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恋千年寻》四毛

7、第四章 前尘往事到如今（上）

　　天色在一点点的暗淡下来，城市的霓虹悄悄挂上了笑脸，城东的角落里一座不起眼的小楼在夜色渐浓的天空下散发出一股妖冶的气息。没有灯光，黑暗里一双亮的盖过所有黑暗的眼睛在离桌子半米处悬挂着，样子诡异，邪恶。

　　窗外的月光斜射进来，落在小屋的角落里，一张满是沧桑的脸在月光中若隐若现。

　　“她来了？”声音从悬空的眼睛那传过来，凝重中带着半分沙哑。

　　“是。”角落里传来年轻男子的声音，干净利落。

　　“开灯！”命令式的口气中带着七分慵懒，三分欣喜。

　　“啪。”小屋在瞬间亮堂起来，射得人眼睛睁不开，角落里的男子在黑暗中呆久了，还没习惯过来，拿手遮住眼睛，倒退了几步。

　　桌子旁的男子慢吞吞的起身，嘴里刁着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他拿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一弹，烟灰扑簌簌落了一地。仰头深吸了口气，全身有说不出的慵懒劲，带着些许疲倦，眼神犀利，隐隐含着说不出的忧伤，这忧伤像泉水一般细水长流，让人看着直心疼到骨子里去。

　　“咳－咳－”男子咳了几声，胸口渐渐的疼痛起来，他的手情不自禁的捂住胸口，隐隐感觉到那颗心在剧烈的颤抖着，“她来了。”他的眼睛里放射出一丝光彩，耀眼犀利，像一束激光，仿佛可以穿透一切，“咳－咳－”

　　“少爷！”角落里的男子上前扶住男子，满是沟壑的脸上挂上了几分怜爱。

　　男子挥一挥手，示意他不要紧。“咳－咳－梁宇，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叫我少爷，咳－咳－叫我石川就好了，咳－咳－”

　　“石川少爷，你这是何苦？飘雪姑娘看见你这样要心疼的。”梁宇眼中带着焦虑。

　　“心疼？”石川漠捂着胸口，他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着，连着他心脏的是一个月牙型的心，三分之一的心，它会疼么？石川漠在心里想着，这个曾经为了我疼得快要碎掉的心，千年之后，还是不是只为我一个人疼着？隐隐约约中，他感觉到这月牙心在回应他的问话，一点点的疼起来，如丝如针般纠结着疼起来，一点点钻进去的疼痛，让石川漠的心一点点的温暖起来，他笑了，棱角分明的脸上变得柔和起来，在灯光下，孩子般纯净迷人。

　　“少爷，”梁宇还是改不了口，石川漠轻轻的叹了口气，看了看这个唯一陪伴着自己的伙伴，眼神温润。

　　梁宇知道，少爷是默许他这样叫了，抚着他坐到椅子上，那把跟随了他们二人千年的檀木椅子，是当年石川少爷亲手为飘雪姑娘坐的，这把木椅凝聚了太多的回忆，有关于飘雪姑娘和石川少爷的美好记忆。

　　梁宇端了一杯茶过来，“少爷，您用茶。”

　　石川漠轻轻的酌了一口，清新中不乏甘甜，他的眉慢慢舒展开来，心也渐渐安稳下来，“这么多年，难为你了。”石川漠看着梁宇的眼神越来越温和，像老父亲对着自己心爱的孩子。

　　“为了少爷，小的在所不辞。”梁宇毕恭毕敬。

　　看着梁宇，石川漠的心一下子就飘到了好远。那个时候，他还是一名阴阳师，很年轻，也很狂妄，跟着爷爷四处扫荡妖灵。他是所有年轻的阴阳师里面修为最高的，自然自信满满，加上爷爷的威望，所有的人都拿崇敬的眼神瞻仰他，幸福对于他来说是理所当然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爷爷带他执行任务的次数越来越多，那一次任务是封印一只千年猫妖，长尾猫妖有着平常的妖怪没有的洞察力，她的眼神绿光闪闪，即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也可以察觉一切危险。

　　在他们到来之前，长尾猫妖就已经觉察到了，这一战自然不轻松。九曲十八弯，大战三百回合之后，猫妖在爷爷的肩上抓了一条很长的口子，鲜血淋漓，凭借爷爷那般高超的修为，还是没能封印住长尾猫妖，猫妖亦受了不轻的伤，长长的尾巴生生断了一截，嚎叫声响彻夜空，凄厉得让人心惊胆战。猫妖拖着受伤的尾巴一步三踉跄的往来路逃。

　　年轻的石川漠守在垂危的爷爷面前泪流满面，毕竟是太过年轻，石川漠慌了阵脚，撕下自己的衣角胡乱包扎着爷爷肩上的伤口，鲜血还是透过白净的布片，一点点的渗透出来，不一会儿就染红了一大片，爷爷，爷爷，石川漠带着哭腔大声呼唤着，爷爷的意识逐渐涣散，迷离之际，爷爷握着石川漠被鲜血染红的手，交代他一定要封印住长尾猫妖，以免她再危害人间，石川漠重重的点头，他还在想可以和爷爷联手把猫妖封印，可是爷爷的眼睛在他点头的瞬间闭上了，嘴角带着安静的微笑。

　　爷爷－石川漠愤怒的仰天长啸，眼神中带着冲天的杀气，仇恨在瞬间包围了他的灵魂，他轻轻的放下怀中的爷爷，接过他手中的封印刃，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的披在了爷爷的身上，双膝着地，叩了三个响头，他在心里说，爷爷，你放心，我一定亲手封印老猫，以慰你在天之灵。

　　石川漠带着悲痛，转身离开，追赶长尾猫妖去了。一路迎着血迹，石川漠往前冲，手中的封印刃在风中呼呼作响，脚下是猫妖绿色的血迹，带着冲天的腥味直冲鼻尖，石川漠管不了这些，他的心里只有一个信念，杀了长尾猫妖，替爷爷报仇。

　　一路紧追，很快，石川漠就赶上了长尾猫妖，老猫因为失血过多，步伐越来越慢，石川漠冲天的杀气很快就被老猫觉察到了。老猫一个回身，两只碧眼在黑夜中闪闪发光，一个猛扑，石川漠被压在了猫爪之下，脸上登时出现了一道长长的口气，石川漠顾不上这些，手中的封印刃被握得更紧了，他闭上眼睛挥舞着封印刃，只听得一声紧似一声的惨叫，老猫渐渐的失去了还击之力，疲惫的倒在了石川漠的身边，碧血粘稠，石川漠躺在血泊中大口的喘着气，他也已经筋疲力尽了，然而他不能停，老猫还没死，只要她还没死，就有可能再次重生。

　　石川漠慢慢的站起来，脸上，肩上挂满鲜红的血，背上沾满老猫粘稠的碧血。他愤怒的大叫，他要彻底杀死这只老猫，而不仅仅是封印它。

　　封印刃在他的杀气下放射出紫色的妖冶光芒，划破夜空。唰！石川漠要出手了，他双手紧紧握着已经倾注了他的仇恨的封印刃，一步一步的靠近长尾猫腰，猫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危险处境，然而她已经太过虚弱，再没有力气反抗了，她微微的闭上眼，长长的睫毛覆盖在脸上，微微颤抖着，脑海中出现还未成年的儿子那张可爱的小脸，就差几步，她就可以再看她可爱的儿子一眼，然而她实在是爬不动了，碧血在她的周围流成了一条诡异的河流。

　　猫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重的杀气，一般的阴阳师都只是力求把她们妖族封印，然而今天她明显感觉到面前的这个少年杀气冲天，自己怕是在劫难逃了。

　　不可以！她不可以死在这里！猫妖悲戚的想着，她要活着，必须！百转千念之间，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她要用她的杀手锏了，这里的阴阳师是不杀女人的。

　　就在石川漠的封印刃就要落在猫妖的要害之处时，猫妖渐渐的缩在了一团，不一会儿，一个美丽清新的女子就那样盈盈弱弱的蜷缩在地上，肩胛处还微微渗血，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睛足以消磨所有的杀念。