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猎人同人）》雪悄悄

4、第二章 超人

　　在秋天蓝得纯净的天空下，他们走的田间小路两旁，是大片大片的稻田，有很多人的身影隐藏田间，手中弯弯的镰刀收割着秋天的果实。

　　走到目的地，看见很多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吵着什么。

　　看见乔回来，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欢呼，却在看清他身后跟着的人后，变为疑惑的窃窃私语。

　　“让一下，请让一下！”乔满头大汗地拔开人群，带领他身后跟着的一行人挤到了那个坑前。

　　其实那个坑并不深，只有半个成年人高，但很窄，那只大黄牛掉在里面就几乎填满了，牛爬不上来，人们正在挖那坑的边缘，努力将那刀削般的笔直变成斜坡，让那牛爬上来。可那土地却是出奇地硬，几个壮汉一起动手，挖半天却也只得一小点。就目前的工作速度来看，挖到明天恐怕都完成不了。

　　库洛洛站在坑边，看着坑内的牛，在那大黄牛可怜巴巴的目光注视下，抚着嘴唇微笑了一下，转头看着身边的红发女子，眨巴一下眼睛：“沧舞……”

　　话还未说出口，红发女子便认命般轻轻地叹了口气，放下肩上的大箱子，朝坑中黄牛走去，她肩上的黑猫灵巧地跳到了地上，鄙视地看了一眼那个笑得风度翩翩的黑发青年。

　　沧舞绕着坑走了一圈，选定一个位置跳了下去，围在边上的众人惊讶地“哦”了一声，连忙凑上去，探个头观看。

　　只见那个穿着黑T恤牛仔裤的红发女子，安抚地拍拍黄牛的头，弯下身。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个女子已经抬着牛跳了上来。

　　抬着牛……跳了上来……

　　沧舞放下已经被吓傻的黄牛，背上那个大箱子，重又沉默地站在库洛洛的身后。

　　周围以乔为首的众人下巴全掉到了地上，眼前那个女子，在T恤与牛仔裤包裹下的身体凹凸有致，那两条腿，笔直而修长，饱满而柔韧。无论怎么看，那样柔软的身体也不像拥有这样的怪力。

　　“难道……外面的人全是凯特那样的怪物么……”人群中有人喃喃地说了一句，话音刚落，就看见那个怪力红发女朝他看了过来，在那双冰冷的浅蓝色眼眸下打了个寒颤，声音小了下去，直至完全消失。

　　令人压抑的安静持续了一两秒，人群中却突然爆发出冲天的欢呼，人们欢呼着冲上来，将站在旁边的库洛洛挤到了一边，围着沧舞七嘴八舌、你拉下头发我拍下肩。

　　“这样的身体怎么可能有那样可怕的力量！”

　　“姑娘你是外面世界传说中的武士吧？”

　　“不对！是超人！跟凯特一样，是维护世界和平的超人！”

　　…………

　　嘈杂喧哗的人群仿佛是菜市场上的一千只鸭子。看着人群中一脸黑线的红发女子，同样被挤在一边的黑猫再度鄙视地看了一眼库洛洛，却见那个罪魁祸首悠闲地站在头戴鸭舌帽的少女身边，微微弯下腰，将耳朵凑近少女一张一合的嘴唇边，似乎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中，正努力听清少女说话。

　　“瞄！”小黑猫顿时炸毛，闪电般窜过去，对着那张蓝颜祸水脸就是一爪。却还没抓到就被库洛洛一把揪住后颈，强制压下，抚摸它后颈的毛，小黑在那样的大力下使劲挣扎，却不能动弹丝毫。气呼呼地听着黑发青年气定神闲地回那少女的话。

　　“不仅仅是因为你父亲在到处寻找你们，在两年前你们姐妹俩的生日派对上，我们曾经见过，沫小姐不记得了么？”

　　上官沫看着库洛洛的脸，肯定地说道：“我不认识你。”

　　“嗯？”库洛洛挑起一边眉毛,漂亮的眼睛中盛满疑惑，里面曾经的锐利早已无处可寻，那样的动作让那张英俊的脸上竟然透出一丝未脱的稚气，一瞬间让人觉得眼前的不过是个清澈少年。

　　“我没见过你。”上官沫再次肯定地点头。

　　这时，一个淡淡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中，不大的声音却不可思议地改过了那一千只鸭子的喧哗，带着平定人心的力量让怎个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静一下。”

　　顺着声音看去，是一个青年站在那里，身上有一种安静的气质，宁静得仿佛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仿佛半空翩然而落的冰雪，虚幻而薄脆。

　　等着所有人安静下来，他脸上露出一丝友好的笑容，他躬下身子：“欢迎我们远道而来的朋友，这个村庄已经很久没有客人到来了，真是神的恩赐。因为圣兽产子的缘故，大祭司一直在深林中陪伴在圣兽身边，未能迎接各位真是非常抱歉。感谢神的赐福，现在圣兽已平安诞下一子，大祭司也回到了村中，请各位尊贵的客人前去的相见。请跟我来。”

　　他转过身，比了一个手势，示意众人跟上他。

　　“我叫沫儿，你叫什么名字啊？”沫儿将头上鸭舌帽的帽檐往上拉了一点，露出的眼睛明亮而黑白分明。

　　“你可以叫我艾力克斯。”

　　“嗯……艾力克斯，你说花花已经生了，那凯特有没有回来啊？就是跟我们一起到村里来的那个人。”

　　听到“花花”二字，名叫艾力克斯的青年轻笑了一下：“他和祭司大人一起回来了，正在大屋等你们。”

　　“祭司大人是什么人呢？”库洛洛并肩走在沫儿身边，他怀里抱着的黑猫挣扎着跳到了地上，朝他呲牙咧嘴充满鄙视地“喵”了一声，又跑回到好不容易从人群挣脱出来的沧舞脚边。

　　“祭司大人是神的代言人，是神的化身，代表神保护着这个村子，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人。”艾力克斯的声音如他的人一般，清澈而安静，纵然是在说着那样充满宗教信仰狂热的话，却仍然如雪般宁静。

　　太阳疲惫地爬完了一天的路程，沉沉地落到了西方的山后，只露出半张脸最后看一眼这个世界，西方的天空的一角被烧成了明亮的红色，而剩下的大片苍穹被滚滚而来的黑色慢慢遮住了，一点一点地将天空西方唯一的明亮吞噬掉。

　　沫儿、小然、库洛洛与沧舞跟着艾力克斯走到村子的最深处，看见一栋全石头造的黑色大房子，足有五层楼高，可奇怪的是，那房子方方正正的，墙壁上却没有任何门窗，像是一个巨大的黑盒子。

　　艾力克斯走到一面墙壁前，那墙壁无声地向两边打开了。

　　沫儿感觉到身边的小然轻颤了一下，于是握住她的手，率先跟着艾力克斯走进这所奇怪的房子。

　　当他们都走进屋内，门再次关上的时候，库洛洛发现，外面跟着他们一起来的那些吵闹声，堪比一千只鸭子的村民的声音都听不到了。那扇门一旦关上，仿佛就与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绝了。

　　这栋奇怪的房子不仅外面像盒子，里面也像盒子，既没有隔房间，也没有隔楼层。方方正正的一大间，抬头望去，那样高的空间都隐藏在了黑暗中，完全看不到屋顶。

　　房间内四处插着巨大的火把，温暖的火焰照亮了眼前的方寸之地。屋内铺着厚厚的地毯，左右两边分别放着两张矮桌，桌上摆放着叫不出名字的水果。

　　一个十八岁左右的少年盘腿坐在左面的第一张矮桌后，一头浅亚麻色的长发，火光下露出的侧面刀削一般棱角分明，他一只手拿着一只不知名的水果，一只小兽趴在那张矮桌上，专心致志地啃着少年手中的水果。

　　那只小兽只有一只手掌大，全身浅黄色的皮毛，参杂着点点白色花纹，趴在那里毛茸茸的仿佛一团毛球，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身后拖着的长得惊人的尾巴，竟然有它本身的两倍长。

　　“凯特！”沫儿欢呼一声，扑上去搂住了他的脖子，蹭啊蹭。

　　被搂得险些窒息的少年艰难地拉开粘在他身上的少女，手中的水果掉到了地上，矮桌上的小兽不满地吼了一声，声音稚嫩幼小得像只猫咪。沧舞脚边的小黑歪了歪头，跳到桌上
　　围绕着那小兽好奇地转了一圈。

　　凯特摸了摸上官沫的头，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黑发的少女却跳了起来，朝他做了个鬼脸，转身牵着小然在旁边的矮桌后坐下。凯特抬眼看着门前的一男一女，他们正在艾力克斯的带领下，坐在了右边的矮桌之后。

　　凯特皱了皱眉，那两个人……感觉上竟然那样危险。在火光之下，他们只是安静地坐在桌后的毯子上，在火光明明灭灭的跳跃闪烁中，却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压迫得人不敢有丝毫动弹，仿佛是匍匐的兽，一旦弹跳起来，锐利的爪牙便会以迅雷之势撕开每一个人的咽喉。

　　那样优雅矜持的外表，竟然埋藏着这样令人不寒而栗的危险恐怖。

　　“沫儿，他们是谁？”凯特转头轻声问旁边的少女。

　　上官沫正探过身去，拿着一枚水果逗那只小黑猫。结果那只猫不屑地一摆头，高傲地迈着猫步回它主人身边去了。

　　“那个……”看着沫儿吃瘪的表情，上官然小心地开口：“猫的话，比较喜欢鱼吧……”

　　沫儿撇嘴，转而去逗那只毛茸茸的小兽，却见那小兽恐惧地看了她一眼，瑟缩着钻进凯特怀里，将自己整个埋了进去。

　　“……”头戴鸭舌帽的苍白少女咬碎了牙，恼羞成怒，挥舞着手臂就要将凯特面前的矮桌给掀了。

　　“沫儿！沫儿！”凯特连忙抱住张牙舞爪的少女，看着怀里的少女气呼呼地与那只小兽大眼瞪小眼，小兽在那样愤怒的眼光下瑟瑟发抖，用它那长得惊人的尾巴将自己裹了起来。

　　“小家伙才出生一周而已，它比较胆小、怕生，你别跟它见识。”亚麻色长发的少年一脸无奈。

　　房间内突然响一声“嗤”的轻笑，只见那个漂亮得像虚幻的影子的艾力克斯不知何时推了个轮椅站在前方。轮椅上坐着一个女子，穿着一件白底蓝边的长袍，衣领袖口绣着繁复的花纹，一头浅金色的长发淡得更像银色。她的脸上罩着一只镀银的骷髅面具，在黯淡的火光下诡异如鬼魅。

　　“欢迎尊贵的客人来到窟庐塔的村庄，我是村子的祭司伊丽丝。”轮椅上的女子缓缓地开口，她的声音竟然如糖如蜜般甜美，仿佛最最天真娇俏的少女，可是她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却是一种死灰。

　　“只有被神眷顾的人才能穿过云梦密林来到村子。只是不知道你们来到这里是想做什么？”祭司看着右边矮桌后的黑发青年。

　　库洛洛微微躬身，看着对面的凯特微笑：“和他们一样。”

　　“外面的人什么时候对檀香兽这么了解了？”祭司伊丽丝甜美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细微的，冰冷的。在森林里遇到那个叫凯特的少年时，她就已经非常惊讶了，窟卢塔隐居已经一千多年了，纵然在外界留有关于他们行踪的蛛丝马迹，却绝对是残缺不堪、少之又少，能够找到这里绝对是奇迹。那个凯特说他是金那家伙的弟子，以十年前她伊丽丝在外面世界听到的关于金的传说，他的弟子能够找到这里的确是有可能的，可是这个库洛洛·鲁西鲁却又是怎么找来的呢？

　　难道窟卢塔的地址曝光了不成？带着骷髅面具的女子的手在宽大的衣袖里握紧，窟卢塔村庄里别的族人在一千五百年的与世隔绝中，早已遗忘了当年的历史，这样单纯的环境，造成了现在的族人们天真得令人发指的特性。

　　尤其在长期的闭塞中，族里的年轻人对外面的世界有着狂热的向往，如果不是那幽深广阔，充满危险的云梦密林，以及密林中那仿佛是天神发怒在地面上劈出的恐怖伤口的大裂痕——裂之伤，将那些年轻人挡住，也许遗忘了历史的窟卢塔早已消逝在这个世界上了。

　　作为十年前那些狂热年轻人中的一员，并且付诸了行动的伊丽丝，她清楚地知道外面的世界对于窟卢塔而言是怎样恐怖的地狱，倘若窟卢塔的位置真的曝光了，那么对于窟卢塔绝对是巨大的灾难。

　　不同于别的族人，将有外人来到村子而当成终于能与外面世界有一丝联系而兴奋，当成神的保佑，伊丽丝知道这对于窟卢塔不仅不是什么好事，反而是灾难的前奏。

　　绝对，要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伊丽丝暗中咬着牙，声音却仍然甜美温柔：“库洛洛·鲁西鲁先生，不知道你是从什么地方知道这里，知道檀香兽呢？”

　　右边矮桌后的黑发青年微微欠了欠身：“尊敬的祭司大人，这个看似广阔无垠的世界其实是如此渺小，窟卢塔这样一个赫赫有名的民族，无论怎样掩盖，历史也绝对不会变成一片空白，总会留下一点蛛丝马迹，而在有限的资料中寻找被人们遗忘的文明正好是我的爱好与所长，我用了很长时间，很多方法寻找窟卢塔的线索，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

　　女祭司脸上银色的骷髅面具在闪着冰冷的光芒，连那火光都无法给它镀上一点温暖：“好吧，圣兽的幼崽现在凯特那里，希望能达到你们的期望。只是能穿过云梦密林已经神的庇佑，窟卢塔并不欢迎外面的人来打扰这个村子的宁静，外面的人会带来血与火的灾难，还请你们明天就离开吧，在神还未放弃你们的时候。”

　　顿了顿，她将目光转回凯特身上：“凯特，今天晚上希望你能遵守诺言，能想办法让圣兽跟随它的母亲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