着你能替我解决一切，这也是我的人生，得由我自己来主宰。”希尔顿的内心有几分烦躁，他不喜欢伊瑟对他说“他会解决”，这就像是他背着他自作主张地替他规划好了最好的道路，替他阻挡了一切的险阻。

　　他想要和他站在一起，想要伊瑟以一种同等的目光注视他。这种渴望如同一场滔天的巨焰，将他的五脏六腑，甚至是灵魂都烧灼起来；这种隐秘的愿望让他夜不能寐，自从那一日在崖底坠落之际，伊瑟的眼睛就像是种进了他的心里，不知不觉蔚然成风。

　　“太过轻视我的话，你迟早会后悔的。”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人畜无害的小动物。那些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晓的秘密，也许会连同伊瑟也一起焚烧殆尽。

　　伊瑟有些愣神，希尔顿的眼睛微微上挑，目光的深处有一种他看不透的炙热；他的手抓着自己的手，不算很大力却有一种难以挣脱的坚定；而在交叠着的指骨内侧却如同挑逗般地轻挠，像是一种温柔的慰藉。

　　反手一转，立刻从被动方转变为主动方，忍不住狠狠地掐了他一把。看着希尔顿有些龇牙咧嘴的表情，伊瑟轻笑地说道：

　　“我等着你来让我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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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进一扇金属大门内，硕大的显示屏就映入眼帘。四周全是各式各样的训练仪器：军院模拟训练器，自动修复舱，全息影像投影设备，甚至还有足以让任何一个机战科学生垂涎三尺的，配套完全且崭新的三级战机！整整三台！

　　西区果真是壕无人性！

　　想想东区同样的少校的，那个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可能还是救命之恩的萨兰茨少校吧！虽然是什么军院生首席，可是整天在军部做牛做马出卖了□□还要出卖灵魂，结果连个屁的战机都没有！出门还得借军部的飞艇！

　　希尔顿有些痛心疾首地想着，贫富差距是多么现实的东西啊！

　　完全不知道希尔顿在进行怎样内心活动的伊瑟，将希尔顿带到了一个人面前：那是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健硕的男子，整个人呈大字状瘫在椅子上。

　　“艾瑞克准尉，这是你们的新队友，洛斯·希尔顿三等兵”

　　“哟伊瑟，这小白脸就是你捡回来的那个灾难？”

　　希尔顿：……他竟然不知道应该吐槽哪一个词。

　　伊瑟神色无动于衷。

　　“我不想一而再地提醒你的礼节，准尉。”

　　艾瑞克摊开手，从椅子上站起来，有些无奈地说道：“好吧好吧，肖恩特少校，还有这位……谢尔多？哎哟这名怎么和我邻居家上个月刚生的那只狗一样呢？兄弟你还是改个名吧，那是头癞皮狗，和你这脸实在太不搭了！”

　　希尔顿：“……希尔顿谢谢。”

　　他总觉得这个叫做艾瑞克的人跟谁很像，这种让人招架不能的说话方式简直一模一样……直到他的目光看见了那个熟悉的白球。

　　希尔顿痛苦地掩住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