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杀》玖仟玖佰

18、第十八章

　　林谧按下方殊言拿手机的手，对她说：“还是我主动交代吧。”

　　方殊言愣愣，然后点头：“也好。”

　　林谧去拿自己手机的时候，急促的门铃声响起。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惊讶，会来她们这里的人不多，这么按门铃似乎是发生什么紧急的事情了。方殊言立即起身，边走边喊：“谁啊？”

　　“快开门！”争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方殊言迅速打开门，不解地问道：“你不是知道密码嘛，怎么还按门铃？”

　　争争甩甩手，她这是给急忘了。麻利地换好鞋，便进来找林谧。

　　“争争，什么事这么急？”林谧递给她一杯水解解渴。

　　争争喝了水在沙发上坐了会才冷静下下来。刚才确有几分急躁，因为路一航的话一时乱了心神。现在智商归位，还是要好好思量思量的。

　　“你认识高菻静吗？”争争扭头向林谧问道。

　　林谧摇摇头，旁边的方殊言却接话答道：“我知道，她是一个女明星，最进比较红的小花旦。虽然一直在忙工作和学习，但她还是没放弃最大的爱好——每天都要刷娱乐新闻，偶尔再逛逛八卦论坛，休闲时间几乎都用在这方面上了。

　　“还有呢？”争争示意她继续说。

　　林谧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对上方殊言的眼睛，听她讲到：“她跟程寂传过绯闻。”担心林谧会多想，又赶紧补充道，“那都是她自己贴上去，自己炒作的。”

　　林谧了然地点点头，方殊言也似乎明白点什么，问道：“争争，那个高菻静是知道点什么了嘛？”

　　阮争争放在手中的杯子：“她现在已经知道你是程寂的女朋友了，我拍她查出点什么，毕竟你。。。。。。”她以为方殊言还不知道那些事，于是话只说了一半。

　　会有人喜欢程寂这一点都不足为怪，怪的是对方能这么快知道她，说明对方的能力不容小觑。而她最大的把柄便是过去的那件事，一旦被曝光，对程寂的声誉和事业是会造成不良影响的。

　　“争争，你也知道阿谧的遭遇了？”方殊言听出她的未尽之言。

　　闻言，阮争争震惊地看向她二人。

　　“抱歉，本来我是不打算告诉你们那些事的。但如今，遇到路一白和吴医生后，我知道是瞒不住了。由于实在是开不了口主动讲只能借由他二人让你们知晓。”一口气说完，林谧在心里长吁一声，感觉内心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顿时，气氛冷凝下来，公寓里静悄悄的。

　　争争觉得心中有一口气堵着，想发泄出来又不忍，闷了半响，觉得还是先以大局为重，至于吴医生是谁，阿谧还有没有隐瞒其他的，都先放在一边。

　　她开口讲话，打破公寓的安静：“高菻静的母亲是金牌经纪人高希玲，传言她有大靠山，如果她存心去查你，然后把你曝光，那后果不堪设想。”

　　“她初中开始拍戏，东家是路氏影业。虽然人长得好看，但演技一直很差劲，网上关于她的黑料也是一箩筐。”谈到自己了解的东西，方殊言是如数家珍，反正对于各种八卦她是过目不忘的，“公司给她塑造的形象是清纯佳人，但传闻她经常跟剧组男演员搞在一起，换男人如换衣服；表面天真无邪，私下里对助理们却是不假颜色；而她最大的靠山就是路氏，她妈妈跟路氏高层有某种不可言说的关系，所以一旦有关于她的不好传闻都能被迅速掩埋下去。”

　　“如果是这样，那我会去好好查一查。咱们必须在她出招之前先反击，否则就会很被动。”争争眯起双眼，“现代网络的强大，可以把一个人的祖宗十八代都挖得清清楚楚，把人活生生地扒开，血淋淋地展示出来，而且舆论的摧毁力实在是前所未有的可怕。”

　　林谧凛然，她喃喃道：“不管怎样，只希望别伤害到程寂。”

　　提到程寂，争争想到一个问题：“你有告诉他这些嘛？”

　　林谧低垂头，感觉到有两道强烈的视线正注视着她，沉默片刻还是缓缓点点头。

　　“好啊，阿谧，你竟然重色亲友！”方殊言不满的声音响起，坐在一旁的争争的眼神也冷了几分。

　　林谧赶紧摆摆手，抬头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我告诉他是因为他如果不能接受我就放弃他，如而你们俩，我是不想放弃才不会主动坦白的，”

　　尽管知道林谧不是会撒谎的孩子，但头一次听她讲这么好听的话，倒觉得她是在忽悠她们了。

　　“阿谧，你什么时候嘴巴变甜了，嗯？”方殊言挑起眉头，戏谑道。顺手抓过一个靠垫，反手扔到林谧身上。

　　“争争，你信她说的话嘛？”方殊言偏头问道。

　　阮争争的心里是有几分喜悦与感动的，但方殊言的挑衅，让她觉得哪怕阿谧讲的是真话，心里头的那道坎还是不能轻易过去。就算之前上学时不讲，订婚礼前夕也是可以的，但偏偏最后是从路一白那里知晓的。

　　就算是泄愤吧，阮争争也抓起一个靠垫，扑过去，真是好久没有这么欺负“林大神”了。

　　*

　　第二天，阴天，灰蒙蒙的天映衬着人晦暗的心情。林谧穿着一身黑出门，带着一把黑雨伞出门，以防待会下雨。

　　今天是她母亲的忌日，她买了一捧白菊花，乘车来到郊区公墓。

　　当初接到妈妈出事的电话后，她跑出家门，冲进大雨中，最后再半路上晕倒了。醒来以后，已经是两天后了，第一个见到的人是久违的舅舅。

　　舅舅把她转移到海京的医院，出院后就立马带她去了美国。因为那个时候她的精神状态不好，所以后续发生的事情她都不知道，不论是爸爸案件的处理情况还是爸爸妈妈的身后事。
　　直到一年多后回国，她才来拜祭母亲，此后三年也都有来。但因为母亲一直与外公外婆关系不好，她都是悄悄地过来。至于父亲，与母亲同一天的忌日，她却是一次都没有去扫墓过。

　　按照记忆里的路线，林谧捧着白菊花来到母亲的墓前。墓碑上贴着母亲年轻时的照片，美丽动人的少女笑吟吟得望着你，和现在的林谧有几分相像，照片下面还刻着几个字“吾妹岑安宁之墓”。

　　而墓碑前放着一捧百合花，证明已经有人来过。林谧放下白菊花，静静地站了一会就走了。她不知道是谁放的花，但也不去想，已经有太多她不知道的事情了。而冥冥之中，有一根线拉着她往前进，穿过黑暗的山洞，光明就在尽头。

　　离开墓园后，她便赶往火车站，坐了一个半小时的高铁，加上一个小时的公交，最终到达了老家。这会已经飘起了毛毛细雨，天上的乌云缓慢移动着，林谧下车，眼前的一切显得是那么陌生。

　　之前程寂给她找了一个私家侦探，她第一件让他去办的事就是弄到父亲的公墓地址。

　　等到了墓园的时候，牛毛细雨已经变成瓢泼大雨，林谧撑开雨伞，拾级而上。募地，视线里出现了一个与她一样穿着一身黑的女子。她戴着黑色的墨镜，遮住大半个脸，尖头高跟鞋踩着石阶，发出“哒哒”清脆的声音，与滴落在雨伞上的豆大的雨珠发出的“答答”响亮的声音相呼应。

　　林谧只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目视前方继续走自己的路，错过了与该女子擦肩而过时她嘴角勾起的一抹神秘的笑容。

　　林谧来到父亲墓前，同样地，她看到墓前已经放着的一捧花——一捧紫色的勿忘我。虽然林谧是个“花痴”，之前白色的百合花没有引起她多大的怀疑，但眼前这捧紫色的花却扎眼地过分，让人不能不怀疑。

　　难道是刚才那个气质高贵的黑衣女子送的花？

　　一个谜团扔在了她的面前，她拿出手机拍下这捧花，站了会也就离开了。她只是来看看而已，并没有多少回忆要在这里怀念，也没有多少感情要在这里悼念。

　　离开的途中，她又看见了一个同样穿着一身黑的女子。准备来说是中年妇女，因为她看上去就很普通，与之前那位截然不同。

　　那位妇女看到她后却停了下来，两人静静对视，不一会儿就认出了彼此。

　　“林谧！”原本还面无表情的中年妇女在认出面前的人是谁之后立马变得凶神恶煞起来，“你怎么还有脸来这里？”

　　“姑姑。”林谧大概知道对方是因为她母亲而迁怒于她，便默默承受着她的怒火。

　　“你不用叫我姑姑！”林姑妈只觉得今天见到她真是晦气，“你以后都不要再来，我弟弟没有你这样的女儿！”说完气呼呼地走了。

　　林谧站立在原地，眼前一座座低矮的墓碑在风雨中愈发显得凄凉孤寂，人虽然已经离开这滚滚红尘，但留下的人因为却无法轻易摆脱情感的枷锁，在迷局的沼泽中深陷，为了解脱自己也为了解脱已经离开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