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异乡为异人》吴小健

12、自首 已经是深夜

　　已经是深夜了，李彤躺在公寓的床上，一点睡意也没有。她有点疲惫，但却无法入睡，也许要等这个案子结束，她才能睡个好觉。她觉得她很敏感，有哪次不是这样？只有当一个案子真相大白，她才能好好地睡一觉。
　　月光从窗外洒了一点进来，不是很多，但足以让她看清楚挂在墙壁上的一幅‘恋人相拥看着夕阳西下的水墨画’。
　　她的眼睛里有一层淡淡的光，像是泪花在她的眼睛里。她轻轻地呼吸着，一进一出，胸部一起一伏，很匀称，很有节奏。慢慢的，她合上了眼皮，进入了梦乡。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子在阳光下跳舞，脚步轻盈，敏捷。他慢慢跳到她的面前，她看到了他的脸，那是一张布满忧愁的脸。他对她笑了笑，拿出一支烟抽了起来。
　　“嘿，知道凶手是谁吗？”他对她说。
　　“不知道。你知道吗？”她问他。
　　“当然知道咯，凶手就在尊皇服装厂里。”
　　“你是说凶手就是王立军？”
　　“不……凶手是我。”
　　她挣扎了一下，全身的神经都在抽搐。她没有醒过来，太疲倦了。梦继续。
　　一眨眼他就跃开了，离她足足有十米远。她静静地凝视着他转动的身影，她想叫他，却开不了口。她抬头看了看天空，太阳刺进她的眼睛里，眼泪立即飚了出来，真正的‘一针见血’。他好像不见了，她开始寻找他的身影。看见了，那件白得刺眼的衬衫在阳光下飞舞，速度很快……不，他不是在跳舞，他是在溜冰。
　　“什么样的傻子才会在太阳底下溜冰？”
　　她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天已经亮了。

　　“你绝对不敢相信。”张龙走到李彤的面前说，“我们刚刚得到消息，王立军买了一张开往河南驻马店的火车票。”
　　“什么时候的车？”
　　“今天中午十二点半。”
　　“消息准确吗？”
　　“火车站售票厅发来的消息。他是在网上买的，用的是他自己的身份证。”
　　李彤思考了一会，“客运站有没有开往河南驻马店的长途客车？”
　　“你是怕王立军来个声东击西？”
　　“除了我们在找他，还有放高利贷的人也在找他，如果他不蠢的话，我想他不可能敢这么明目张胆。”
　　“那他应该哪都不敢去呀，只要一露面就死定了。”
　　“去查查。安排一些人手在各个车站。”李彤说，“他不一定非得在江北市坐直达河南驻马店的车子，他可能会坐车去到别的城市再转车。”
　　“那我把他的资料发给客运站。”
　　“嗯，他可能会做一些伪装，所以我们要尽量做到有备无患。”
　　“放心吧，我会第一时间把好消息带给你。”张龙充满信心。

　　中午时分，在某间破旧的出租屋里，王立军坐在窗前不停地抽烟。
　　“老乡。”标准的河南人口音，“车站都是警察，还有放高利贷的人，我看不中啊，还是自首好点。”
　　王立军再次听到这样的声音，一个头两个大。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奶奶个熊……”王立军不知道骂了多少遍。每次打电话过去听到已经关机的声音他就气愤得想砸烂手机，同时他又在祈祷那人能够开机，好让他能跟他说几句话，叫他救救他，帮他想个办法脱身，毕竟事情都是因他而起的。可是，他妈的，他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王立军觉得他现在就是一条摆在砧板上的鱼，已经无力反抗。
　　“救救我吧，你关机干嘛，奶奶个熊。”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又一次。
　　失望渐渐变成了绝望。
　　很久以前，他喜欢上了赌博，开始是小赌，渐渐中了毒，然后变成了豪赌，最后一发不可收拾，因此走上了一条借高利贷赌博的道路。
　　而放高利贷的人有一种震慑人心的方法，就是心狠手辣。在每个人借高利贷之前，他们都会拿几张四肢被割断的尸体的照片给想借高利贷的人看一眼。说，“我们是讲诚信的人，白纸黑字，上面说得一清二楚。不守诚信的人就是这个下场，即使他逃到天涯海角，我们也会把他找出来，下场就是四肢被割断，内脏被掏空。”
　　他不想成为他们的杰作，但他现在实在是没钱还，而且那帮放高利贷的人似乎和他还结有另一种仇恨。
　　“他妈的，只要我走出这间出租屋必死无疑。”
　　在被绝望笼罩的空气中，王立军不得不想到了警察。
　　“自首吧，坐牢好过被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