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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章 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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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天空高阔而辽远,黄昏的阳光温柔地给这山中的小村庄罩上一层温暖的颜色。秋风张扬地大笑着卷过世间,到了这里却都仿佛放慢了脚步,放轻了声音。
村口一间小小的全木的杂货店内,洪亮的女声回荡着:“酷拉皮卡!酷拉皮卡!你掉茅坑了?怎么上个厕所那么长时间啊!”
金发的小脑袋从侧门探了进来,十岁的秀丽男孩打量了一下店内,脸上一红,对着柜台后的女人抗议:“妈!有客人啊!”
坐在吧台前的年轻男子轻笑了一下,顿时酷拉皮卡的脸更红了。这村里百年难得来一次外人,怎么这半个月就来了两拨,偏偏还都一来就看见自己的窘境。神啊,你是怪我上次偷吃了你的祭品么?下次我一定双倍补上。
吧台前的男子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衣,一身皮肤白皙如玉,白得惊人,竟然和他身上
衬衣的颜色别无二致,黑色短发下一条白色的绷带绑住了他的额头。
“鲁西鲁先生,你的额头受伤了吗?”杂货店的莉齐大婶忧心忡忡:“我这里有药,要不要先上一点?这么漂亮的脸,受伤了可不好了。”
鲁西鲁先生脸上露出迷人的微笑:“不用了,我这是很久以前的旧伤了。”
在那仿佛发着光的笑容下,莉齐大婶在心中尖叫着:“啊啊——!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人!”
“妈妈……”酷拉皮卡无奈地看着捧着脸,双眼放光的母亲,然后发现鲁西鲁先生身边的那位小姐也露出一样无奈的表情。最神奇的是,趴在她肩上的小小的黑猫,竟然也能从那猫脸中看出几分无奈。
那位小姐只是背着一个大大的箱子,简单地站在哪里,酷拉皮卡却觉得看到她的一瞬间,连空气中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她就像……就像……酷拉皮卡扫视了段内一圈,将目光定格在窗外,那座半山腰之上就终年积雪的山峰,对了!就像壑明俊疾山顶的积雪。虽然她的长发是火焰般的红,肩上趴着可爱的黑猫,却减少不了她的清冷与遥远。
“酷拉皮卡!木吉阿伯家客人要的酒酿出来了,你给他们送过去。”莉齐大婶的大嗓门将愣神的酷拉皮卡震了回来,连忙上前结果莉齐手中的竹篮,却被母亲大人一个大爆栗狠狠地敲在头上:“死小子!小小年纪看到美女就移不开眼了!长大了还得了?你要对不起阿楼,看我不打死你!”
“妈!”只有十岁的男孩脸红得像是被煮熟了,他瞪了一眼自己的脱线母亲,就想迅速逃离这个伤心地。却在刚迈开脚时,被鲁西鲁先生拉住了。
“村里还有别的客人么?”
“啊……”酷拉皮卡刚张开嘴,就被自家母亲打断了:“是啊是啊!跟你们一样,也是来研究檀香兽的。他们住在木吉阿伯家,三个都是好孩子啊!一来就从河里救了我们家笨蛋酷拉和乖乖阿楼。啊!尤其是沫儿和小然,!啊——!真是可爱啊……
优雅绅士的鲁西鲁先生额上带着一滴看不见的冷汗,在莉齐大婶洪亮的声音背景下,镇静地将一只手放在酷拉皮卡肩上:“麻烦你带我们过去看看木吉阿伯家的客人,行吗?”
“好的!没问题。”酷拉皮卡忙不迭地点头,带着两位客人冲出店门,然后从身后传来母亲的吼声:“酷拉皮卡!记得跟阿楼求婚啊!”
十岁的金发男孩一个踉跄,五体投地,爬在了地上。
他讪讪地爬起来,看见被鲁西鲁先生抢救在手中的竹篮:“鲁西鲁先生,谢谢……”酷拉皮卡满脸黑线,亲爱的母亲大人,为什么……你会是我妈啊!
“没关系,我叫库洛洛·鲁西鲁,你叫我库洛洛就行了。”看着站起来的孩子看着他身边的女子的目光,库洛洛·鲁西鲁笑了:“你可以叫她沧舞阿姨。”
“呃……”酷拉皮卡愣了一下,看见那个最多只有双十年华的红发女子额上青筋小小地跳了一下,冷冷地开口:“叫我……沧舞……”
“呃……沧舞……姐姐……”酷拉皮卡小心翼翼地观察红发女子的脸色,见她一脸冰霜,顿时欲哭无泪。
秋风呼啦啦地吹过,小路边已经枯萎的草地被吹得掀起一层一层的黄色浪潮,路边茂盛的树林仿佛在风中唱起了歌,被染成黄色和红色的树叶打着圈儿,乘着风从他们头顶落下。厚厚地,在石头小路上铺了一层。酷拉皮卡蹦跳着向前,踩得地上的树叶“咯吱咯吱”地响。
转过一个路口,就看见木吉阿伯家的两层小木屋,在巨大的榕树下像是可爱的积木房。
敲开门后,见到的是圆圆的身材,圆圆的脸蛋,笑得一脸慈祥的阿伯:“酷拉皮卡!来找阿楼玩么?”
“木吉阿伯,凯特哥哥要的酒,我给送来了。”酷拉皮卡熟练地躲过“圆阿伯”想要蹂躏他头发的手,一脸乖巧。
“凯特前天就到森林里去了,他说花花的预产期就在这两天。”
“花花?”库洛洛好奇地问:“花花是谁?”
“花花就是你们要研究的对象檀香兽。”金发的男孩笑容灿烂得像是阳光,眼前的一男一女一猫却在阳光中被冰冻了……
“檀香兽,不是传说中的幻兽吗?不是你们族的圣兽吗?”沧舞喃喃地问,眼前浮现出某只碧眼狐狸严肃地念资料的表情。
“没错,圣兽是神的侍者。这个名字是沫姐姐取的,她说名字取得越贱越好养。”严肃的酷拉皮卡。
“我族迁移到此地隐居已有一千多年,没想到外面的世界取名字的风气已经流行成这样了!”感叹的木吉阿伯。
“……”无语黑线的沧舞小姐与黑猫。
“……”冷静自持、温文尔雅,连笑容都不曾抖一下的库洛洛先生。
“据史料记载,已经有三百年没有外人来过了,这半个月竟然就来了两拨!一百年一次的圣兽产子果然魅力无穷啊!神啊,赞美您!”握住库洛洛的手,感动得热泪盈眶的木吉阿伯:“你们一定要多住些日子,多给我们讲讲外面的世界啊!”
“这是我的荣幸。”温润如玉的黑发青年彬彬有礼地弯下腰,黑眼内却掠过一抹森然。
拥有七大美色之一——火红眼的窟庐塔族,因为眼睛的美丽,引起人们贪婪的欲望。为了躲避世人对他们的猎杀,于一千五百年前避世到了这里,从此世间再没有任何关于窟庐塔聚居地的线索,而火红眼也因此越来越稀少,越加昂贵。
难道是因为长期的与世隔绝,造成这个民族对外面的世界与人类的警惕心降到如此之低的地步?甚至如此“热情好客”……他们当年那血流成河,险些灭族的历史难道只留下一片空白?
“阿楼、小然和沫儿在后院,你们去找她们玩吧。”木吉阿伯一边说,一边带领他们穿过长长的木制走廊,鞋跟敲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有一种浑厚的清脆感。
宽大的后院中有两个少女,正一人手持一把大笤帚,将铺了一地的枯黄的树叶扫成一堆,一个十岁左右的金发小女孩抱着一大袋东西,站在一旁。
金发女孩率先看到走进后院的一行人,“噔噔噔”地跑来。“酷拉皮卡,我们要烤白薯吃,你也一起来吃吧。”
酷拉皮卡看着继承了木吉阿伯圆滚滚身材的青梅竹马那头乱糟糟的金发,皱着眉,不死心地伸手拨弄。好不容易让那头乱发服贴在双手之下,一松手,却又倔强地扭曲成了那极具个性的形状。
后院中的两个少女转过头来,竟是两张一摸一样的脸,同样精致可爱的五官,一在左眼下、一在右眼下的同样的朱色泪痣,点得两张脸神采飞扬起来。
不同的是,一个紫发金眸,衬得双颊和嘴唇如桃花般娇艳,加上可爱的娃娃裙,当真鲜艳明亮得像是橱窗里的娃娃。而另一个,一头乌黑如墨的长发笔直地垂下,一身宽大的T恤更显出衣服之下的身体的纤细,洗得泛白的牛仔裤与球鞋,头上戴一顶鸭舌帽,拉下的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半张脸,整个人有一种白纸一般的的单薄苍白。
看见库洛洛一行人,紫发的少女瑟缩了一下,后退一步,紧紧地抓住手中的笤帚,大而圆的眼睛内闪着惊慌紧张的光,像是受惊的小鹿。
黑发少女拍了拍她的肩,走到库洛洛面前:“不好意思,我妹妹有些怕见生人。”说着打量了一眼黑发青年与红发的清冷女子,微笑:“我叫沫儿,,我妹妹的名字是小然,你们呢?”
“库洛洛·鲁西鲁。”库洛洛深不见底的黑眸死死地盯着少女黑珍珠一般的双眼,慢慢地吐出几个字:“上官沫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沫儿一愣,瞪大的双眼中写着惊愕。突然她的身后“啪”地一声响,小然手中的笤帚掉到了地上,吓得脸色苍白。在库洛洛的目光投过来时,缩了一下脖子,颤抖着,咬着嘴唇别开了脸。
“嗯……”沫儿歪了歪头,看着眼前的黑发青年,他的嘴角是温和优雅得仿佛春风的笑容,黑洞一般的眼睛中却是一种冰冷的锐利,看进人的眼睛中时,灵魂仿佛被逼得无处可逃。
一抹笑容在沫儿的眼底泛起,慢慢地绽开在整张脸上,顿时,原本白纸一般单薄苍白的少女仿佛花蕾初绽,清醇而甜美:“鲁西鲁先生,你是怎么知道我是上官沫的呢?”
库洛洛微微眯了双眼,咧嘴一笑,顿时耀眼得晃花了酷拉皮卡和阿楼的两双眼:“令尊满世界寻找你们两姐妹,想不知道都不行了。”
“是么?”沫儿皱着眉,上上下下打量库洛洛的眼神,让人觉得她正在思考,掐死眼前这个人灭口的可能性有多大……
正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噼噼啪啪”的在木制地板上奔跑的声音,一个青年从走廊上风一般冲了进来,好不容易煞住脚步,大口地喘气。
“凯、凯特在哪里?”喘着气的金发青年因为跑步的缘故,脸色潮红,双手撑着膝盖问。
“凯特到森林里去了,有什么事么?乔。”沫儿扑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才到来的青年。
在那双仿佛是滴在雪地里的两滴黑墨水的眼睛的注视下,叫乔的青年的脸更红了:“没事……不!有事!我们的牛又掉坑里去了……”
“嗯……”沫儿为难地抓了抓头:“怎么又掉坑里去了?可是凯特这几天估计都回不来……这样吧!我跟你去把那牛抬起来。”
乔吓了一大跳,连连摆手:“这怎么可以,你是个女孩子啊!又不是凯特那样的怪物。”
怪物……
一只乌鸦无语黑线地飞过,众人在汗颜中沉默了。
在乔正在尴尬中时,库洛洛淡淡地开口道:“无论如何,你先带我们过去看看吧。”
乔看向那个男子,那一身皮肤白得耀眼,当真是温润如玉,淡淡的一句话,却有一种让人不得不遵从的上位者的压迫。
“这……也好。”
在走去的路上,紫发的少女小然悄悄地拉了拉沫儿的衣袖,凑在沫儿的耳边小声地问:“他们会不会是来抓我回去的啊?”
沫儿抬眼看了看走在前方的那一对男女,尤其是那个男子,纵然是现在这样貌似随意而悠闲,仿佛散步般地走在路上,其实却是如崩紧的弦,那样警惕着四周。
鸭舌帽檐投下大片的阴影,只看得见那双眼睛亮如寒星。沫儿的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冷笑:“绝对不会!”
没人注意到,前方沧舞的耳朵在这时突然动了动,她浅蓝色的双眸在那一瞬间仿佛被冰冻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