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恋千年寻》四毛

8、第四章 前尘往事到如今（下）

　　石川漠的刃就那样悬在了半空，不！不可能！为什么，为什么？他拼命的摇头，痛苦，委屈，一股脑儿涌上心头。他的封印刃就那样铿锵有力的掉在了脚下，双手痛苦的抱着脑门，弯腰，屈膝痛哭起来。

　　长尾老猫孱弱的身躯在微微的抖动着，她邪恶的看着面前伤心欲绝的年轻人，在心里讥笑这些顶级的阴阳师，迂腐！然而她也已经没有力气了，眼睛微微的合在一起，她要等，等到她的第二生命开启。猫妖有九条命，然而每重生一次，她都得等上半个时辰。长尾猫妖算准了这个年轻人在半个时辰之内是不会动自己的，至少她现在的女子之身可以撑过半个时辰，撑过这半个时辰，她就可以平安无事，而面前的年轻人将陪着他的爷爷一起下地狱。

　　猫妖一动不动的等待着重生，面前的石川漠已经痛苦到发不出任何声音，爷爷－爷爷－他在心里喊，为什么阴阳师不能杀女子，为什么？

　　他愤怒的冲着漆黑的夜空长啸，不！我不要固守陈规，我要替爷爷报仇，石川漠的眼里再度燃烧起怒火，就算杀了你之后会万劫不复，永不超生，我也要手刃你，为爷爷报仇。他再次拾起了封印刃，这一次，他什么也不顾及了，他的心里只有一个信念，杀死这只老猫！杀死她！

　　石川漠的心在一点点的坚定起来，握着封印刃的手更加的紧了。手起刃落，眼看着就要得手的时候，一只小猫在背后抓了他一把。啊！好疼，石川漠强忍着疼痛，继续，可是他的手在一点点的瘫软下去。石川漠彻底绝望了，半个时辰之后，老猫就会重生，到时候别说杀她，连封印她都没有可能…

　　“少爷，你在想什么？”梁宇推了推眉头紧锁的石川漠。

　　“哦，”石川漠淡然一笑，心思还没能完全从记忆中收回，“梁宇，你还记得我们的相识么？”

　　当然记得，生生世世难以忘怀。

　　梁宇的记忆一下子飞回到千年以前的那次相遇。那个时候，他还是一只小猫，妈妈总是在他熟睡的时候出外给他觅食，可每次带回来的都是睁大着惊恐的眼睛鲜血淋漓的人，他不喜欢，甚至有点厌恶。然而，妈妈给的，他只能接受，他问妈妈为什么我们要吃这些可怕的动物的时候，妈妈总是淡然一笑，因为小梁宇要长生，要像妈妈一样啊。

　　妈妈确实很厉害，每次都能安然无恙的给他带来很多食物。可是有一次，妈妈去了很久，很久都没有回来。梁宇就急了，一个人迎着家门前的小径找寻妈妈的身影，直到看到一个年轻的少年对着妈妈举起封印刃。他慌了，上前就给了少年一爪，少年手中的封印刃就掉到了地上。

　　他看见少年痛苦的哭泣着，一脸绝望的神情的时候，真的吓着了。他问他为什么悲伤。少年居然没有被他这只会说话的小猫吓坏，抽噎着像个孩子一样嚎叫，爷爷死了，爷爷死了。

　　他的心就碎了，那哭声揪心揪肺，伴随着痛苦的表情，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别哭，别哭！他用他温润的舌头帮他舔拭干净脸上的泪水。

　　少年突然停止了嚎叫，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他，看得他不知所以然。突然少年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你是老猫的孩子？他想少年口中的老猫应该就是妈妈吧，于是他点了点头。

　　少年倒退了几步，拾起手中的封印刃，眼中充斥着血丝，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少年咬牙切齿的说。

　　他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仇恨让少年如此丧心病狂，只是睁着惊恐的眼睛看着少年。眼神中满是疑惑。少年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放下手中的封印刃，痛苦疾首起来。他上前舔了舔他背后的伤痕，又为他舔拭干净身上其它的伤口。直到所有的伤口都已经不再流血，他才从少年的身上跳下来，静静的看着他。

　　少年的眼里有疑惑，不解，还有微弱的感激。你真的是她的孩子？他点头！

　　少年的眼里有光闪过，凄苦一笑，我感谢你今天救了我，可是我必须杀了她。

　　他的眼中满是惊恐，期许的看着少年。

　　少年冲着黑夜痛苦的叫起来，为什么？少年的双手在夜风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干净利落，树叶簌簌的落了一地。你走吧，但是她必须留下来，放心，我不杀她，我只封印她，带她到天国的边际，让她的心灵在天池里等到净化。

　　他惶然不知所措，摇了摇头。

　　少年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还是孩子，你不懂她的罪恶，我必须带走她。

　　其实，他懂，在妈妈带回来的那些鲜血淋漓的人眼神中，他读出了妈妈的罪恶，可是，那终究是他的妈妈。

　　少年似乎看懂了他的心思，上前来抱住他，在自己的脸上趁了趁。我向你保证，不伤害她，只有到了天池，她的灵魂才能得救，她的生命才能得到新的开始。

　　从少年诚挚的眼光中，他明白，少年没有撒谎，他点点头，在那一刻，他心存感激，决定生生世世保护这个少年。

　　最后，妈妈被少年封印在了封印刃里，少年说，等到飘雪的季节，他就会带着妈妈去天池洗涤灵魂，净化身心，直到重生。

　　少年要离开了，他轻轻一跃，跳到了少年的肩上。少年疑惑的看着他，他点头，请允许我跟着你，生生世世。

　　少年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感动，长这么大，除了爷爷，他再没有亲人，他的孤独，只有爷爷懂，现在，爷爷死了，再没有人可以读懂他的寂寞。不知道为什么，只这一句生生世世，他便觉得这只小猫可以读懂自己的所有，生生世世，好温暖的词。少年点了点头，和小猫相视而笑。

　　从此他们再也不曾分离。

　　梁宇从回忆中醒过来，看着石川漠笑得很温暖。石川漠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难为你了。”

　　梁宇的心里有一丝暖流淌过，这么多年，石川漠和自己相依为命，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妖怪看，作为一个顶级的阴阳师，石川漠居然和自己成了生生世世的好朋友，亲人，那一种感动和欣慰是梁宇没有办法表达出来的，当年没有杀妈妈，而让妈妈能够从罪恶中走出来，梁宇觉得万生万世追随石川，他心甘情愿。

　　“她来了，她真的来了。”石川漠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心口隐隐的疼痛起来，二十年了，日思夜想，终于可以再见心爱的人一面了。一旁的梁宇也替石川高兴，利索的再次整理了一下房间，迅速的变成一只乖乖的小猫，一跃，跳到石川漠的怀里。

　　石川漠抱着他，轻轻抚摸着他柔顺的毛，小猫像当年初见时一般，伸出舌头，温柔的舔噬着石川的手。石川的心剧烈的跳动着，她就要来了，我的飘雪，你终于要来了，抚摸小猫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他按耐住内心的激动，坐在那把檀木椅上，默默的等待着他的心上人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